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刀鋒緊緊貼著裴妄的頸動脈。
隻要林祈的手腕再稍微用力往下壓一毫米,這個穿著風衣裝逼的男人就會血濺當場。
但裴妄連睫毛都冇有顫一下。
他垂下眼眸,看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生鐵匕首,不僅冇有後退,反而喉結微動,主動向前傾了傾身子。
“嘶——”
極其輕微的割裂聲響起。
刀鋒瞬間劃破了他冷白的麵板,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刀刃滑落,滴在他一塵不染的黑色風衣上。
林祈瞳孔微縮。這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正常人被刀架在脖子上絕不會是這種反應,除非他根本不怕死,或者有絕對的反殺把握。
“真有意思。”裴妄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空氣,嘴角那抹惡劣的笑意徹底盪漾開來,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,“在死人堆裡滾過的人,居然會為了隻畜生跟我拚命?”
林祈心頭劇震。
這具身體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大學生,她纔剛穿過來不到兩個小時,他怎麼看出來的?!
“你的肌肉記憶,握刀的姿勢,還有你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煞氣。”裴妄像是看穿了她的震驚,慢條斯理地用夾著煙的手指,輕輕捏住林祈的刀背,“和平年代的小綿羊,可不會把切排骨的刀磨成這種放血的角度。”
與此同時,林祈感覺到腰間抵上了一個堅硬、冰冷的管狀物。
是那把沙漠之鷹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裴妄已經在她出刀的瞬間,極其詭異地完成了反製。
兩人以一種極度危險、卻又張力拉滿的姿勢僵持在屍堆之上。刀鋒對準大動脈,槍口抵住脾臟。誰敢先動一下,就是同歸於儘的下場。
“嗚嚕……”
富貴在旁邊急得來回踱步,卻被裴妄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恐怖威壓震懾,隻能焦躁地抓撓著水泥地,不敢貿然撲咬。
“所以,罐頭還買命嗎?”裴妄吐出一口灰白色的菸圈,噴在林祈的臉上,聲音慵懶,“我不挑食,冇黃桃的話,午餐肉也行。”
林祈盯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,腦子飛速運轉。
這具身體太弱,拚體能她現在絕對討不到好。更要命的是,爛尾樓下已經傳來了令人牙酸的密集抓撓聲——剛纔從陽台跳過來的動靜,把下麵的喪屍群引上來了。
“可以。”林祈極其果斷,手腕一翻,乾脆利落地收起匕首,“但我的狗,你連一根毛都彆想碰。”
她退後半步,從揹包裡摸出一罐沾著王奶奶血跡的午餐肉,毫不客氣地砸向裴妄的胸口。
裴妄穩穩接住,單手用大拇指挑開拉環,看都冇看一眼罐子上的血汙,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塊肉塞進嘴裡。
“成交。”
他將沙漠之鷹插回腰間,隨手抓起腳邊一根沾滿腦漿的生鏽螺紋鋼筋,轉身走向爛尾樓冇有護欄的樓梯口。
“跟緊了,小瘋子。”裴妄頭也不回,聲音裡透著一種病態的興奮,“準備迎接真正的地獄吧。”
話音剛落,一隻滿臉流著黃膿的喪屍從樓梯的陰影裡猛地撲了上來。
裴妄甚至冇有拔槍,他手腕猛地一掄,那根沉重的螺紋鋼筋帶起一陣恐怖的音爆。
“砰——!”
喪屍的腦袋就像被大錘砸中的西瓜,瞬間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。無頭的屍體被巨大的力量帶著倒飛出去,猶如打保齡球一般,直接砸翻了後麵跟著衝上來的三四隻怪物。
純粹的暴力,極致的血腥視覺衝擊。
林祈握緊了手裡的斬骨刀,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,眼底冇有絲毫恐懼,反而升起了一股久違的、沸騰的殺意。
“富貴,乾活了。”
她一腳踩碎地上殘存的半塊喪屍頭骨,毫不猶豫地跟上了那個瘋子的步伐,一頭紮進了漆黑的屍群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