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,608輪流值夜,睡在村委會裏。
小佳一家人雖然身體虛弱,但也沒有全都睡,她們學著這些末世強者的樣子,也開始適應著輪流值夜的生活作息,未成年人不參與值班,老年人肯定也不行。
上半夜是小佳的媽媽守著。
下半夜是她舅舅舅媽守著。
整晚,窗外都傳來鬼嚎似的風聲,有時候會有“喀拉喀拉”的不明聲音,可以看得出,剛走出地窖的這家人情緒還是很緊張的,尤其是各種聲音出現的時候,小佳的舅舅握著鐮刀的手就不自覺地握緊。
他們全家隻想著囤積食物,忘了準備武器,從地窖裡拿出來的鐮刀和鐵斧,還是之前家裏種地用的工具,一時拿來防身的。
終於熬到了天光大亮,許可望等人還沒來得伸個懶腰,窗外就傳來車輛靠近的聲音。
她們從玻璃窗朝外望去:“醒雲來了。”
來得真早,計算一下從營地往這邊來的路程,她們應該是天矇矇亮就出發了,來的有四人,全是小隊裏戰鬥力比較強的。
“在這。”許可望開啟門朝她們招了招手。
醒雲帶著成員進來,一眼就看見了躲在角落的小佳一家人,看到全須全尾的真正人類用迷茫地眼神看著她,醒雲不知為何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。
有人活著好,越多人活著越好。
醒花領著這家人往車上去,留下醒雲和608交流。
“你們放心,我不僅會把人接走,還會好好保護她們,教會她們在汙染區生活的能力,”醒雲說道,“人類是珍貴的資源,能在亡人的攻擊下存活至今,也是她們命不該絕。”
許可望點頭:“那就拜託給你們了,聽小佳的媽媽說,隔壁村可能還有倖存者,我們再去看一眼,如果沒別的變化,今天也就返回營地了。”
“行,這個村子我們再搜尋一下,正好補齊下生活物資,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們帶回去的嗎?”
正好她帶了幾個人,幫忙搬搬抬抬可以省下些力氣。
那些村人生活的物品608並不感興趣,許可望指著村委會另外一間屋子說:“我們想要那些。”
醒雲走過去看,發現她想要的是……
一個乒乓球枱。
還有兩個書櫃,裏麵零落著各種書籍,全都佈滿了灰塵,她挨個打量過去,隻見書籍涉及內容廣泛,比如《母豬的產後護理》《種豬交配注意事項》《家禽飼養指南》《如何種植茄子》《如何增加小麥產量》等,農村放置這種書籍倒是正常。
但是,還有一些《陳三桂野史》《愛?不愛?請深愛》《我和戲子糾葛的二十年》是什麼鬼?
《論糞的幾十種用途》又是啥?
醒雲:“……”
算了,既然人家發話了,她便不多問,號召隊友們把乒乓球枱子拆了,又把書櫃和書籍都搬到了車鬥上。
臨別之前,許可望跟她說了在闊葉林那邊的事情。
“臉上有刺青?那應該就是羅彪了,”醒雲蹙眉,“在我遇到的存活者小隊中,他們的實力數一數二,可惜為人太戾氣太重,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,東邊那支小隊。”
她搖了搖頭:“也許沒把他引到營地也是件好事。”
大家作別,文彩開著車離開頭門村,重新回到了昨天的岔路口,繼續往隔壁的小村莊駛去,這座村子從房屋的規模,村子的建設等都可以看得出,整體經濟水平是沒有頭門村高的。
居住人口也比較少,從村頭到村委隻開了十五分鐘,一條大路貫通全村。
但這裏被破壞的程度卻更小。
她們隨便停在了一戶人家,鐵門大敞,裏麵的院子鋪滿紅磚,許可望和謝月小心翼翼地探索進去,房屋還挺乾淨的,甚至門窗都隻破了兩扇而已。
“這裏怎麼看起來像是有人生活似的,”文彩出聲道,“小黃,聞一聞這裏有人類的味道嗎?”
小黃低頭在地上嗅了嗅。
然後發出了痛苦的聲音,文彩連忙將它抱起來:“怎麼了?”
她檢視小黃的狀態列,發現它沒有掉血,這才放心,經過一番心有靈犀,她才知道是怎麼回事:“這裏被人潑灑了濃度極高的消毒水,咱們帶著防毒麵罩聞不到,小狗的嗅覺又比較靈敏,所以會感覺很難受。”
“消毒水?”
“居然還有味道?那肯定是才潑灑了不久的,這個村子肯定有人!”
怪物不會喜歡消毒水的,它們都是汙染物,對具有消毒能力的任何物質都有天生的抵觸,幾人再次確認,小佳的媽媽沒有說謊,這裏真的有人在。
“隔壁村有我的發小姐妹,當初我提醒過她也囤積食物,她應該是照做了,而且她父親的村長,號召力比我們強,如果當時她們聽了我的話,指不定還能多活下幾個人。”
幾人從這間小院裏退出來,繞著村莊走了兩圈。
最終停在一處高高的乾秸稈堆前。
“這是……糧倉?”謝月抬頭,隻見秸稈堆後,是一座水泥澆築的小房子,房子表麵塗著黃土和水泥混合的東西,她用手輕輕戳了下,黃土掉落,裏麵居然是一層鐵板。
這樣的防禦對亡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,但卻能很好的阻隔味道,避免被發現。
以前的亡人,聞不到味道可能就找不到人類的存在。
但現在進化後的亡人就不一定了,這麼明顯的防禦工事,它們很可能會發覺出不對勁,更別提608了,這樣的粗糙的遮掩,還不如小佳的地窖。
所以許可望猜測,這裏麵藏的人肯定不少。
人多了,想找到極為隱蔽的藏身處很難,最容易解決的辦法就是先隱匿氣味,逃過亡人的聞嗅。
謝月穿上鎧甲,渾身加強防禦,然後搬開那一層層的秸稈。
露出了一扇鋼製防盜門。
謝月試著去推這扇門,沒推動。
許可望抬頭,竟然在房角處看到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攝像頭,她朝那裏揮揮手:“你好,我們是從頭門村來的,你的朋友張雪跟我說,也許你們村還有存活者。”
小佳的媽媽全名就是張雪。
小佳是跟她姓的。
她說完後的一分鐘,那扇鋼門終於傳來了“哢噠哢噠”開鎖的聲音,門裏麵應該還有門,僅是開啟這扇門,就花費了好長時間。
大門開啟後,站在正前方的謝月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,額頭那就被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抵住。
是獵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