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佳的表姐之後,便是她的表哥,舅媽,舅舅陸續醒來,最後醒過來的,是她的母親和外婆。
她年紀小,母親看起來也就三十露頭的模樣,外婆年紀也不大,隻是輩分大,許可望一打聽,才知道人家五十六歲。
五十六麼,還是闖的年紀。
小佳的母親人還很虛弱,聲音有氣無力,但卻忙著對608反覆感謝,她摟著女兒在懷裏,淚水都止不住:“我的女兒受苦了。”
“媽媽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
小佳幫她擦掉眼淚:“媽媽不要哭,哭的話會更缺水的。”
當時在地窖裡,她們淡水資源匱乏,一家人每天隻敢抿兩口維持生命體征,最初時,小佳難以適應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,她有時候在地下,能聽到外麵怪物的咆哮和村人的尖叫,於是她總是哭。
那時候,她媽媽就說:“佳,別哭。”
“眼淚也是水,哭得多了,你會更渴的。”
小佳人雖小,她卻把家人所有的話都銘記於心,也正是因為這,在家人全都昏迷瀕死的情況下,她能自己生活了好幾天,還有膽子偷偷跑出來尋找食物香氣的來源。
小佳的舅舅胳膊被簡單包紮,用寧以薇隨手撿的木板固定:“真是謝謝你們了,我暈倒之前還擔心,我死了不要緊,這幾個孩子要是沒了,就太可惜了。”
“這世上人類本就不剩多少人了,孩子是未來的希望,我怎麼也是想保住她們的。”
許可望還從未見過這麼團結的一家人。
人至末世,一口飯掰成八瓣吃,在求生的慾望之下,別說是舅舅了,就算是父親,也有可能發生易子而食的慘案,誰不想為自己活呢。
而這家人,從老至幼,一層一層,都在無私向下托舉。
就連兩個小孩都默契地將最後生的希望留給了年紀最小的佳佳。
就憑這點,許可望就知道,這些人的品質不壞,帶回營地去,他們也不會是好吃懶做的人,想到這,許可望就放心了。
救下值得救的人,也是件很幸福的事。
“不過,有件事我很好奇,”許可望問道,“你們在地窖呆的時間不短吧,怎麼會有這麼充足的食物和水源的?”
小佳的媽媽換了個姿勢,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裏,耐心解釋道:“最初我們這裏還是A市的管轄地,三年前,超市雖然買不到新鮮的肉類和蔬果,但好歹能買到壓縮餅乾和礦泉水。”
“小佳的爸爸是聯邦的研究員,有一天,他突然聯絡我,說實驗室逃出大量失敗的實驗品,並且具有高傳染性,讓我趕緊囤積食物,並且號召村裡人一起尋找安全的躲藏地,可惜,我說了很多次,根本沒人相信我,那時候,所有能令人填飽肚子的東西都非常昂貴。”
“壓縮餅乾、礦泉水就別提了,就連維持生命的最低階營養液都價格高昂,農田已經十幾年都顆粒無收,我們這種莊稼戶沒有收入,要買這些東西就得用存款,動老本,所以,沒辦法,我就帶著我哥哥,拿出了家裏全部積蓄,購買了大量的餅乾和礦泉水以及營養液,放在地窖裡。”
許可望聽了,更佩服這一家人了。
不僅家庭關係融洽,執行力還強,在亡人還未爆發之前,敢拿出所有積蓄去買食物和水,普通人很難快速做到,畢竟,對大部分的老百姓來說,掙錢不容易,花錢總要深思熟慮。
“大概在你們囤積了食物之後,多久爆發了亡人?”許可望問。
小佳的媽媽回憶:“其實亡人在當時A市之外已經蔓延,隻不過聯邦封鎖了訊息,等我們這真正爆發的時候,已經是我得到訊息的半年後了,期間我還以為是我丈夫的訊息出錯了。”
“這半年,他杳無音信,而A市也因為亡人數量越來越多,而不斷放棄領地,門頭村正式被割據出來,是兩年前。”
也就是說,某個市研究出了這個亡人的病毒之後,卻無法解決後患,結果就是人類被感染的數量急劇增加,A市就像跑毒一樣,逐漸縮圈,最終確定了現在的城市規模。
而這期間,無數像頭門村的人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成為了亡人的食物。
典型的拉屎不管沖。
“明天會有人來接應你們去我們的營地,那裏雖然生活條件比較簡陋,但是基本安全,不過那裏是需要付費的,平時你們在汙染區砍樹、收集生活資源、或者和其他人結伴出去殺怪都可以掙錢。”
許可望從兜裡掏出一顆星碎:“營地的交易貨幣是這種東西,以後你們可以注意下,前兩天的費用我可以幫忙墊付。”
而小佳和她姐姐卻瞪大了眼睛。
“這居然是錢嗎?那我們也有呢。”
說罷,香香從兜裡掏出了一個小文具袋,開啟後,裏麵是散落的點點星碎,許可望大致打量了眼,約莫有幾十個,她震驚:“你們居然也有星碎?”
小佳的媽媽和舅舅解釋:“這兩年來,我們也不是一直都在地窖裡,有時候會偷偷出來,向外尋找些村人遺落的食物,床褥,衣物等,也遇到過一些小型的野獸或怪物,跑不掉的時候就隻能硬著頭皮殺,每次殺完,就會得到這種東西。”
“我們也不知道這是啥,就覺得亮晶晶的,挺漂亮,便拿回去給孩子們解悶了。”
小佳說:“這小星星可漂亮了,就算在黑漆漆的地窖裡也會散發光芒,我和姐姐每天都會拿出來看看在睡覺,原來這是錢嗎?”
“這要是錢就太好了,”小佳的外婆說道,“幾位救了我們,又是給吃給喝又是治療,我們不能白接受這份幫助,便拿這個來抵吧。”
幾人搖了搖頭:“不急,進入營地的隔離區後,你們還有很多用錢的地方,等以後掙了更多的錢再說吧。”
許可望摸了摸小佳的腦袋:“對了,這村裡,真的就剩你們幾個人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