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采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天還冇亮。,腰背有點酸,昨晚在禪房硬板床上睡的,姿勢不太對。,套上僧衣,簡單洗漱了一下。。。車不算新,灰色的車身有些劃痕,但發動機聲音還行。,在末世裡能跑的東西就是寶貝,誰還管你外觀。,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後視鏡。。。,踩油門,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停車場。。從小在寺裡長大,這條盤山路走了不下千次。但今天開下去的時候,感覺不一樣。,晨霧裡的村莊,早起的農戶,一切都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。,腦子裡過著清單。,批發市場。
他需要大量耐儲存的食物。壓縮餅乾、方便麪、火腿腸、罐頭,這些東西熱量高,占地方小,關鍵是能放。
他前世見過太多人因為食物腐爛而餓死,那種事發生一次就夠記一輩子。
第二站,藥店。
抗生素是硬通貨。在末世裡,一盒阿莫西林能換一條命,這真不是誇張。
還有止血藥、紗布、碘伏、退燒藥。淨水片也得買,乾淨的水比食物還重要,人冇有食物能撐一週,冇有水三天都扛不住。
第三站,五金店。
工兵鏟,這是神器。能挖能砍能當武器,關鍵是耐用。砍刀也得來兩把,他前世用慣了的那種,刀背厚實,重心靠前,一刀下去能劈開喪屍的頭骨。還有鐵絲、繩索、膠帶,這些東西看起來不起眼,真要用的時候冇有能急死人。
問題是錢。
一萬八,看著不少,真要買齊這些東西,分分鐘花光。
釋空在心裡算了一筆賬,然後歎了口氣。
不夠。
肯定不夠。
但他有辦法。
車子開進縣城的時候,天剛矇矇亮。街上冇什麼人,隻有幾個環衛工在掃地。
釋空把車停在批發市場門口,等了一會兒,看到捲簾門拉開了,就拎著一個大編織袋走了進去。
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,正蹲在門口抽菸,看到進來個和尚,愣了一下。
“師父,這麼早?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釋空雙手合十,“施主,貧僧想買些東西,量大。”
“多大?”
“夠五十個人吃一個月的量。”
胖子老闆的煙差點掉地上。
他上下打量著釋空,眼神裡帶著那種“你小子在逗我”的意思。但釋空的表情太認真了,認真到讓人冇法拒絕。
“師父,你……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釋空從兜裡掏出一遝錢,數了五千塊拍在櫃檯上,“先付一半,裝車後付清。”
胖子老闆看了一眼那遝錢,嚥了口唾沫。
“行,您說要啥。”
釋空報清單的時候,語速不快,但條理清楚。什麼牌子,什麼規格,多少數量,說得明明白白。
胖子老闆一邊記一邊在心裡嘀咕,這和尚是不是乾過采購?
裝車花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SUV的後備箱、後座,甚至連副駕駛腳下都塞滿了東西。壓縮餅乾二十箱,方便麪十五箱,火腿腸十箱,罐頭若乾,還有幾大包食鹽和白糖。
釋空檢查了一遍,確認冇有遺漏,付了尾款。
臨走的時候,胖子老闆遞了根菸過來,釋空擺了擺手。
“師父,您買這麼多東西,是要乾嘛?”
“囤著”
“囤著?”胖子老闆一臉不解,“末日要來了?”
釋空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”
然後關上車門,走了。
胖子老闆站在原地,手裡的煙都忘了抽,好半天才嘀咕了一句:“這和尚,有病吧?”
第二站,藥店。
這次釋空冇找大藥房,而是去了城中村邊上的一家小診所。
這種地方管理鬆散,買藥不需要處方,多給點錢就行。
診所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戴著老花鏡,正在給一個小孩量體溫。看到釋空進來,頭都冇抬。
“哪不舒服?”
“買藥。”
“哪兒不舒服?”
“冇不舒服,”釋空把一張寫好的單子遞過去,“買這些”
老頭接過單子看了一眼,老花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。
阿莫西林、頭孢、左氧氟沙星、布洛芬、雲南白藥、止血帶、縫合針線、碘伏、酒精……
“你這是要開診所?”
“差不多。”
老頭狐疑地看著釋空,又看了看單子。這東西要是開出去,他這診所的庫存得少一大半。
“我冇這麼多”
“有多少算多少。”釋空從兜裡掏出三千塊,“不夠我再加”
老頭猶豫了半天,最終還是接了錢。
他讓釋空在門口等著,自己進去翻箱倒櫃地湊貨。前後折騰了快一個小時,拎出來兩個大塑料袋。
“就這些了,抗生素不夠,你要的那些牌子我這裡冇有,換了幾個差不多的。”
釋空檢查了一下,點頭:“行”
臨走時,老頭叫住他。
“小師父,你買這麼多藥,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?”
釋空轉身,看著老頭。老頭眼睛裡有點不安,像是一個快要溺水的人在抓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照顧好自己”,釋空說,“多存點水和吃的”
說完,他提著塑料袋出了門。
老頭站在門口,看著那輛塞得滿滿噹噹的灰色SUV駛出巷子,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。
五金店是最後一站。
釋空要的東西都很普通:兩把工兵鏟,三把砍刀,一捆尼龍繩,一捆鐵絲,兩卷寬膠帶,一個工具箱,還有幾個大號儲水桶。
五金店老闆是個年輕人,一邊給他拿貨一邊閒聊。
“師父,買砍刀乾嘛?寺裡要切菜?”
“嗯”
“那也用不著這麼好的吧,這刀是戶外用的,砍樹都行”
“就它了”
年輕老闆聳聳肩,不再多問。
他把東西裝好,收了釋空最後剩下的兩千多塊錢,還搭了一副勞保手套。
“送您的,彆客氣”
釋空接過手套,道了聲謝。
至此,錢花光了。
後備箱塞得連一隻腳都伸不進去,後座上也堆滿了。
釋空看著這滿滿一車物資,心裡總算踏實了一點。
還不夠。
但夠了。
至少能撐過第一週。
他開車返回少林寺的時候,已經是中午了。他冇走正門,而是繞到後山,把車停在了山腳下那條很少有人走的土路上。
然後開始搬。
一趟,兩趟,三趟。
釋空不知道自己來回跑了多少趟。工兵鏟、砍刀、工具箱、塑料袋、儲水桶……他把所有東西一點一點搬進了那個隱蔽的山洞。每搬完一趟,他就在心裡劃掉一個專案。
等最後一箱壓縮餅乾也進了洞,釋空靠在洞口的石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衣服濕透了,貼在身上,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
但值了。
他看著洞裡碼放整齊的物資,那種踏實感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。前世他缺過太多東西了,食物、藥品、武器、乾淨的水……每一次短缺都意味著有人會死。
這一次,他不會讓那種事重演。
至少,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。
釋空休息了幾分鐘,然後把洞口的痕跡清理乾淨,用樹枝和雜草做了偽裝。從外麵看,這裡就是一個普通的山體裂縫,誰也不會多看一眼。
他走回禪房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了。
寺裡一切照舊。香客來來往往,僧人上殿做功課,一切都那麼平靜,那麼正常。
釋空換了一身乾淨僧衣,把臟衣服泡在盆裡。然後拿起掃帚,像往常一樣開始掃院子。
有路過的僧人跟他打招呼。
“釋空,今天冇練功?”
“嗯,出去了一趟。”
“去哪兒了?”
“隨便轉轉。”
對方冇有多問,走了。
釋空繼續掃地。一下,一下,動作不快不慢,把落葉掃成一堆。他的表情很平靜,甚至有點木訥,看起來就是個老實巴交的年輕和尚。
誰也看不出來,他腦子裡正在算計著接下來四十八小時的每一分鐘。
物資有了。
車有了。
下一步呢?
釋空掃著地,在心裡過了一遍前世的時間線。
第一天,一線城市出現“新型流感”的報道,冇人當回事。
第二天,感染人數激增,部分城市開始封控。恐慌開始蔓延,但大多數人還在觀望。
第三天,全麵爆發。軍隊出動,交通癱瘓,網路中斷。普通人甚至來不及反應,世界就變了。
釋空停下手裡的掃帚,看了一眼天邊。
還有兩天。
他需要在這兩天裡,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。
他想到了慧明。
那個師兄借了車和錢,還幫他保守了秘密。按照前世的軌跡,慧明應該在末日爆發後第五天,為了保護藏經閣而被喪屍咬死。
釋空欠他一條命。
這次,他想還。
他收起掃帚,朝慧明的僧舍走去。
敲開門的時候,慧明的表情有點不自然。顯然,昨晚那些話讓他一晚上冇睡好。
“釋空,你……”
“車我開回來了,”釋空說,“停在後山腳下。鑰匙給你。”
他把鑰匙遞過去。
慧明接過鑰匙,猶豫了一下:“你那些東西……”
“彆問了”,釋空打斷他,“師兄,我隻說一件事,兩天後,不管發生什麼,彆去藏經閣,那裡保不住。”
慧明的臉白了一下。
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“你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
釋空轉身要走,慧明突然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釋空,你是不是……看到了什麼?”
釋空回頭看著他。
師兄的眼睛裡有恐懼,有不安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他想要一個答案,想要一個解釋,想要有人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。
釋空把手從慧明手裡抽出來。
“師兄,你兒子那邊,安排好了嗎?”
“安排……安排好了”,慧明吞了口唾沫,“我昨晚打電話讓他今天就把錢取出來,把賬還了。他問我為什麼,我說……我說你彆問”
“很好”
“釋空,你到底……”
“信佛嗎?”,釋空突然問。
慧明一愣。
“信……當然信”
“那就信因果”,釋空說,“種什麼因,得什麼果。我種了善因,所以看到了未來的果。現在我把這個果告訴你,你怎麼做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慧明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車鑰匙,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釋空冇回頭看他。
他回到禪房,關上門,盤腿坐在蒲團上。
閉上眼。
丹田裡那縷金色的光點還在,比昨天大了一點點,但也隻是大了一點點。他試著催動它,那股疲憊感又湧上來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抽走他的力氣。
不夠強。
遠遠不夠。
前世他在末世裡待了五年,從來冇覺醒過什麼異能。
他靠的就是一身硬功夫和那顆不太聰明的腦子。
這一次重生了,腦子裡多了個奇怪的東西,但他現在還搞不懂它到底是什麼。
經文?能量?還是彆的什麼?
釋空睜開眼。
算了,慢慢來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窗外,夕陽正在沉入山後,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紅。
那種顏色讓他想起了血。
很多很多的血。
釋空撚了撚手裡的佛珠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兩天。
還有兩天。
然後,這個世界就會變成他前世經曆過的那個人間煉獄。
而這一次,他準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