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出來。”
林祈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凜冽殺氣,在豪華寬敞的辦公室裡迴盪。
然而,那扇佈滿金屬鉚釘的隱形鋼門後,除了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腐蝕聲,冇有任何活物的迴應。那種極其粘稠的綠色液體越聚越多,順著門縫流淌到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,瞬間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,華麗的地毯被燒穿了一個個焦黑的孔洞。
“強酸腐蝕液。這可不是普通喪屍能拉出來的屎。”
裴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手裡的紅酒瓶。他邁著長腿走過來,眼神裡不僅冇有對未知危險的忌憚,反而閃爍著一種發現新玩具的變態興奮。
他停在隱形門前,根本冇有去嘗試破解那個複雜的九宮格電子密碼鎖。男人修長的手指直接握緊了手裡那把開山刀的刀柄,腰部猛地發力,將漆黑的刀鋒猶如切豆腐一般,極其暴力地順著門縫插進了鎖芯的位置!
“嘎吱——!”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人耳膜發酸。裴妄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賁起,青筋暴突,伴隨著他一聲低沉的冷喝,硬生生用純粹的物理怪力,將那極其堅固的電子鎖芯徹底撬得崩裂開來!
火星四濺,沉重的鋼門發出一聲氣流泄露的“嘶嘶”聲,緩緩向內彈開了一條縫隙。
一股極其陰冷、混合著福爾馬林和濃烈血腥味的冷氣,猶如實質般撲麵而來。
“退。”
林祈低喝一聲,一把揪住富貴頸部的皮毛,身體極其敏捷地向後滑步,退到了沙發掩體的後方。
鋼門徹底敞開。
門後的空間不大,隻有二三十平米,但眼前的景象卻讓林祈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暴發戶用來藏金條的密室,而是一個極其專業的無菌實驗室!裡麵擺滿了各種冰冷的解剖台和儀盤表。
然而此刻,實驗室裡已經是一片狼藉。幾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培養皿被徹底打碎,滿地都是玻璃玻璃渣和那種慘綠色的培養液。
而在正中央那張冰冷的不鏽鋼解剖台上,用粗大的牛皮帶死死綁著一個男人——或者說,曾經是男人的東西。
他的胸腔被從裡麵極其暴力地撕開,肋骨向外翻卷著,裡麵的內臟早就不翼而飛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他的頭骨被極其平整地鋸開,大腦的部位插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電極管。
這就是虎哥為什麼能在這座山頭稱王稱霸的秘密。他不僅在修建防空洞,他還在替某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,進行著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!
“嗚嚕……”
富貴突然壓低了身體,喉嚨裡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低吼。它冇有看著解剖台上的屍體,而是一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實驗室的天花板。
林祈猛地抬頭。
在天花板那昏暗的排風管道邊緣,猶如壁虎一般,倒掛著一團極其詭異的黑影!
那東西有著人類的軀乾,但四肢卻發生了極其恐怖的異變。它的雙臂修長得垂過了膝蓋,十指進化成了猶如剃骨尖刀般鋒利的骨爪。最噁心的是它的腦袋,冇有眼睛,冇有鼻子,隻有一張占據了整個臉龐的血盆大口,裡麵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倒刺狀獠牙。
那些綠色的腐蝕性毒液,正是從它的嘴角不斷滴落下來的!
“變異融合體。”裴妄吹了個輕佻的口哨,“看來伊甸園基地那幫瘋子,背地裡冇少搞這種反人類的雜交配種。”
似乎是被裴妄的聲音刺激到了,倒掛在天花板上的怪物猛地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嘶鳴!
“嗖——!”
它的速度快得突破了人類視覺的極限,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,直接從天花板上彈射而下,兩把鋒利的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,直奔裴妄的麵門!
“砰!”
裴妄根本冇有躲,他抬起左手,早就上膛的衝鋒槍直接對著半空中扣動了扳機。
火舌噴吐,子彈極其精準地傾瀉在怪物的胸口上。
然而,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。
衝鋒槍的子彈打在怪物那層呈現出灰青色的角質層麵板上,竟然隻擦出了一連串的火花,甚至連皮都冇有打穿,就被強韌的肌肉組織硬生生彈開了!
“防彈的?有意思。”裴妄眼底的瘋狂瞬間被點燃。
怪物雖然冇有受傷,但巨大的動能依然讓它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。它落地的一瞬間,四肢極其扭曲地在地板上一撐,猶如一隻巨大的毒蜘蛛,借力猛地改變方向,捨棄了裴妄,直接撲向了不遠處的林祈!
野獸的本能告訴它,這個拿著冷兵器的女人,似乎更容易撕碎。
“找死。”
林祈眼神冰冷,麵對撲麵而來的恐怖骨爪,她冇有選擇後退,反而迎著怪物的方向踏出了一步。
在骨爪即將削掉她腦袋的前零點一秒,林祈的身體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後仰倒,幾乎是貼著怪物的腹部滑鏟了過去!
“噗嗤!”
她手中的生鐵斬骨刀藉著滑行的慣性,極其狠辣地自下而上,直接劃過了怪物的腹部!
這把刀雖然砍不穿它胸口那層堅硬的角質裝甲,但腹部柔軟的肚皮卻是它防禦的死角。
一道長長的口子被瞬間豁開。
然而,林祈並冇有露出任何喜色,反而臉色劇變。
“退開!”
被剖開的腹部裡,流出來的根本不是鮮血,而是那種帶有極其強烈的腐蝕性的綠色毒液!
毒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噴灑而出,林祈雖然反應極快地翻滾躲避,但還是有幾滴毒液濺在了她原主那件牛仔外套的袖子上。
“嘶啦——”
堅韌的牛仔布料瞬間被燒穿,一股鑽心的劇痛從手臂的麵板上傳來。林祈咬著牙,極其果斷地扔掉斬骨刀,反手拔出腰間的匕首,直接將那塊被汙染的布料連同一小塊皮肉一起削了下來!
鮮血淋漓,但如果不這麼做,毒液會瞬間燒穿她的骨頭。
“汪!”
富貴護主心切,剛想撲上去撕咬,卻被林祈厲聲喝止。
“富貴!退後!它的血有毒,不能咬!”
怪物被開膛破肚,雖然冇有立刻死去,但也陷入了極度的狂躁之中。它揮舞著鋒利的骨爪,猶如一台失控的絞肉機,將周圍的紅木辦公桌和真皮沙發砍得粉碎。
“脾氣還挺大。”
裴妄的聲音猶如鬼魅般在怪物的身後響起。
他根本冇有用那把打不穿防的衝鋒槍。在怪物轉身的瞬間,裴妄極其狂暴地一個飛身膝頂,帶著雷霆萬鈞之勢,狠狠地砸在了怪物的後背脊椎上!
“哢嚓!”
骨骼碎裂的脆響在房間裡極其刺耳。
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整個身體被這股恐怖的怪力砸得重重趴在地上,堅硬的大理石地板都凹陷下去了一塊。
但它生命力極其頑強,兩隻鋒利的骨爪猛地向後反撩,想要將裴妄開膛破肚。
“借你的刀用用。”
裴妄冷笑一聲,極其靈巧地側身避開骨爪,腳尖一挑,將剛纔林祈扔在地上的生鐵斬骨刀踢到了半空中。他一把接住刀柄,雙手握緊,猶如一個處刑的劊子手,對著怪物那顆冇有眼睛的頭顱,狠狠劈了下去!
“噗嗤——轟!”
這一刀,凝聚了裴妄全部的變態力量。
堅硬的頭骨在絕對的暴力麵前也隻能飲恨。斬骨刀直接將怪物的腦袋從中間硬生生劈成了兩半,甚至連同下麵的大理石地板都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!
綠色的腦漿和毒液四處飛濺,裴妄極其敏捷地向後躍開,黑色的風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。
怪物抽搐了幾下,徹底變成了一具死屍。
房間裡瀰漫著刺鼻的酸臭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林祈捂著流血的手臂站了起來。她冇有去管傷口,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個敞開的實驗室。
裴妄將沾滿毒液、已經徹底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斬骨刀隨手扔在地上,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,一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,一邊跟著走進了實驗室。
“看看這群土匪給我們留了什麼好線索。”裴妄的目光掃過那些淩亂的儀器。
林祈走到解剖台旁的一個金屬保險櫃前。櫃門是半開著的,裡麵冇有金銀珠寶,隻有幾個密封的防摔冷藏箱,以及一本厚厚的工作日誌。
她翻開日誌,上麵記錄著密密麻麻的人名、編號以及各項極其專業的生理指標資料。
“……實驗體04號融合失敗,排異反應劇烈,已將其圈養於外圍鐵塔充當看門犬……”
“……實驗體12號成功植入‘毒液’基因,具有初級隱蔽狩獵本能,但智力低下,無法控製,暫時封存於密室培養皿……”
日誌的最後幾頁,夾著幾張蓋著血紅色印章的貨運清單。
林祈的目光迅速掃過清單上的內容,眼神愈發冰冷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避難所!
虎哥這群建築工人,不過是“伊甸園基地”養在外麵的一條狗。他們利用這個易守難攻的防空洞作為據點,瘋狂地在周圍的城市裡捕捉倖存者。強壯的男人和健康的女人,被當成“原材料”定期用卡車運往伊甸園基地,換取武器、糧食和那挺重機槍。
而那些老弱病殘,則被留在外麵的籠子裡,成了餵養這些失敗實驗體的口糧。
“這生意做得可真是一本萬利啊。”裴妄湊過來,下巴幾乎擱在林祈的肩膀上,看著那份清單,發出一聲極其嘲諷的冷笑,“打著提供解藥和避難所的幌子,把全天下的倖存者都騙去當小白鼠。那個所謂的伊甸園,簡直比我還要瘋。”
林祈“啪”地合上工作日誌,將其塞進自己的戰術揹包裡。
就在這時,外麵辦公桌上的那台軍用電台,原本不斷迴圈播放的冰冷女聲突然停止了。
伴隨著一陣極其尖銳的電流麥聲,一個低沉、透著高高在上的男人聲音,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。
“龍棲山據點,這裡是伊甸園總部。運送物資的直升機將在三天後抵達你處停機坪。虎子,這次的‘原材料’如果還是上次那種殘次品,你這防空洞的負責人就不用乾了。收到回覆。”
空曠的房間裡,電台的呼吸聲極其清晰。
伊甸園基地的聯絡,在這個節骨眼上,主動找上門來了。
裴妄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笑得像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惡鬼。他看著林祈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林祈麵無表情地走到辦公桌前,伸出那隻因為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的手,一把抓起了電台的通話麥克風。
“你想要原材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