候機大廳裡,喪屍的嘶吼聲與骨骼碎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,震得滿是灰塵的天花板簌簌掉渣。
零凱異化的骨拳上沾滿了黑紅色的汙血,每一拳砸出去,都能把一隻撲過來的喪屍連帶著身後的座椅一起砸得稀爛。他一腳踹飛迎麵撲來的狂奔者,看著那具腐爛的身體撞在柱子上摔成一灘爛泥,嘴裏的髒話就沒停過。
“操tnnd!沒完了是吧!從公路到這破機場,老子殺了一路了,你們這群畜生就不知道躲遠點?”
“八嘎呀路!還撲?還敢撲?老子一拳給你腦漿子都砸出來!”
他罵得唾沫橫飛,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慢。兩隻三級喪屍從兩側的商鋪裡竄出來,鋒利的爪子直撲他的後心,零凱頭都沒回,反手一拳砸在左邊喪屍的臉上,另一隻手順勢抓住右邊喪屍的胳膊,猛地一擰,伴隨著刺耳的骨裂聲,直接把整條胳膊扯了下來,抬腳就把那隻慘叫的喪屍踹出去十幾米遠。
跟在後麵的荊軻看著他這副一邊罵街一邊殺喪屍的樣子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白眼都快翻到天靈蓋了。
她手裏的骨刃翻飛,快得隻剩一道殘影,幾隻想繞後偷襲的喪屍瞬間被她削掉了腦袋,動作乾淨利落,連一滴血都沒濺到皮衣上。和零凱那咋咋呼呼、滿地血汙的樣子比起來,簡直是雲泥之別。
“我說你能不能閉嘴?”荊軻實在忍不了了,一刀刺穿一隻喪屍的顱骨,回頭對著零凱吼了一句,“殺幾隻喪屍而已,嘴就沒停過,生怕整個機場的喪屍不知道你在這是吧?”
“老子殺喪屍還不能罵兩句了?”零凱一拳砸扁最後一隻喪屍的腦袋,收回骨拳,喘著粗氣懟了回去,“要不是這群畜生攔路,老子早到樓頂等著了,用得著在這破地方跟它們耗?”
他說著,抬腳踢了踢地上的喪屍屍體,啐了一口:“一群沒腦子的東西,也配攔老子的路。”
荊軻看著他這副弔兒郎當的樣子,氣得牙癢癢,卻又拿他沒辦法。隻能轉身對著身後跟進來的隊員們擺了擺手:“一樓清完了,檢查一下各個商鋪和角落,別留活口。二隊跟我上二樓,清完去天台!”
“收到!”隊員們齊聲應和,端著步槍分散開來,小心翼翼地排查著每一個角落,零星的槍聲時不時在空曠的航站樓裡響起。
零凱叉著腰站在大廳中央,看著有條不紊行動的眾人,又一次陷入了“沒事幹”的尷尬境地。他以前跟著戰隊出任務,從來都是隻管往前沖,清完怪就完事,這些收尾排查的活,從來輪不到他操心。
“愣著幹什麼?”荊軻從樓梯上探出頭,看著他那副無所事事的樣子,沒好氣地喊了一句,“不想在這待著,就去外麵幫著搬物資!別在這杵著跟個木樁子一樣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催什麼催!”零凱翻了個白眼,罵罵咧咧地轉身往外走,嘴裏還嘟囔著,“一個個的,都敢使喚老子了,等零一那傢夥醒了,看我不告你們的狀。”
他走出航站樓,外麵的景象已經大變樣。
三輛改裝卡車整齊地停在航站樓前的空地上,蟒輪和鐵拳兩個大塊頭正一趟趟地從車廂裡往下搬物資,一箱箱密封的壓縮乾糧、罐頭、藥品,被他們輕手輕腳地放在平整的停機坪上,生怕摔碎了裏麵的東西。別看兩個傢夥塊頭大,乾起細活來卻半點不含糊。
傑克帶著幾個隊員正在清點物資,拿著紙筆不停記錄著,嘴裏時不時報出數字,核對清單;羅湖冰和菲迪帶著幾個女隊員,把整理好的醫療物資單獨放在一邊,用防水布蓋好,防止被露水打濕;保羅則帶著一隊人,在停機坪四周拉起了警戒線,架起了機槍,警惕地掃視著機場四周的圍牆和遠處的倉庫,防止有屍群或者變異體突襲。
銷凱則趴在停機坪的最高處,也就是那架廢棄客機的機翼上,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,鼻子時不時抽動一下,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,它都會立刻豎起耳朵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低吼,活脫脫一個盡職盡責的警戒哨。
蘇瑤抱著血之刃薛娜,安靜地坐在一旁的行李車上,目光時不時望向航站樓的入口,看到零凱走出來,她立刻站起身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零凱哥哥,裏麵清完了嗎?有沒有受傷?”蘇瑤上下打量著他,看到他身上隻是沾了些血汙,沒有新的傷口,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。
“沒事,就這點小喪屍,還傷不到老子。”零凱擺了擺手,目光掃過堆得整整齊齊的物資,挑了挑眉,“動作挺快啊,都搬完了?”
“差不多了,就剩最後幾箱彈藥了。”蘇瑤點了點頭,輕聲說道,“還有一個半小時,直升機就該到了。傑克已經和艦船那邊重新確認了坐標,他們說會準時到的。”
零凱“哦”了一聲,走到一旁的台階上坐下,看著忙前忙後的眾人,難得沒有再罵罵咧咧。他看著遠處開闊的跑道,看著藍天白雲,心裏莫名有點發虛。
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,等回到要塞之後,他終於可以見到零娜和雷娜斯的,還有其他夥伴們,但他還是要小心弒神者,他作為實習生這也太清楚了,絕對不能放鬆警惕,特別是那4個傢夥,不知道等一下該怎麼辦,怎麼跟那弒神者解釋?
零凱心裏正嘀咕著,蟒輪憨厚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:“主人!物資都搬完了!全部清點好了,一樣都沒少!”
這個三米多高的大塊頭跑到零凱麵前,撓了撓頭,一臉邀功的樣子。鐵拳也跟在後麵,重重地點了點頭,甕聲甕氣地附和:“都搬完了,很重的箱子,都是我們搬的!”
零凱看著兩個憨乎乎的大塊頭,嘴角抽了抽,擺了擺手:“知道了知道了,幹得不錯。去那邊守著,別讓喪屍摸過來。”
“好嘞!”兩個大塊頭齊聲應和,樂嗬嗬地跑到警戒線旁站定,像兩座鐵塔一樣,牢牢守住了停機坪的入口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,陽光灑在空曠的停機坪上,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機場裏格外安靜,除了偶爾的風聲,就隻有銷凱時不時發出的低吼聲,還有隊員們檢查武器的輕微聲響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時不時望向遠處的天際線,眼裏滿是期待和緊張。
這是他們在末世裡掙紮了這麼久,唯一一次能真正去往安全區的機會。
蘇瑤抱著血之刃薛娜,走到零凱身邊坐下,輕聲說道:“零凱哥哥,你說……他們會準時來的,對嗎?”
“放心,肯定會來的。”零凱看著少女眼裏的不安,難得沒有嘴欠,拍了拍她的肩膀,故作輕鬆地說道,“就算他們不來,老子也能帶著你們殺出一條路去要塞,怕什麼。”
蘇瑤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,輕輕點了點頭,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就在這時,一直趴在機翼上警戒的銷凱突然站了起來,全身的毛髮根根豎起,對著遠處的天際線發出了一聲悠長的低吼,尾巴綳得筆直,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。
零凱瞬間站起身,朝著銷凱盯著的方向望去。
隻見遠處的藍天白雲之間,出現了兩個越來越清晰的黑點,伴隨著一陣越來越響、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,正朝著機場的方向快速靠近。
“來了!他們來了!”人群裡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,瞬間引發了一片壓抑的歡呼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來,紛紛朝著天際線望去,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欣喜和激動。羅湖冰和菲迪緊緊握在一起的手,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;保羅和傑克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釋然;蟒輪和鐵拳也興奮地揮了揮拳頭,嘴裏發出憨憨的歡呼。
可零凱的眉頭卻越皺越緊。
不對。
這不是直升機的聲音。
這轟鳴聲遠比直升機要厚重、要震耳,連地麵都在跟著微微震顫,而且那兩個黑點越來越近,輪廓也越來越清晰——那根本不是他們約定好的武裝直升機,而是兩架體型龐大的軍用運輸機!銀灰色的機身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,機翼上印著人類要塞的專屬徽章,正緩緩降低高度,朝著機場的主跑道駛來。
“不是直升機?是運輸機?”傑克也反應了過來,立刻拿起對講機,試圖和對方聯絡,可對講機裡隻有滋滋的電流聲,沒有任何回應。
現場的氣氛瞬間從欣喜變成了緊張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武器,原本放鬆的身體再次繃緊,警惕地盯著那兩架正在降落的運輸機。
零凱往前走了兩步,擋在了眾人身前,雙手再次異化出厚重的骨拳,眼神警惕地盯著跑道。
不管來的是誰,敢有半點異動,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衝上去。
“轟隆——!!”
兩架大型運輸機先後穩穩地降落在主跑道上,輪胎與地麵摩擦,發出刺耳的聲響,滑行了數百米後,終於緩緩停了下來。引擎的轟鳴聲漸漸減弱,機艙尾部的艙門緩緩向下開啟,露出了裏麵漆黑的空間。
停機坪上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著艙門的方向。
幾秒鐘後,三道身影從機艙裡緩緩走了出來。
走在最前麵的是鍾離,深灰色的指揮官製服穿在他身上,襯得身形愈發挺拔,黑色長發束在腦後,幾縷碎發垂在額角,皮下的淡銀色紋路若隱若現。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停機坪,最終落在了最前麵的零凱身上,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,幾分探究。
他的左手邊,是淩月。白色長發用銀色髮帶鬆鬆繫著,黑色作戰服勾勒出利落的線條,她的瞳孔已經切換成了冰藍色,耳後的金屬感測器微微閃爍,正在快速掃描著現場的所有生命體,指尖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,渾身都透著警惕。
右手邊的劉雲,一身深藍色作戰服,黑色高馬尾利落地束在腦後,手裏拿著一個戰術平板,眼角的銳利目光掃過全場,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戰術匕首,氣息沉穩,隨時準備出手。
三人一步步走了過來,每一步落下,都彷彿帶著無形的威壓,讓現場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。
這就是弒神者的氣場,和零一那種內斂的壓迫感不同,他們的氣息裡,帶著常年在生死線上搏殺出來的冷硬,還有對感染體刻在骨子裏的敵意。
就在這時,淩月的瞳孔驟然收縮,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厲色,猛地抬起了配槍,槍口直指零凱身後的荊軻!
“感染體!三級獵殺者!還有四級暴君!”
她的聲音清冷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。幾乎是同一時間,鍾離皮下的淡銀色紋路瞬間亮起,周身的氣息陡然攀升,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,左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戰術匕首,做好了戰鬥準備。劉雲也瞬間收起平板,戰術匕首滑入掌心,三人呈三角陣型,槍口和刀刃齊齊對準了荊軻、蟒輪、鐵拳和機翼上的銷凱!
“畜生就是畜生,竟然敢混在倖存者隊伍裡!”淩月的聲音冷得像冰,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,“鍾離隊長,清除這些感染體!”
荊軻瞬間炸毛了,指尖彈出鋒利的骨爪,身體弓起,擺出了戰鬥姿態,死死盯著對麵的三個弒神者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。蟒輪和鐵拳也立刻擋在了眾人身前,握緊了手裏的鋼筋,渾身的肌肉繃緊,哪怕對麵是弒神者,他們也半步不退。
銷凱也從機翼上跳了下來,發出一聲兇狠的咆哮,全身的毛髮根根豎起,對著鍾離三人露出了嘴裏的獠牙,做好了撲殺的準備。
現場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,一邊是全副武裝、殺意凜然的弒神者,一邊是虎視眈眈、半步不讓的變異體,中間的倖存者們被夾在中間,瞬間慌了神。
“別開槍!別開槍!!”
蘇瑤第一個反應過來,抱著血之刃薛娜,瘋了一樣衝到兩撥人中間,張開雙臂擋在了荊軻他們身前,眼眶通紅地對著鍾離三人喊道:“他們不是敵人!他們是我們的夥伴!不會傷人的!”
“夥伴?”淩月皺緊了眉頭,槍口依舊沒有放下,“小姑娘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這些都是吃人的感染體,是我們弒神者必須清除的目標!它們現在不傷人,不代表以後不會!”
“不是的!他們不一樣!”傑克也立刻沖了上來,擋在蘇瑤身邊,對著鍾離三人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急切地解釋道,“報告長官!這些變異體已經和我們的首領簽訂了契約,擁有自主意識,絕對不會傷害人類!他們跟著我們出生入死,保護了我們很多次,絕對不是吃人的怪物!”
“沒錯!”保羅也上前一步,手裏的步槍垂了下來,語氣堅定地說道,“我們可以作證!他們是我們的夥伴,不是敵人!請三位長官放下武器!”
羅湖冰、菲迪、歐文他們也紛紛圍了上來,擋在變異體和弒神者中間,七嘴八舌地解釋著,所有人都用身體護住了身後的荊軻他們,沒有一個人退縮。
鍾離看著眼前這一幕,銳利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。
他見過無數被感染體撕碎的倖存者,見過無數人對感染體深入骨髓的恐懼,卻從來沒見過,有一群普通人,會拚了命地護著幾隻高階變異體,甚至不惜擋在弒神者的槍口前。
他抬手,按住了淩月舉著槍的手臂,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。
淩月愣了一下,不解地看向鍾離,卻還是順從地放下了槍,隻是指尖依舊按在槍柄上,眼神裡的警惕絲毫未減。劉雲也收起了戰術匕首,卻依舊站在鍾離身側,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。
看到弒神者們放下了武器,現場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。荊軻他們也收起了攻擊姿態,卻依舊警惕地盯著對麵三人,沒有半分放鬆。
鍾離的目光越過眾人,最終落在了最前麵,一直沒說話的零凱身上。
他看著這個穿著破舊外套、渾身沾著血汙,臉上帶著幾分桀驁和漫不經心的少年,看著他那雙和資料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眼睛,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就是零凱?”
“那個在菲律賓海域,參與擊殺黑色帝王卡沙羅斯後,神秘失蹤的半神個體,零凱?”
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零凱身上。
零凱迎著鍾離審視的目光,心裏的那點緊張突然煙消雲散。他收回了異化的骨拳,雙手插進口袋裏,抬了抬下巴,對著鍾離,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。
“是老子。”
“我就是零凱。”
機場的風卷著停機坪上的塵土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鍾離看著眼前這個弔兒郎當的少年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資料裡寫得清清楚楚,零凱是參與菲律賓海域決戰、擊殺黑色帝王卡沙羅斯的核心人員,是總部不惜調整整個艦隊航線也要找到的半神個體。可眼前的少年,渾身沾著乾涸的血汙,外套破了好幾個口子,雙手插在口袋裏,下巴抬得老高,眼裏滿是桀驁不馴,半點資料裡那個浴血奮戰的弒神者模樣都沒有。
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,隻是緩緩邁步,朝著零凱走了過去。
他的腳步很穩,深灰色的製服在風裏輕輕擺動,皮下淡銀色的紋路已經隱去,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收了起來,可即便如此,每一步落下,依舊讓現場的氣氛不自覺地繃緊。荊軻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,擋在了零凱身側,指尖的骨爪隱隱彈出,紫發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鍾離,生怕對方有半點異動。
淩月和劉雲也快步跟了上來,一左一右站在鍾離身後,形成了標準的戰術陣型。淩月的瞳孔依舊維持著冰藍色,時刻掃描著現場所有人的生命體征,劉雲則低頭快速劃動著手裏的戰術平板,指尖在螢幕上飛速跳動,核對零凱的身份資訊與部隊檔案。
鍾離最終在零凱麵前兩步遠的位置停下,目光平靜地落在少年臉上,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,聽不出太多情緒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:“你以前,是弒神者?”
這話一出,零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當即不屑地哼了一聲,下巴抬得更高了,斜睨著鍾離,語氣裡滿是桀驁:“咋啦?看不起同事啊?”
他這副油鹽不進、痞裡痞氣的樣子,讓身後的淩月瞬間皺緊了眉頭,眼裏閃過一絲不滿。在她的認知裡,弒神者是守護人類的戰士,是從屍山血海裡拚殺出來的英雄,每一個人都帶著對生命的敬畏和對使命的堅守,從來沒有人像零凱這樣,弔兒郎當,滿嘴渾話,半點軍人的樣子都沒有。
鍾離卻沒有生氣,隻是微微點了點頭,繼續問道:“你是哪個部隊的?能否報一下你的隊員名單?”
“部隊?”零凱挑了挑眉,像是聽到了什麼值得炫耀的事,臉上瞬間揚起了得意的笑容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“我們可是大名鼎鼎的救援小隊!說出來怕嚇著你!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一臉驕傲地報著名字:“我們隊長龍,副隊長鳳,老子是隊裏的小隊長!還有我兩個最強的隊員,風蕭和零娜!哪個拎出來不是以一當百的好手?”
“龍?”
這兩個字剛落音,鍾離的瞳孔驟然收縮,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掀起了波瀾,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,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太熟悉這個名字了。
龍,弒神者總教官,是他、淩月、劉雲這一批新生代弒神者的恩師,是教會他們如何在末世裡活下去、如何掌控神之眼力量的人。也是那個在菲律賓海域,為了掩護隊友撤退,用身體擋住卡沙羅斯的雷電,最終壯烈犧牲的英雄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個突然失蹤的半神個體零凱,竟然是龍帶出來的兵。
淩月也瞬間愣住了,冰藍色的瞳孔猛地收縮,臉上的不滿瞬間被震驚取代。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,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你說的龍……是總教官龍?”
“不然還能有哪個龍?”零凱瞥了她一眼,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,“就是那個一拳能砸扁暴君、一刀能劈開變異巨獸的龍!我們隊長!”
鍾離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目光再次落在零凱身上,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:“那你和崩壞戰隊、戰雙戰隊,是什麼關係?”
提到這兩個名字,零凱臉上的得意更盛了,甚至囂張地大笑了兩聲,雙手叉著腰,一副“老子背景通天”的樣子:“戰雙戰隊?他們副隊長雷娜斯,那可是跟我過命的交情!崩壞戰隊那群人,全是老子的朋友!不瞞你說,就連人類要塞裡那個最強弒神者凱文,老子都認識!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胸脯挺得老高,眼睛裏滿是炫耀,彷彿自己認識這些人,就比眼前的鐘離高出了一大截似的。
旁邊的荊軻看著他這副吹牛不打草稿的樣子,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,嘴角抽了抽,小聲地啐了一句:“死色鬼,就知道吹牛皮。”
她可是清清楚楚記得,零凱醒過來之後,連零一留下的基地都管不明白,連血之刃都拔不出來,哪來的什麼過命交情、通天背景。也就是在這些不瞭解情況的弒神者麵前,他敢這麼吹。
蘇瑤抱著血之刃薛娜,站在零凱身後,輕輕拉了拉零凱的衣角,小聲地提醒道:“零凱哥哥,別說了……”她怕零凱吹得太過,等會兒圓不上來,反而惹出麻煩。
可零凱壓根沒理會,依舊得意洋洋地看著鐘離,等著對方露出震驚的表情。
鍾離看著他這副樣子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緩緩點了點頭,語氣依舊平穩:“雷娜斯那小姑娘,確實很厲害,近戰與雷電掌控的天賦,在新生代弒神者裡是頂尖的。我和她一起執行過任務,也算是朋友。”
這話一出,零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鍾離竟然真的認識雷娜斯,還和對方是朋友。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,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更加囂張地哈哈大笑起來,拍著鍾離的肩膀,一副哥倆好的樣子:“我就說吧!看看,老子的背景,可比你強多了!”
他這沒大沒小的動作,讓淩月瞬間繃緊了身體,手再次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,劉雲也抬起了頭,銳利的目光掃向零凱,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。可鍾離卻沒有動,隻是任由零凱拍著他的肩膀,眼神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。
他看得出來,零凱嘴裏的話,半真半假。認識是真的,交情大概率是吹出來的。可一個能讓龍收進隊裏、能參與卡沙羅斯決戰的弒神者,絕不可能是眼前這個隻會吹牛、弔兒郎當的樣子。
這裏麵,一定有什麼隱情。
鍾離抬手,輕輕撥開了零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,往前又邁了半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。他看著零凱的眼睛,語氣驟然變得沉重,一字一句地問道:“那我想問一下,菲律賓海域那場決戰,你們到底是怎麼打敗黑色帝王卡沙羅斯的?”
這句話,像一把重鎚,狠狠砸在了零凱的心上。
前一秒還囂張得意、哈哈大笑的零凱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然後一點點褪去。他眼裏的光,像是被突然掐滅的燭火,瞬間黯淡了下去。搭在鍾離肩膀上的手,也緩緩收了回來,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沒有說話,隻是微微垂下了頭,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。
機場的風還在吹,螺旋槳的餘響還在空氣中回蕩,可現場卻瞬間安靜了下來。原本吵吵嚷嚷的倖存者們不敢出聲,荊軻也收起了臉上的嫌棄,看著零凱的背影,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。淩月和劉雲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詫異。
隻有鍾離,依舊平靜地看著零凱,看著這個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少年,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沉默地站在原地,嘴唇抿得緊緊的,半個字都不願意說。
那些畫麵,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裡翻湧。
龍被雷電貫穿胸膛的瞬間,鳳被擊飛出去撞碎巨石的絕望,風蕭被捏碎裝甲昏死過去的模樣,零娜抱著他渾身是血的樣子,還有那隻如同黑色魔神般的卡沙羅斯,那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那滿地的鮮血和戰友的屍體……
那段記憶,是他刻在骨子裏的痛,是他拚盡全力也無法挽回的慘敗,是他連提都不願意提起的噩夢。
零凱依舊沉默著,垂在身側的手越攥越緊,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。他沒有抬頭看鐘離,也沒有回答半個字,隻是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,發出了一聲極輕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哽咽。
周圍的空氣,也隨著他的沉默,一點點變得沉重起來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