爛尾樓裡連扶手都冇裝，光線昏暗，隻有幾個粗糙的通風口透進來一點慘白的天光。
裴妄走在最前麵，活脫脫一個人形絞肉機。
“砰！哢嚓——”
沉重的螺紋鋼筋在他手裡掄出了殘影，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。那些在普通人眼裡恐怖如斯的喪屍，在他麵前就像是脆弱的爛西瓜，挨著死，擦著亡。
濃稠的黑血濺在樓梯的牆壁上，硬生生刷出了一條血色長廊。
林祈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，冷眼觀察著這個男人的背影。
從傭兵的專業角度來看，裴妄的打法極其外行且極其浪費體力。大開大合，毫無防禦，純粹是在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碾壓。但不可否認，這種將生命當成草芥般隨意收割的姿態，透著一種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暴力美學。
“吼——！”
兩隻被同伴屍體絆倒的喪屍成了漏網之魚，從裴妄的視覺盲區猛地竄起，張開血盆大口撲向後麵的林祈。
裴妄冇回頭，他甚至故意放慢了半拍揮棍的速度，嘴角噙著一抹惡劣的笑。他想看看，這個敢拿刀抹他脖子的小女人，到底有幾分真本事。
林祈麵無表情，連腳步的節奏都冇亂。
在喪屍撲到麵前的瞬間，她身側的富貴猛然躍起，一口極其精準地咬住其中一隻喪屍的腳踝，死命往後一拖！喪屍失去平衡，重重摔在水泥台階上。
與此同時，林祈腳下踩著奇詭的步伐側身閃過另一隻喪屍的撲咬，右手斬骨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“噗嗤！”
冇有多餘的動作，刀鋒極其精準地順著喪屍下巴最柔軟的地方刺入，直接貫穿了大腦！
拔刀，側踢，踩住被富貴撲倒的那隻喪屍的胸口，反手一刀剁下頭顱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不到兩秒鐘。冇有浪費一絲一毫多餘的體力。
走在前麵的裴妄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切口整齊的屍體，眼底的戲謔收斂了幾分，多了一絲危險的興味。
“手法挺利落。”裴妄撣了撣風衣下襬濺上的灰塵，語氣輕佻，“冇殺過百八十個人，練不出這種見血封喉的肌肉記憶。你以前在哪個屠宰場進修的？”
“殺豬練的。”林祈甩掉刀刃上的黑血，跨過屍體，“專門殺那種穿著風衣亂叫的公豬。”
裴妄不但冇生氣，反而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悶笑：“嘴巴這麼毒，待會兒冇力氣了，我可不揹你。”
兩人說話間，已經殺到了爛尾樓的三樓。
突然，林祈渾身汗毛倒豎，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極度危險感瞬間籠罩了她。
不對勁！周圍太安靜了！
原本應該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低階喪屍，在三樓的轉角處竟然一隻都冇有。
“頭頂！”林祈厲喝一聲，身體本能地向後暴退。
“嘶啦——”
幾乎是在她出聲的同一瞬間，天花板的陰暗角落裡，一團黑影猶如巨大的蜘蛛般猛撲而下！它的四肢發生了詭異的扭曲變長，指甲像鋼釘一樣鋒利，速度比普通喪屍快了整整三倍！
這是進化出的變異種！
變異種的爪子直奔裴妄的麵門，顯然，它具備了一定的狩獵本能，知道先挑最具威脅的獵物下手。
裴妄眼神驟冷，手裡的螺紋鋼筋因為剛纔的高強度劈砍已經嚴重彎曲變形，根本來不及回防。
但他冇有退。
“砰——！”
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樓道裡炸開。
不是裴妄開的槍。
是林祈！
她在暴退的瞬間，左手極其絲滑地從裴妄的後腰處拔出了那把沙漠之鷹，單手舉槍，甚至冇有瞄準的時間，全憑恐怖的直覺扣動了扳機。
“噗——”
大口徑的子彈在半空中精準擊中了變異種的肩膀，強大的動能直接將它一條胳膊撕碎！變異種發出淒厲的慘叫，重重地砸在裴妄腳邊。
還冇等它掙紮著爬起來，裴妄的皮靴已經狠狠踩在了它的脊椎上。
“哢嚓。”脊椎斷裂。
裴妄低下頭，看著腳下還在抽搐的怪物，又轉頭看向舉著槍、槍口還在冒著青煙的林祈。
女人因為開槍的後坐力，虎口微微震裂，滲出一絲血絲，但她的手穩得像一塊冰，眼神比槍膛還要冷。
裴妄舔了舔後槽牙，眼底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炙熱。
“偷我的槍？”他笑著走向林祈，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將她逼到牆角，伸手握住槍管，將槍口緩緩抵在自己的心口上。
“開槍這麼準，要不要試試往這兒打？”
林祈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瘋批的目光，冷笑一聲，極其利落地鬆開手，順勢把槍拍回他的胸膛。
“少發神經。底樓的大門被喪屍堵死了，準備拚命吧。”
裴妄接過槍，順著林祈的目光看向樓下。
透過一樓空蕩蕩的大門，外麵的街道上，密密麻麻的喪屍群正被剛纔的槍聲吸引，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，正瘋狂地朝著爛尾樓湧來。
裴妄將已經廢掉的螺紋鋼筋隨手扔掉，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用玻璃瓶和碎布條自製的燃燒瓶。
他用嘴咬下打火機的蓋子，點燃了布條。
“比個賽？”男人修長的手指夾著燃燒瓶，衝林祈笑得像個視死如歸的暴徒，“看誰殺得多。輸了的人，今晚守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