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山門染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切如約而至。，不是被鬧鐘吵醒的，是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從夢裡拽出來的。，聽著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，心跳得有點快。。，就在今天，“枯榮”病毒會在全球範圍內同時爆發。不是慢慢傳播那種，是像有人按了開關一樣，各大城市的醫院在同一小時內湧入了大量高燒、咳血的病人。，第一例“感染者攻擊他人”的新聞就會出來。，社交媒體上全是那種晃得看不清的視訊——有人在街上撲倒路人，用嘴撕咬，血流了一地。，一切就都晚了。，冇開燈，摸黑穿好衣服。他把工兵鏟從床底下拖出來，放在順手的位置。又檢查了一遍隨身帶的那個小包——兩包壓縮餅乾，一瓶水，一卷紗布，一把摺疊刀。。。，閉目養神。表麵上是在打坐，其實是在等。。，寺裡的晨鐘剛敲過不久，釋空就聽到外麵有人在大聲說話。，是那種帶著點慌張的、壓著嗓子的議論。
他走出禪房。
兩個年輕僧人站在天王殿前麵的台階上，一人拿著手機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麼了？”釋空走過去問。
其中一個叫慧淨的僧人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釋空師兄，你看這個”
他把手機遞過來。
螢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，標題用紅色加粗字型寫著：“不明原因肺炎在多市爆發，感染人數已超千人，專家呼籲市民減少外出”
釋空看了一眼，把手機還回去。
“假的吧？”另一個僧人說，“每年都來這麼一出，什麼**、禽流感，最後不都冇事？”
“可這次說是人傳人……”
“專家都說了，可控”
慧淨又把手機拿回去，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搖了搖頭，好像覺得是自己想多了。
釋空冇說話。
他轉身走了。
上午十點，寺裡的遊客開始多起來。今天是週末，來燒香拜佛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。
釋空站在藏經閣前麵的台階上，看著那些人在廣場上走來走去，有人笑，有人拍照，有小孩在追著鴿子跑。
冇人知道再過幾個小時，這些人裡有多少會變成那種東西。
他回到禪房，把工兵鏟拿出來，放在門口。
然後繼續等。
下午兩點多，第一個訊號來了。
釋空正在後山練拳，突然聽到前院傳來一陣騷動。不是普通的那種，是有人在尖叫。
他收住拳勢，拿起工兵鏟，快步往前走。
到了前院的時候，已經圍了一群人。
人群中間的地上躺著一個人，穿著灰色僧衣，是寺裡的僧人。他蜷縮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角有血沫子往外冒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監院永信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，帶著點慌張。
“不知道啊”，一個僧人回答，“慧遠師兄剛纔還好好的，突然就倒了，還咳血……”
永信蹲下去看那人的狀況，伸手探了探額頭，臉色變了。
“這麼燙”
“要不要送醫院？”
“打120，快”
有人開始打電話，但釋空知道，打了也冇用。
他盯著地上那個叫慧遠的僧人，腦子裡在飛速運轉。
前世，第一個在寺裡倒下的人是下午三點左右，症狀是高燒、咳血，四小時後徹底屍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。
兩點二十三分。
還有時間。
但他冇打算做什麼，不是冷血，是做了也冇用。
病毒感染一旦出現症狀，就不可逆了。他前世試過太多次了，什麼藥都試過，冇用。
釋空退出了人群。
他回到禪房，拿起工兵鏟，又拿了一串佛珠掛在脖子上。
然後他走到後山的小路口，就是那條通往藏經閣和菜地的小徑，站在那裡，不動了。
他在等。
三點四十，第一波混亂來了。
一輛麪包車衝進了少林寺的山門，車身上有血跡，擋風玻璃碎了，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滿臉是血，跳下車就喊：“救命！救命！外麵有瘋子咬人！”
車裡還坐著五個人，有兩個已經不會動了。
寺裡的人圍上去，七嘴八舌地問情況，那男人語無倫次，隻說
“他們瘋了”
“咬人”
“吃人”，說得亂七八糟，但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外麵出事了。
而就在這個時候，人群裡突然有人尖叫。
釋空轉身看去。
一個遊客，大概三十來歲，穿著衝鋒衣，剛纔還在看熱鬨。
此刻，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，猛地抽搐了幾下，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周圍的人嚇得往後退。
那人在倒地的時候，後腦勺磕在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，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了兩下，然後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站了起來。
他的眼睛渾濁了。
不是那種流淚的渾濁，是瞳孔擴散開來，眼球表麵像蒙了一層灰白色的膜。
嘴角流著口水，混著血絲。
他張開嘴，發出一種聲音。
不是叫，不是喊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種低沉的、沙啞的呼嚕聲，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滾。
“他……他怎麼了？”有人結結巴巴地問。
冇人回答。
下一秒，那個人撲了出去。
不是跑，是撲。像野獸那樣，四肢著地地竄了出去，速度極快，一口咬在最近一個遊客的小腿上。
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炸開了。
血濺出來，噴在地上，噴在旁邊人的褲腿上。
那個被咬的遊客摔倒在地，拚命踢打，但咬人的那個根本不鬆口，腦袋像上了發條一樣甩來甩去，硬生生從對方腿上撕下一塊肉來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尖叫聲從四麵八方響起來。
人群像炸了鍋一樣四散奔逃。有人摔倒，有人被人群踩過去，有人哭喊著找自己的孩子，有人呆立在原地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腦子還冇反應過來。
釋空站在小路口，看著這一切。
他的表情幾乎冇有變化。
他知道，這隻是開始。
監院永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在大喊著什麼，大概是在組織僧人去控製局麵。但他的話根本冇人聽，所有人都隻顧著自己逃命。
釋空看到一個僧人試圖去拉開那個正在咬人的感染者，結果被一口咬住了手臂。
那僧人疼得慘叫，另一隻手拚命捶打感染者的頭，但冇用，感染者根本不鬆口。
又一個人倒了。
釋空攥緊了手裡的工兵鏟。
但他冇有動。
不是不能動，是時候冇到。
他現在衝出去，能殺十個、二十個，但有什麼用？感染者不止這一個，而且還會越來越多，他要做的是守住這條小徑。
因為前世，這條通往藏經閣和後山的路，是最後被攻破的地方。如果他能守住這裡，就能保住後麵那片相對安全的區域。
至於前麵那些人……
釋空閉上眼，唸了一聲佛號。
“阿彌陀佛”
然後他睜開眼，握緊了鏟柄。
第一個朝他這邊跑來的，是一箇中年婦女，懷裡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。那女人滿臉是淚，跑得跌跌撞撞，鞋都掉了一隻，腳底板踩在石板路上全是血印子。
“師父！師父救命！”她看到釋空，像看到了救星，拚命朝這邊跑。
釋空側身讓開，讓她過去。
“往後山跑，彆停”，他說。
女人踉蹌著跑過去了，頭都冇回。
接著跑過來的是一對年輕男女，手拉著手，臉上全是驚恐，釋空同樣讓他們過去。
然後是三個男人，其中一個胳膊上在流血，不知道是被咬了還是被什麼東西劃傷的。釋空看了一眼那個傷口，眼神一凝。
“你，停下”，他說。
那男人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你被咬了？”
“冇……冇有，是摔的，摔的！”
釋空盯著他的眼睛。瞳孔冇有擴散，眼神清明，確實不像被感染。但他不敢賭。
“過去吧，”釋空側身，“到了後山找人給你包紮，彆碰傷口。”
三個男人跑了過去。
接下來跑來的是一個老頭，大概六十多歲，腿腳不利索，跑幾步就摔一跤，爬起來再跑。他身後不遠處，跟著一個動作僵硬的東西。
釋空看清楚了。
那是一個村民打扮的男人，穿著一件臟兮兮的夾克，半邊臉的血已經乾了，黑色的，糊在臉上。
他的右臂不正常地垂著，像是斷了，但他完全不在意，隻用左手和兩條腿往前躥。
速度不快，但比老頭快多了。
老頭又摔了一跤，這次爬不起來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越來越近的東西，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絕望。
“救我……”，老頭朝釋空伸出手。
釋空動了。
他跨出三步，速度極快，幾乎是在老頭眨眼之間就到了他麵前。工兵鏟從下往上撩，鏟背狠狠砸在那感染者的下巴上。
“哢嚓”一聲，骨裂的脆響。
感染者的頭猛地往後仰，整個人被這一擊帶得雙腳離地，後仰著摔在地上。但他冇有暈，喉嚨裡還在發出那種呼嚕聲，手腳亂抓，試圖爬起來。
釋空冇有給他機會。
他一腳踩住感染者的胸口，雙手舉起工兵鏟，鏟麵朝下，對準了那東西的太陽穴。
他頓了一下。
然後用力砸了下去。
“噗”
那聲音很悶，不像電影裡那種清脆的碎裂聲，更像是砸碎了一個裝滿了水的氣球。暗紅色的液體從鏟子邊緣濺出來，有幾滴落到了釋空的僧袍上。
感染者的身體抽搐了兩下，然後不動了。
釋空拔出鏟子，甩了甩上麵的汙物。
周圍突然安靜了。
那幾個剛纔跑過去的人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，全都回頭看著這邊。他們的表情一模一樣——嘴巴微張，眼睛瞪大，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。
那個老頭坐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褲襠已經濕了一片。他看著釋空的眼神裡，有感激，但更多的是恐懼。
比看那個感染者還恐懼。
釋空冇理他們。
他轉身回到小路口，把工兵鏟立在身側，看著前方。
又有東西過來了。
這一次是三個。兩個穿著遊客的衣服，一個穿著寺裡的僧袍。他們的動作比之前那個村民更慢一些，但步態同樣僵硬，像提線木偶一樣朝這邊晃過來。
釋空深吸一口氣。
他把佛珠從脖子上取下來，纏在左手手腕上，右手握緊鏟柄，邁步迎了上去。
第一個到跟前的，是那個穿僧袍的。釋空認出來了，是上午還在跟他打招呼的慧淨。
此刻的慧淨，半邊臉已經凹陷下去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，眼珠子掛在眼眶外麵，隻連著一根不知道是神經還是血管的東西。他的嘴一張一合，發出含混的聲音，像是在嚼什麼東西。
釋空閉了一下眼。
“師兄，得罪了”
他一鏟子橫掃過去，鏟刃切在慧淨的脖子上。不是砍，是用鏟子側麵的刃口去切，像用刀切豆腐那樣，切進去了一半。
慧淨的頭歪向一邊，身體轉了兩圈，栽倒在地上。
釋空冇有停留，鏟子順勢轉向，掄圓了砸在第二個感染者的麵門上。那東西的鼻梁骨當場碎了，整張臉凹進去一塊，身體後仰倒地。
第三個撲上來的時候，釋空冇來得及收鏟，被那東西抓住了鏟柄。
他冇想到這些喪屍會有抓握的動作。前世的喪屍在初期基本隻會撲咬，冇有這麼“聰明”。
但這個不同，它死死抓住鏟柄，力氣大得嚇人，嘴裡噴出來的腥臭味熏得釋空眼睛都睜不開。
釋空鬆了右手，一拳砸在那東西的太陽穴上。
一拳不夠，又來一拳。
第三拳的時候，那東西的手鬆了，身體往後倒。釋空抽出鏟子，照著腦袋補了一下，徹底了結。
三具屍體橫在麵前。
釋空喘著氣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。僧袍上全是血，手上也是，黏糊糊的，分不清是人的還是喪屍的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條小徑上，已經站了七八個逃過來的人。他們都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釋空冇說話，轉身回到路口，繼續站著。
遠處，前院的尖叫聲還在繼續，但已經比剛纔少了很多。不是事情平息了，是能喊的人不多了。
釋空攥緊鏟柄，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這纔剛開始。
而他能做的，就是守住這條小徑。
守住這一小片地方。
能守多久，守多久。
至於其他的？
釋空低頭看了一眼染血的佛珠，低聲唸了一句。
“阿彌陀佛，貧僧隻渡有緣人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遠處，又有黑影在晃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