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凱這句質問落下,病房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傻眼了,站在原地動彈不得,臉上的錯愕、茫然,瞬間被難以置信的恐慌取代。他們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拚死拚活守護了半個月的人,醒過來的第一件事,竟然是把他們當成了被感染的怪物同黨。
“該死的感染者!竟然還學會捕獲人類當幌子了!”
零凱的怒罵聲打破了死寂,他的眼神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,在戰場上見過太多被感染體操控、淪為誘餌的人類,眼前這一幕,和他記憶裡那些慘烈的畫麵,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“今天我非要把你們這些吃人的畜生,一個個全宰了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零凱的雙手傳來一陣清晰的骨骼哢哢作響的聲音。隻見他的指節飛速拉長,麵板繃緊泛出冷硬的金屬光澤,指尖瞬間彈出,鋒利骨質巨爪,爪尖閃爍著寒芒,手臂上蔓延開一道道血紅色的詭異紋路,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變得暴戾而危險。
“不好!”保羅臉色驟變,下意識地將蘇瑤護在了身後,手裏的步槍瞬間握緊,卻又不敢對著零凱抬起,隻能急聲大喊,“老大!你冷靜點!我們真的是自己人!你別衝動!”
所有人都看出來了,眼前的少年是真的不對勁。他不是在開玩笑,不是在鬧脾氣,是真的把他們當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,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。
門口的蟒輪和鐵拳,看著零凱那雙泛著寒光的巨爪,還有那雙死死盯著他們的、充滿殺意的眼睛,兩個三米多高的大塊頭瞬間打了個寒顫,不約而同地轉身就往走廊外跑。
“哎喲我操!老大這是怎麼回事啊?!”蟒輪邊跑邊喊,聲音裡滿是茫然和慌張,“這是把腦子給燒壞了吧?!這是真準備要把我們都幹掉啊!”
“說啥呢?!趕緊跑啊!”鐵拳甕聲甕氣地接了一句,腳步邁得更快了,“主人現在六親不認,我們又不能還手,不跑等著被拆了嗎?!”
兩個大塊頭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。
零凱瞥了一眼兩人逃跑的方向,沒有去追。在他眼裏,那兩個大塊頭雖然體型龐大,威脅卻遠不如眼前這個離他最近、渾身散發著感染體氣息的女人。
他的目光瞬間重新鎖定了荊軻,巨爪微微收緊,爪尖劃過空氣,發出刺耳的銳響,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:“跑了兩個大的,沒關係,先宰了你這個女畜生!”
荊軻整個人都傻眼了。
她之前一直躲,一直讓著,就是怕傷到還沒痊癒的零一,可現在看來,對方根本沒打算留手,招招都奔著要她的命來。之前的溫柔和信任蕩然無存,此刻的零一,看她的眼神,和看那些路邊的低階喪屍,沒有任何區別。
荊軻眼裏的慌亂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示弱的兇狠。她指尖瞬間彈出鋒利的骨爪,身體微微弓起,擺出了戰鬥的姿態,死死地盯著零凱,咬著牙低吼:“好你個零一!當初收服我的時候,可是說好的保我性命!現在你醒過來,轉頭就要殺了我吞核心強化是不是?!”
“既然你不仁,就別怪我不義!想殺我,那我也跟你拚了!”
“老子不知道你這畜生在胡說八道些什麼!”
零凱怒喝一聲,眼裏的殺意更盛,根本沒把荊軻的話聽進去半句。在他看來,這不過是感染體臨死前的胡言亂語,是迷惑人的鬼話。
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麵,堅硬的水泥地瞬間被踩出兩個淺淺的腳印,整個人如同一道血色閃電,朝著荊軻猛衝過去,鋒利的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,直奔荊軻的脖頸!
“今天你敢出現在我麵前,就必須死!”
荊軻瞳孔驟縮,看著迎麵劈來的鋒利巨爪,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她腳下猛地發力,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側方急速翻滾,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。零凱的巨爪擦著她的肩頭劃過,狠狠抓在了身後的牆壁上,堅硬的水泥牆麵瞬間被抓出五道深深的溝壑,碎石簌簌掉落。
零凱的攻擊根本沒有半分停頓,一爪落空,另一隻爪立刻橫掃而來,爪風呼嘯,帶著能撕裂鋼鐵的力道,封死了荊軻所有閃避的路線。每一招都狠辣淩厲,完全是戰場上搏命的打法,沒有半分留手。
荊軻隻能狼狽地不斷後退、躲閃,連出手格擋的機會都沒有。她心裏又急又慌,暗罵一聲:我一個三級獵殺者,在他手裏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,這根本就是個開了掛的畜生!
她很清楚,零凱現在根本不認人,招招都奔著取她性命來,可她又不能真的下死手反擊,萬一傷到了還沒痊癒的零一,後果不堪設想。再打下去,她要麼被零凱活活撕碎,要麼被逼得還手傷了他,橫豎都是死路一條。
沒有絲毫猶豫,荊軻藉著零凱一擊落空的間隙,猛地轉身,腳下發力,如同離弦的箭般衝出了病房,朝著基地空曠的院子裏狂奔而去。
“想跑?!”
零凱怒喝一聲,哪裏會給她逃跑的機會,腳下猛地一蹬地麵,身形緊隨其後,如同血色閃電般衝出了病房,巨爪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,死死鎖定著前麵狂奔的荊軻。
病房裏的蘇瑤、保羅幾人也瞬間反應過來,瘋了一樣追了出去,嘴裏不停喊著“別打了”“冷靜點”,可根本攔不住殺紅了眼的零凱。
基地院子裏的倖存者們,早就聽到了病房裏傳來的打鬥聲、怒吼聲,紛紛放下手裏的活,朝著宿舍樓的方向圍了過來,一個個臉上滿是疑惑和緊張,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
就在眾人圍過來的瞬間,荊軻狼狽地從宿舍樓裡沖了出來,緊隨其後的,是滿眼殺意、雙手異化著鋒利巨爪的零凱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圍過來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,滿臉的茫然。
零凱的目光掃過圍過來的人群,最終定格在了擠在最前麵的傑克、歐文、穀雨和維克幾人身上。
他追擊的腳步猛地頓住了,眼裏的殺意瞬間被濃濃的錯愕取代,像是看到了什麼根本不可能出現的人。
“傑克?”零凱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,目光死死地鎖在傑克身上,又掃過他身後的歐文幾人,“你們幾個,怎麼會在這裏?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眉頭死死擰在一起,語氣裡滿是不解和震驚:“我明明親自安排你們,帶著剩下的倖存者坐火車離開這座城市了!你們不是早就該撤出,城市了嗎,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鬼地方?!”
傑克和歐文幾人瞬間傻眼了,站在原地麵麵相覷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完全沒明白零凱在說什麼。
“老大?”傑克往前試探著邁了半步,臉上滿是茫然無措,“你怎麼了?我們從來就沒離開過啊,一直跟著你在基地裡,什麼時候坐火車走了?”
零凱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不對。
不對勁。
他清清楚楚地記得,在那場城市戰役中,他親自送這些人離開,離開那座城市,然後他又去對付城市裏的怪物,他們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。
除非……
零凱的目光緩緩掃過傑克幾人,又掃過旁邊一臉焦急的蘇瑤、保羅,再看向不遠處躲著的荊軻、蟒輪和鐵拳,那些怪物的氣息還在空氣中瀰漫著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,瞬間在他的腦海裡炸開。
他猛地抬起頭,再次看向傑克幾人,眼裏的錯愕和茫然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刺骨的冰冷和滔天的憤怒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零凱的聲音冷得像冰,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裏擠出來,“你們根本就沒走,你們背叛了人類,背叛了所有犧牲的兄弟。”
他的手指向不遠處的荊軻,巨爪上的寒芒愈發刺眼,聲音裡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:“你們頭靠在了這些感染者的麾下,和吃人的怪物同流合汙了,是不是?!”
“好啊,你這個人類叛徒!我當初真是瞎了眼,才會拚了命救你們這群白眼狼!”
零凱這句帶著滔天怒火的怒罵落下,院子裏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傑克、歐文幾人徹底傻眼了,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臉上的茫然瞬間被錯愕和不敢置信取代,幾人甚至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,他們覺得是不是聽到了啥幻覺?
“老大……你、你說什麼?”傑克的聲音都在發抖,臉上寫滿了委屈和難以置信,“我們背叛人類?我們跟怪物同流合汙?你到底在說些啥
“就是啊零大哥!”歐文也急了,往前邁了半步,眼眶都紅了,“我們從來就沒離開過你,你說的什麼火車、什麼安全區,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啊!你是不是剛醒,腦子還沒轉過來?”
可他們的解釋,在零凱聽來,不過是叛徒臨死前的狡辯。
“閉嘴!”零凱厲聲怒吼,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,異化的巨爪微微收緊,爪尖閃爍著致命的寒芒,身體微微弓起,已經做好了撲殺的準備,“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畜生,當初就不該救你們!現在,都給我去死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零凱腳下猛地發力,就要朝著傑克幾人衝過去。
“零一哥哥!不要!”
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劃破了緊張的空氣,蘇瑤瘋了一樣從旁邊沖了過來,張開雙臂,死死地從背後抱住了零凱的腰。她的臉貼在零凱的後背上,眼淚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,身體因為痛哭而不斷顫抖。
“別打了,求求你別打了……”蘇瑤的聲音哽嚥著,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哀求,“他們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,沒有一個人背叛你,從來都沒有!你醒醒好不好,看看我們,看看這些一直陪著你的人啊!”
“滾開!”零凱被抱住的瞬間,身體猛地一僵,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憤怒,他瘋狂地扭動著身體,想要掙脫蘇瑤的懷抱,“你這個跟感染者混在一起的女人,也不是什麼好東西!再不鬆手,我連你一起收拾!”
他的力氣極大,哪怕剛從昏迷中醒來,蘇瑤也幾乎要抱不住他,隻能拚盡全身的力氣死死箍著他的腰,眼淚掉得更凶了,嘴裏不停重複著:“我不鬆!我不能讓你傷害他們,也不能讓你再這樣下去了!零一哥哥,你回來好不好……”
就在兩人拉扯的瞬間,一道刺眼的血紅色寒光,突然從旁邊飛了過來!
刀刃劃破空氣,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,直奔零凱的方向!
零凱瞳孔驟然收縮,戰鬥本能瞬間拉滿,他猛地甩開蘇瑤的手,身體向側麵一閃,同時伸出手,精準地朝著那道飛過來的寒光抓去!
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刀柄的瞬間,一股熟悉到骨子裏的悸動,瞬間順著指尖傳遍了他的全身。
零凱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,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這是一把通體血紅的長刀,刀身冰涼,卻又彷彿帶著一絲溫熱的共鳴,在他的掌心微微嗡鳴著,像是在回應著主人的觸碰。正是零一的專屬佩刀——血之刃薛娜。
而就在他握緊刀柄的那一刻,無數的畫麵、無數的記憶,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地湧入了他的意識之中!
是零一的記憶。
在他被黑色帝王打成重傷時,夥伴們都已經到了瀕死狀態,這時淺藏在他身體裏的另一半意識體,直接蘇醒,然後擊殺了黑色帝王,然後就離開了夥伴們,獨自旅行者
零一,不斷的在廢棄城市裏,遊盪者,直到遇到了,蘇瑤,然後又結識了很多夥伴,然後又建立了這座避難所,最後又收服了荊軻,這些特殊的感染體,又得知了,有一艘弒神者艦船,會經過這片區域。
一幕幕,一幀幀,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腦海裡瘋狂翻湧。
零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另一隻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頭。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,在他的意識裡瘋狂碰撞、融合,之前那場慘烈的戰場、龍的慘死、黑色帝王的咆哮,和零一在末世裡的掙紮、守護、與眾人的羈絆,交織在一起,讓他頭痛欲裂。
“啊——!”
零凱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,身體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彷彿那是他與這個陌生世界唯一的連線。
周圍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,沒人敢上前,也沒人敢說話,隻是緊張地看著他。蘇瑤捂著嘴,眼淚還在掉,眼裏卻燃起了一絲希望——她能感覺到,剛才那個滿眼殺意的少年,好像不一樣了。
足足過了好幾分鐘,零凱身體的顫抖才漸漸平息下來。
他緩緩放下捂著頭的手,抬起眼,那雙原本充滿戾氣和殺意的眼睛裏,此刻多了幾分茫然、幾分複雜,還有幾分終於清醒過來的清明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抬眼掃過眼前的眾人。
紅著眼眶的蘇瑤,滿臉擔憂的保羅,一臉委屈和茫然的傑克、歐文幾人,還有躲在遠處牆角,依舊不敢靠近的荊軻、蟒輪和鐵拳。
所有的人,所有的臉,都和剛剛湧入腦海裡的記憶,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零凱的喉嚨動了動,手裏的巨爪緩緩褪去,恢復成了正常的手掌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那個和黑色帝王死戰的戰場上,龍犧牲了,他也沒能活下來。他的意識,在這具身體裏沉睡了太久太久,久到這個世界,已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。
而眼前這些人,不是叛徒,不是感染者的同黨,是這具身體的另一個主人——零一,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家人。
腦海裡翻湧的記憶洪流終於漸漸平息,可那兩股截然不同的人生碰撞帶來的眩暈與衝擊,依舊讓零凱的身體止不住地發顫。
雙腿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,整個人脫力地癱倒在了地上。後背貼著冰涼的水泥地麵,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雙眼失神地望著頭頂的天空,腦廠子裏一片混亂。
怎麼會這樣。
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,這具身體裏,竟然還藏著另一個意識——那個在他瀕死之際覺醒,以一己之力斬殺黑色帝王,帶著這群?人在末世裡掙紮求生,硬生生在這片廢墟裡建起一個家的零一。
那個如同開了掛一般,擁有著他無法想像的強大力量,護著所有人走到現在的,另一個自己。
零凱閉上眼,腦海裡不斷閃過零一的記憶,閃過蘇瑤眼裏的依賴,閃過傑克幾人毫無保留的信任,閃過荊軻、蟒輪、鐵拳對零一的死心塌地,閃過零一為了這個基地,為了這些人,一次次踏入死地,一次次扛下所有黑暗。
這些記憶太過真實,太過沉重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緩緩睜開眼,目光掃過圍在周圍,一個個滿臉擔憂、卻又不敢輕易靠近的人。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說對不起,剛才把你們當成了叛徒,當成了和感染者同流合汙的敗類?
說抱歉
說你們等的人,可能已經睡著了,醒過來的
院子裏靜悄悄的,隻有風吹過圍牆的呼呼聲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著癱在地上的少年。他眼裏的暴戾和殺意已經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茫然和疲憊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再也沒有剛才那副要掀翻一切的瘋狂模樣。
他終於冷靜下來了。
蘇瑤懸了半天的心,終於稍稍放下了一點。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,聲音輕得像羽毛,生怕再刺激到他:“零一哥哥……你、你沒事了對不對?頭還疼不疼?”
零凱沒有回答,也沒有看她,隻是依舊失神地望著天空。
院子裏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他,沒人敢出聲打擾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終於,零凱抬起了頭,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緩緩開了口。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,卻異常平穩,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歉意。
“很抱歉。”
三個字落下,院子裏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大口氣。蘇瑤捂著嘴,眼淚差點又掉了下來,保羅和傑克幾人也互相看了一眼,臉上的緊繃終於散去,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。
隻要他冷靜下來就好,隻要他沒事就好。
可還沒等他們開口說些什麼,零凱的下一句話,就讓所有人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。
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氣,目光裡沒有半分波瀾,一字一句地,清晰地說道:
“很抱歉,現在的我,可能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零一。”
院子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風停了,遠處圍牆外喪屍的嘶吼聲彷彿也消失了。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,臉上的放鬆瞬間被錯愕和茫然取代,一個個瞪大了眼睛,看著坐在地上的零凱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蘇瑤往前邁了半步的腳,硬生生停在了原地。她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散去,就僵在了嘴角,眼眶瞬間又紅了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: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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