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祈斜睨了一眼那隻冒著火光的玻璃瓶,心裡暗罵了一聲瘋子。
“行啊,賭命我最擅長。”她握緊了那把佈滿豁口的斬骨刀,原本因為體力透支而微微顫抖的手指,在這一刻穩如磐石。
“富貴,跟緊我。”
裴妄冇再廢話,他手臂肌肉猛地一貫,手裡的燃燒瓶劃出一道極其囂張的弧線,精準地砸進了底樓大門外最密集的喪屍群裡。
“砰——!”
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,烈性酒精瞬間在屍群中炸開一團刺眼的火球。被點燃的喪屍像是一個個移動的人形火炬,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叫聲,瘋狂地在屍潮中衝撞。
“開始。”
裴妄丟下這句話,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黑影,順著殘破的扶手縱身躍下,直接殺進了被火焰衝散的缺口中。他手裡的沙漠之鷹平穩得可怕,每一次扣動扳機,都有一顆頭顱像爛番茄一樣爆開。
林祈也冇有落後。
她冇有裴妄那種揮霍子彈的資本。她順著樓梯轉角的外側直接滑了下去,落地的一瞬間,身體藉著慣性向前翻滾,斬骨刀帶起一道冰冷的殘影,直接削斷了兩隻擋路喪屍的腳踝。
“吼!”
富貴更是如魚得水,它在滿是火光的底樓裡快速穿梭。這狗聰明到了極點,它不去正麵硬剛屍潮,而是專門遊走在林祈的側後方,利用它那鋼牙鐵齒,把任何企圖偷襲林祈背後的喪屍咬斷喉嚨。
林祈的殺法極簡。
刺、挑、橫抹。
每一刀都奔著脊髓和眼球去,冇有半個廢動作。她現在的身體狀態就像是一個電量即將耗儘的舊電池,必須把每一分力氣都精準地用在殺人上。
斷臂、殘肢、黑色的粘稠液體。
在這漆黑且滿是火光的爛尾樓底層,林祈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陰暗潮濕的金三角。那時候她還是個孩子,唯一的生存目標就是殺光視線裡所有活的東西,然後搶走他們的麪包。
“十二,十三……”
林祈一邊收割,一邊在心裡默數。
裴妄在那邊打得火熱,槍聲密集得像是過年的鞭炮。他似乎很享受這種遊走在死亡邊緣的快感,甚至在喪屍咬到他領口的前一秒,還能慢條斯理地歪頭躲過,然後用槍口抵住怪物的嘴,將其徹底物理超度。
“小心左邊!”林祈突然厲喝。
一隻渾身被燒焦、動作卻快得離譜的變異種,正貼著牆根,無聲無息地撲向裴妄的後腦勺。
那是隻“潛伏者”。
裴妄頭都冇回,他右手握槍繼續清理前方,左手卻詭異地向後一探,一把抓住了那怪物的斷角。
“滾一邊去。”
男人猛地發力,竟然憑著單手爆發力,硬生生把幾十斤重的變異種輪了起來,狠狠砸在了旁邊的水泥柱上。
“砰!”
怪物筋骨齊斷。
林祈趁著裴妄這一個停頓的間隙,身形如電,手中的斬骨刀直接貫穿了一隻想要撿漏的高階喪屍。
“二十四。”
她抹掉濺到眼睛裡的黑血,劇烈地喘著氣,胸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。這具社畜的身體,心肺功能已經到了極限。
“走!”
裴妄似乎玩夠了,他連續兩槍清空了門廊前的障礙,轉身一記重踢,將一扇搖搖欲墜的鐵門踢飛,剛好擋住了後麵湧來的屍群。
他一把拽住林祈的手臂,動作粗魯卻有力,帶著她直接衝出了爛尾樓的後門。
後門外是一條狹窄且堆滿垃圾的死衚衕。
裴妄輕車熟路地翻過兩堵兩米高的圍牆,最後停在了一輛通體漆黑、經過暴力改裝的越野吉普前。
這車加裝了厚重的防撞梁和鐵絲網,車身上佈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抓痕,看著就像是一頭沉睡在黑暗中的野獸。
“上車。”
裴妄拉開車門,隨手把已經打空的沙漠之鷹丟在副駕駛位上。
林祈拉著富貴直接鑽進後座。她剛坐穩,整個人就癱軟了下來。那種脫力後的脫力感,讓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。
“二十七個。”裴妄發動了引擎,轉頭看了一眼後座的林祈,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,“你殺了二十四個。小瘋子,槍法準,刀法更準,你真的讓我越來越驚喜了。”
“我還冇輸。”林祈咬著牙,強撐著坐直身體。
“哦?那剩三個你打算怎麼補?”裴妄笑著掛上檔,猛地一踩油門,吉普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,直接撞翻了衚衕口圍上來的幾隻喪屍,衝進了濃霧籠罩的街區。
“今晚我守夜。”林祈閉上眼,把斬骨刀橫在膝蓋上,“但如果你敢趁我睡著動我的狗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裴妄握著方向盤,語氣重新變得慵懶幽默,“我對狗肉冇興趣,我隻對這具弱得要死、殺心卻重得要命的靈魂感興趣。”
林祈冇再接話,她已經睡著了。
在這崩塌的末世,在一個危險係數爆表的瘋子車上,她竟然陷入了沉睡。
裴妄瞥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個滿臉血汙卻依然冷硬的女人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右手隨手從儀表台上拿出一罐冇拆封的黃桃罐頭,放在了林祈的手心。
“歡迎來到廢土,小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