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機坪上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風卷著塵土掠過空曠的跑道,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,零凱依舊垂著頭,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,周身那股囂張得意的氣焰蕩然無存,隻剩下渾身緊繃的抗拒與痛苦。他不想再提那場決戰,不想再想起龍倒下的瞬間,不想再麵對那些拚盡全力也沒能護住的人,更不想承認那場戰鬥最終的慘敗。
鍾離看著少年這副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,沒有再繼續追問那個血淋淋的話題。他太清楚這種感覺了,若蘭老師被改造成巨獸的那天,龍教官犧牲的那場決戰,每一次刻骨銘心的失去,都是一道不願再觸碰的傷疤。
他微微側身,讓開了擋住陽光的身子,語氣也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穩,像是隨口閑聊般換了個話題:“既然你參與了決戰,成功擊殺了黑色帝王,那戰後你為什麼要突然離開?聯合戰隊和總部搜救隊找了你整整半個月,連一點蹤跡都沒發現。”
這話像是一道開關,讓零凱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。他緩緩抬起頭,臉上已經看不出太多情緒,隻剩下一副漫不經心的平靜,隨口答道:“沒什麼,那時候打完仗,腦子不清醒,迷迷糊糊就走了。”
這個藉口敷衍得離譜,連三歲小孩都未必能騙過去。淩月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,剛想開口質問,就被鍾離用眼神製止了。
鍾離看著零凱躲閃的目光,心裏清楚這絕對不是真相。能在菲律賓海域的決戰後,悄無聲息地消失,跨越數千公裡來到這座內陸城市,絕不可能是一句“腦子不清醒”就能解釋的。但他沒有戳破,隻是順著話頭繼續問道:“那離開之後,你去了哪裏?”
“還能去哪。”零凱聳了聳肩,語氣依舊平靜,目光掃過身後的倖存者們,抬手指了指他們,“那時候渾渾噩噩的,等徹底清醒過來,人已經到了這座城市。正好趕上屍潮圍城,順手就把城裏這些活著的人都救下來了,就是他們。”
話音落下,傑克立刻上前一步,對著鍾離三人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語氣裡滿是感激:“報告長官!零凱大人說的都是真的!要不是零凱大人,我們這些人早就成了喪屍的口糧,根本活不到今天!”
“沒錯!是零凱大人救了我們!”
“我們能活到現在,全靠零凱大人護著!”
倖存者們紛紛附和,臉上滿是真切的感激。哪怕零凱平日裏弔兒郎當、嘴欠又愛吹牛,可在這末世裡,是零凱一次次擋在屍潮麵前,給了他們一個能活下去的家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
鍾離點了點頭,目光越過人群,最終落在了荊軻、蟒輪、鐵拳和一旁趴著的銷凱身上。這幾隻高階變異體身上的氣息太過明顯,哪怕他們收斂了殺意,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凶戾,也瞞不過弒神者的感知。
他再次開口,語氣依舊平穩,卻帶著一絲不容迴避的銳利:“那他們呢?這幾隻高階感染體,你是怎麼收服的?”
這話一出,現場瞬間安靜了幾分。零凱的眼神飄了一下,隨即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大咧咧地說道:“還能怎麼收服?老子用能力控住了他們的意識,現在全是我的傀儡小弟,讓他們往東不敢往西,讓他們打狗不敢攆雞,乖得很。”
他這話剛說完,旁邊的荊軻瞬間就炸了。
什麼?傀儡小弟?
這個死色鬼、爛泥扶不上牆的畜生,竟然敢說她們是他的傀儡?!要不是看在這是零一老大的身體,她早就一爪子把這張滿嘴跑火車的臉給劃爛了!
荊軻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黑紫色的眼睛裏怒火幾乎要噴出來,指尖的骨爪“唰”地一下就彈了出來,張口就要破口大罵:“你這個死變態!畜生!你敢再說一遍?!誰是你的傀儡小——”
她的話還沒喊完,一隻巨大的手掌突然從旁邊伸過來,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。
蟒輪那個三米多高的大塊頭,彎著腰,用盡全力捂住荊軻的嘴,另一隻手死死箍住她不斷掙紮的身體,臉上擠出一個憨厚又尷尬的笑容,對著鍾離連連點頭,嘴裏發出“嗚嗚嗚”的附和聲,生怕荊軻再說出什麼話,當場戳穿零凱的牛皮,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他太清楚了,這些官方弒神者對變異體的敵意有多深。零凱這話雖然難聽,卻是眼下唯一能保下他們的說法。要是真讓荊軻鬧起來,被這些弒神者當成不受控的感染體當場清除,那就全完了。
旁邊的鐵拳也連忙跟著點頭,甕聲甕氣地幫腔:“是是是!我們都是主人的小弟!聽主人的話!絕不傷人!”
就連趴在一旁的銷凱,也抬起頭,對著鍾離幾人低低地嗚嚥了一聲,晃了晃尾巴,又重新趴了下去,一副溫順聽話的樣子,半點之前尿了零凱一身的囂張模樣都沒有。
荊軻被蟒輪捂得嚴嚴實實,隻能發出“嗚嗚”的怒吼,身體瘋狂掙紮,卻根本掙不開蟒輪那身蠻力,隻能用眼睛死死地瞪著零凱,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把零凱淩遲了。
零凱被她瞪得後背一涼,尷尬地摸了摸鼻子,假裝沒看見,把頭扭向了一邊。
就在這時,劉雲緩步走了過來。她手裏的戰術平板螢幕亮著,上麵是剛剛掃描到的零凱的能量波動資料,她抬眼看向零凱,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和專業的審視,緩緩開口:“難道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?可以控製高階感染體的意識,讓其完全服從於你?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弒神者的改造方向,大多集中在力量、速度、感知、元素掌控這幾個方向,純控製係的異能本就極為罕見,能跨物種控製高階感染體的,整個一號要塞裡,都找不出三個。看來你的能力體係裏,除了已知的半感染體強化,還有極強的精神控製分支。”
劉雲的話,算是變相地給零凱的話做了佐證,也讓淩月眼裏的警惕稍稍放下了幾分。隻要這些變異體是受控的,就不會對後續的航行和要塞安全造成威脅。
零凱聽到這話,立刻順坡下驢,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剛才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:“那是自然!也不看看老子是誰!這點小事,算得了什麼。”
就在他吹牛的功夫,身後的兩架大型運輸機艙門再次開啟,一隊隊身著白色防化服、手持檢測儀器的士兵,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下來,迅速在停機坪上拉開了警戒線,搭建起了臨時的檢測通道。緊隨其後的,還有幾名手持槍械、全副武裝的安保士兵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全場,重點落在了荊軻等變異體身上。
鍾離轉過身,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倖存者,聲音沉穩,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:“按照人類要塞安全管理條例,所有登艦前往要塞的人員,必須先接受感染檢測,確認未被病毒感染後,方可登艦。請各位倖存者配合醫護人員的檢查,有序排隊,不要擁擠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落在荊軻等人身上,語氣沒有絲毫波瀾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規則感:“至於這幾位感染體,登艦後需要進入特製的隔離艙進行單獨關押,全程由安保人員管控,抵達要塞前,不得隨意接觸其他人員。這是底線規則,既是為了其他倖存者的安全,也是為了你們自己。”
這話一出,剛剛被蟒輪鬆開嘴的荊軻,瞬間再次炸了毛。
隔離關押?把他們當成囚犯關起來?!
她氣得渾身發抖,紫發都豎了起來,骨爪再次彈出,張口就要罵回去。可話到嘴邊,看著周圍那些全副武裝、槍口已經隱隱對準他們的士兵,又看了看身邊蟒輪和鐵拳緊張的神情,最終還是死死地咬著牙,把到了嘴邊的怒罵嚥了回去,胸口劇烈起伏著,一雙眼睛瞪得通紅,卻終究沒敢說出半個字。
她心裏清楚,一旦鬧起來,吃虧的隻會是他們。零一老大不在,眼前這三個弒神者的實力深不可測,真打起來,他們根本沒有勝算,反而會連累整個基地的倖存者,連去要塞的機會都沒了。
蟒輪和鐵拳也緊張地繃緊了身體,卻依舊站在原地,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動作,隻是死死地盯著那些士兵,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。銷凱也從地上站了起來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低吼,卻被零凱一個眼神瞪了回去,又不情不願地趴了下去。
現場的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,倖存者們看著眼前的陣仗,也紛紛停下了議論,臉上露出了幾分忐忑和不安。
零凱看著氣得渾身發抖的荊軻,又看了看一臉平靜、不容商量的鐘離,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,雙手插在口袋裏,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防化士兵們動作麻利,不過十幾分鐘,就在停機坪上搭起了兩排臨時檢測通道。白色的隔離帳篷在空曠的機場裏格外顯眼,手持感染檢測儀的醫護人員站在通道入口,檢測儀的螢幕亮著淡綠色的光,每一次掃過人體,都會發出一聲輕微的“滴”響。
“所有人聽好,十人一組,有序排隊進入檢測通道,不要擁擠,不要喧嘩。”保羅舉著擴音喇叭,維持著現場的秩序,“檢測結果無異常的,到右側集合等待登艦;有異常的,立刻到隔離區接受二次複核,都聽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!”倖存者們齊聲應和,臉上滿是期待與忐忑。
他們在末世裡顛沛流離了太久,對“人類要塞”這四個字,既充滿了嚮往,又帶著本能的不安。生怕檢測出一點問題,就失去了這唯一去往安全區的機會。
淩月抱著胳膊,站在檢測通道旁,冰藍色的瞳孔時刻掃過排隊的人群,耳後的感測器飛速運轉,捕捉著每一個人的生命體征與感染波動。劉雲則坐在臨時搭建的桌子後,手裏拿著平板,逐一核對倖存者的身份資訊,將每一個人的姓名、年齡、身體狀況錄入要塞的人口管理係統,動作乾脆利落。
檢測流程推進得很順利。
末世裡能活到現在的倖存者,大多都有極強的防護意識,檢測儀掃過一個又一個人,螢幕上始終是代表安全的綠色,沒有出現任何代表感染的紅色警報。
“下一個。”
醫護人員的聲音落下,蘇瑤抱著那把通體血紅的長刀,緩步走了過來。少女烏黑的馬尾垂在肩頭,腳步很輕,懷裏的血之刃被她用黑色的布條裹住了大半,隻露出一小截刀柄,卻依舊擋不住刀身隱隱透出的森冷氣息。
她走到檢測儀前,剛想抬手配合檢測,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鐘離,目光卻驟然落在了她懷裏的長刀上。
原本平靜的眼神裡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把刀上散發著一股極其特殊的氣息——不是普通弒神武器的機械能量波動,也不是末世裡常見的變異獸骨鍛造的冷兵器的腥氣,而是一種帶著生命氣息的、與某個人靈魂深度繫結的詭異波動。那股氣息冷冽、嗜血,卻又帶著一種極致的純粹,哪怕被布條裹著,也依舊藏不住。
蘇瑤察覺到了鍾離的目光,下意識地把懷裏的刀抱得更緊了些,往後退了半步,清澈的眼睛裏帶著一絲警惕。這把刀是零一哥哥的,是她拚了命也要守護好的東西,絕不能讓任何人碰。
鍾離緩步走了過來,目光始終落在那把長刀上,對著蘇瑤微微頷首,語氣平和地問道:“小姑娘,你懷裏的這把武器,能給我看一眼嗎?”
他的聲音很溫和,沒有半分逼迫的意思,可週身那股指揮官的氣場,還是讓蘇瑤緊張地攥緊了刀柄,搖了搖頭,小聲說道:“對不起,這不是我的東西,我不能給別人看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弔兒郎當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。
“喂,看什麼呢?別人的東西,有什麼好看的?”
零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,伸手一把攬過蘇瑤的肩膀,把她護在了身後,隨即伸手從蘇瑤懷裏接過了那把血之刃。他的動作看著隨意,實則手心都捏了一把汗——他太清楚了,這把刀認主,除了零一,誰都別想輕鬆拿動。
好在或許是零一的意識在這具身體裏,刀身並沒有太過抗拒,零凱咬著牙,用盡全力才穩穩地把刀拎在手裏,裝作一副舉重若輕的樣子,抬著下巴看向鍾離,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:“這把武器是我的,她隻是幫我拿著而已。”
鍾離的目光落在零凱手裏的血之刃上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剛才零凱接刀的瞬間,他清晰地感受到,刀身傳來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抗拒氣息,甚至隱隱有血色的能量在刀身裡翻湧,可下一秒,那股抗拒就消失了,彷彿剛才的波動隻是錯覺。
“這把武器的能量波動很特殊,和要塞製式的弒神武器完全不同。”鍾離看著零凱,語氣依舊平穩,“我想看看它的構造,或許能幫我們完善弒神武器的鍛造技術,放心,隻是看一眼,不會損壞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零凱想都沒想,直接把刀背到了身後,一臉警惕地看著鐘離,像是護食的狼,“這可是我的專屬武器,認主的!除了我,誰碰都不好使。想看?自己造去,想搶別人的武器算什麼本事?”
他這話一出,旁邊的淩月瞬間皺緊了眉頭,冷聲道:“你說話注意點!鍾離隊長隻是想觀摩一下,沒有要搶你的意思!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零凱撇了撇嘴,把刀抱得更緊了,半點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。開玩笑,這刀他連拔都拔不出來,真給鍾離看了,豈不是當場露餡?到時候別說去要塞了,不被當成騙子抓起來就不錯了。
鍾離看著他這副護得嚴嚴實實的樣子,又看了看他手裏那把明明散發著滔天凶戾,卻在他手裏安安靜靜的血色長刀,最終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,沒有再強求。
就在這時,劉雲拿著平板走了過來,目光緊緊盯著零凱懷裏的血之刃,眼神裏帶著專業的探究與詫異,低聲對著鍾離說道:“隊長,這把武器確實很特殊。剛才的能量掃描顯示,它的核心不是能量核心,也不是任何鍛造金屬,更像是……從使用者自己的身體裏剝離出來的骨血與精神力,凝鍊而成的活體武器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這種鍛造方式,隻在最早期的弒神者實驗檔案裡有過理論記載,從來沒有成功案例。普通的弒神武器,根本不可能和使用者有這麼深的靈魂繫結,更不可能擁有自主的意識波動。”
這話一出,鍾離和淩月的眼神都變了變。
他們都是最頂尖的弒神者,比誰都清楚弒神武器的鍛造邏輯。哪怕是最高階的定製弒神武器,也隻是適配使用者的基因序列,最大化發揮神之眼的力量,絕不可能做到“活體繫結”,更別說擁有自主意識。
零凱聽著他們的議論,心裏咯噔一下,麵上卻依舊裝出一副“老子的武器當然牛逼”的得意樣子,揚了揚下巴:“那是自然,也不看看這是誰的東西。行了行了,檢測趕緊做,別圍著我的刀看了,沒什麼好看的。”
說著,他把刀重新塞回蘇瑤懷裏,對著醫護人員抬了抬下巴:“趕緊給她檢測,別耽誤了登艦的時間。”
醫護人員連忙點頭,拿著檢測儀對著蘇瑤快速掃了一遍,螢幕上立刻亮起了代表安全的綠光,發出了清脆的“滴”聲。
“檢測正常,無感染風險。”
零凱鬆了口氣,隨即也走上前,配合著完成了檢測。檢測儀掃過他的身體時,螢幕上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,最終還是定格在了綠色——他的半感染體體質特殊,病毒早已與他的基因融為一體,普通的感染檢測儀,根本檢測不出任何異常。
半個多小時後,所有倖存者的檢測全部完成,無一例異常。
鍾離對著身邊的安保隊長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安排登艦。倖存者全部進入一號運輸機的主艙,物資與武器裝備全部裝入二號運輸機的貨艙。荊軻、蟒輪、鐵拳、銷凱四隻感染體,進入一號運輸機尾部的特製隔離艙,全程鎖閉艙門,無我的指令,不得開啟。”
“收到!”安保隊長敬了個禮,立刻轉身安排人手去了。
蟒輪和鐵拳對視一眼,雖然心裏不情願,卻也沒說什麼,乖乖地跟著安保士兵,朝著一號運輸機的尾部走去。銷凱耷拉著耳朵,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麵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零凱,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。
荊軻走在最後,紫發下的眼睛裏滿是怒火,拳頭攥得死死的,骨節泛白。她回頭狠狠瞪了零凱一眼,那眼神彷彿在說“都怪你這個死變態,害我們要被當成囚犯關起來”,最終還是咬著牙,轉身走進了隔離艙。厚重的金屬艙門在她身後“哐當”一聲關上,發出了鎖閉的脆響。
倖存者們則在保羅和傑克的引導下,排著隊,有序地登上了一號運輸機的主艙。主艙裡寬敞明亮,一排排座椅整齊排列,比他們想像中要好上太多。有人摸著柔軟的座椅,看著舷窗外的藍天白雲,眼眶忍不住紅了,捂住嘴小聲地哭了出來。
他們終於,要離開這個吃人的廢墟了。
零凱抱著那把血之刃,走在隊伍的最後麵。蘇瑤跟在他身邊,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,眼裏滿是擔憂。零凱拍了拍她的肩膀,故作輕鬆地笑了笑:“放心,有老子在,出不了事。”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,心裏有多打鼓。他不知道去了要塞,會麵對什麼,不知道零一什麼時候會醒過來,更不知道,自己這個冒牌貨,能裝到什麼時候。
另一邊,二號運輸機的貨艙裡,士兵們正小心翼翼地搬運著基地裡的武器彈藥、壓縮乾糧、醫療物資,一箱箱碼放整齊,用固定帶牢牢鎖好。蟒輪和鐵拳扛過來的那幾箱高階變異獸核心,被單獨放在了最內側的防爆箱裏,做了最嚴密的防護。
所有物資全部裝載完畢,艙門緩緩關閉鎖死。
“報告隊長!所有人員登艦完畢!物資全部裝載完成!隔離艙鎖閉正常!飛機各項係統檢查無誤,隨時可以起飛!”副駕駛的聲音,通過對講機傳到了鍾離的耳中。
鍾離站在一號運輸機的艙門口,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死寂的廢棄機場,又看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城市輪廓,隨即轉身走進了機艙,對著對講機沉聲道:“關閉艙門,起飛。目標,遠航者號驅逐艦,返航。”
“收到!”
“哐當——”
厚重的機艙艙門緩緩關閉,隔絕了外麵的風聲與塵土。緊接著,運輸機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機身微微震顫,開始在跑道上緩緩滑行。速度越來越快,最終在跑道盡頭猛地抬頭,直衝雲霄,衝上了藍天白雲之間。
另一架運輸機也緊隨其後,拉昇高度,與一號運輸機保持著安全的編隊距離,朝著遠航者號所在的海域,全速飛去。
機艙裡,倖存者們趴在舷窗邊,看著地麵上的城市越來越小,最終縮成了一個黑點,消失在雲層裡。有人歡呼,有人落淚,有人緊緊握著身邊人的手,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。
零凱靠在機艙尾部的座椅上,懷裏緊緊抱著那把血之刃,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,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。刀身微微發燙,彷彿在回應著他心底的不安。
鍾離坐在機艙前排的位置,淩月和劉雲坐在他身邊。劉雲低頭看著平板上零凱的資料,又回頭看了一眼機艙尾部的零凱,低聲對著鍾離說道:“隊長,這個零凱,身上的疑點太多了。他的身份資訊、部隊檔案,總部那邊隻給了個加密的最高許可權調閱提示,我們根本看不到詳細內容。還有那把刀,還有他說的那些話,半真半假,根本摸不透。”
鍾離微微頷首,目光也透過機艙的隔斷,落在了零凱的身上,眼神深邃。
“沒關係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很輕,“到了遠航者號,回了要塞,所有的謎題,總會解開的。”
窗外的雲層翻湧,兩架運輸機如同兩隻銀色的巨鳥,破開雲層,朝著遠處蔚藍的大海,一路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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