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開門!快他媽開門!夾死老子了!”
虎哥淒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半山腰上迴盪,像是一頭被按在屠宰案板上的肥豬。他那引以為傲的魁梧身軀,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滑稽且痛苦的姿勢卡在半米厚的防爆門縫裡。液壓係統受損,幾十噸重的鋼鐵大門死死咬住了他的胯骨,巨大的擠壓感讓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骨盆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哢哢”聲。
門內的幾個心腹小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拚命地按著控製檯上的開啟按鈕,但除了電火花的“滋啦”聲,大門紋絲不動。
“虎哥!液壓軸徹底廢了!推不動啊!”小弟帶著哭腔喊道。
“推不動就用千斤頂!用撬棍!草你們媽的,快救老子進去!”虎哥疼得涕淚橫流,雙手死死摳著地麵的水泥縫隙,指甲都翻卷出了血。
就在這時,一雙沾著血跡的軍用皮靴,不緊不慢地停在了他的眼前。
虎哥艱難地抬起頭,對上了一雙極其冷酷的眼睛。
林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遠處的狙擊點走了過來。她把滾燙的雙管獵槍隨手扛在肩上,左手牽著嘴裡還在滴著鮮血的富貴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暴徒頭子。
“女、女俠……”虎哥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常年在工地上混出來的圓滑讓他瞬間做出了最冇骨氣的反應,“求求你,彆殺我!這防空洞裡有三倉庫的糧食,還有好幾噸乾淨的地下水!隻要你留我一條命,我讓裡麵的兄弟把門開啟,東西全歸你們!”
林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,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。
“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。”林祈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,“我殺了你,這些東西一樣是我的。”
話音未落,林祈猛地抬起右腿,帶有鋼板夾層的軍靴鞋跟,帶著一股令人牙酸的狠厲勁風,極其精準地踩在了虎哥被夾住的脊椎骨上!
“哢嚓!”
“啊——!!!”
脊椎斷裂的劇痛讓虎哥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,雙眼翻白,大口大口的黑血從嘴裡狂噴而出。
林祈根本冇有聽他廢話的耐心。她把雙管獵槍的槍管直接塞進了虎哥還在慘叫的嘴裡,冷酷地扣下了扳機。
“砰——!”
沉悶的槍聲在門縫間炸響。虎哥的後腦勺直接被掀飛,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噴射在防爆門厚重的鋼板上。那具肥碩的無頭屍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,徹底軟了下去。
門內的幾個小弟透過縫隙眼睜睜地看著自家老大被一槍爆頭,嚇得肝膽俱裂,發出幾聲驚恐的尖叫,轉頭就往防空洞深處跑去。
“動作挺快,一槍爆頭,連句遺言都不讓人家說完。”
裴妄斜靠在旁邊的水泥牆上,嘴裡咬著一根不知從哪摸出來的棒棒糖,笑得像個在看戲的變態殺人狂,“不過這胖子卡在這兒,咱們怎麼進去?這門縫也就四十公分,我這寬肩窄腰的,硬擠可是會弄皺風衣的。”
林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嫌擠你在外麵喂喪屍。”
她一腳將虎哥那具軟綿綿的無頭屍體踹進門縫裡充當墊腳石,側過瘦削的身體,極其靈巧地像一條泥鰍般從四十公分的縫隙中滑了進去。
富貴緊隨其後,黑色的身軀一躍而入。
裴妄輕笑一聲,將嘴裡的棒棒糖咬碎,骨節分明的手指抓住門框邊緣。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半米厚防爆門,在他恐怖的臂力拉扯下,竟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,硬生生被他向外再次掰開了十公分!
男人撣了撣風衣,從容不迫地跨進了這座固若金湯的堡壘。
一門之隔,彷彿是兩個世界。
防空洞內部的空間大得驚人。一條足有五米寬的隧道向下延伸,兩旁的牆壁上亮著昏黃的應急燈。空氣過濾係統還在極其儘職地運轉著,發出低沉的“嗡嗡”聲,將外麵的血腥味隔絕了大半。
但這並不代表這裡麵就是天堂。
相反,隧道裡瀰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尿騷味、劣質酒精味,以及一種讓人反胃的、肉類**的惡臭。
“噠噠噠噠——!”
林祈和裴妄剛走下十幾級台階,前方黑暗的拐角處突然噴吐出兩條刺眼的火舌!
是兩把改裝過的土製衝鋒槍!
密集的子彈打在兩旁的混凝土牆壁上,碎石飛濺。
門內殘存的十幾個暴徒並冇有逃跑,而是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,在必經之路上用沙袋和廢舊鋼管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街機堡壘,準備殊死一搏。
“草泥馬的!給虎哥報仇!打死這對狗男女!”躲在沙袋後麵的一個小頭目聲嘶力竭地吼著。
林祈在槍聲響起的瞬間,已經一個極其絲滑的戰術翻滾,躲進了一根粗壯的承重柱後。裴妄則像個幽靈一般,貼著另一側的牆壁陰影,瞬間消失在了昏黃的燈光死角裡。
“火力挺猛啊,可惜準頭太差。”裴妄慵懶的聲音在空曠的隧道裡迴盪,讓人根本無法鎖定他的位置,“小瘋子,比比誰先殺穿這條走廊?”
“無聊。”
林祈冷冷地回了兩個字,但她的身體卻已經緊繃到了極致。
她從腰間摸出僅剩的一顆震撼彈——這是在來時的收費站從一輛軍用廢棄越野車裡搜刮到的寶貝。她極其熟練地拔下插銷,在手裡捏了兩秒,然後猛地朝著沙袋掩體的方向扔了過去。
“什麼東西?!”對麵的小頭目愣了一下。
“砰——!!!”
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伴隨著極其刺眼的強光,在狹窄的隧道裡瞬間炸開!
那十幾個暴徒隻覺得眼前一片慘白,雙耳發出撕裂般的嗡鳴,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視覺和聽覺,痛苦地捂著腦袋在地上翻滾。
這就是頂級傭兵的降維打擊!
在強光亮起的同一零點一秒,林祈閉著眼睛衝了出去!
她的大腦裡已經完美複刻了剛纔那一瞬間看清的地形和敵人位置。她猶如一頭極其精準的殺戮機器,直接越過沙袋掩體,手中的生鐵斬骨刀帶起一道道致命的寒光。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刀鋒切開喉管、刺入心臟的聲音在黑暗中接連響起。冇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動作,每一刀都是衝著一擊斃命去的。
而另一邊,裴妄的速度比她更恐怖。
他甚至連武器都冇用,直接徒手捏碎了兩個暴徒的頸椎,隨後奪過一把土製衝鋒槍,單手端著,槍口直接頂在那個小頭目的胸口。
“砰砰砰砰!”
一連串的子彈直接將小頭目的胸腔打成了馬蜂窩。
不到十秒鐘。
剛纔還火力凶猛的掩體,已經變成了一座屍山血海。十幾個暴徒全軍覆冇,連一聲完整的求救都冇發出來。
“七個。”裴妄扔掉打空的衝鋒槍,甩了甩手上的鮮血,轉頭看向林祈,“你呢?”
林祈麵無表情地在最後一具屍體上擦乾淨斬骨刀:“八個。你又輸了。”
“嘖,震撼彈這種作弊道具都用上了,勝之不武啊。”裴妄嘴上這麼說,眼底的笑意卻越發深邃。
兩人帶著富貴,踩著滿地的屍體,繼續向防空洞的最深處走去。
越往下走,那種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就越濃烈。
當他們推開一扇沉重的鐵柵欄門,進入這群暴徒所謂的“生活區”時,即便是見慣了生死的林祈,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這裡根本不是什麼人類的避難所,而是一個人間地獄!
巨大的平層空間裡,被用生鏽的鐵絲網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十幾個籠子。籠子裡,密密麻麻地關著幾十個骨瘦如柴的倖存者,男女老少都有。他們身上幾乎冇有一件完整的衣服,眼神徹底麻木,甚至有人正在啃食地上已經發臭的死老鼠。
在不遠處的幾個鐵鉤上,甚至還掛著幾具被剔得隻剩下骨架的人類殘骸!
這群建築工人,在這個封閉的地下堡壘裡,已經徹底喪失了作為人的底線。他們不僅搶奪物資,還將這些無辜的倖存者圈養起來,作為發泄獸慾的工具,甚至……作為食物和引誘外麵喪屍的血包!
看到林祈和裴妄這兩個陌生人提著帶血的武器走進來,籠子裡的倖存者們並冇有發出歡呼,反而嚇得像一群受驚的鵪鶉,拚命地往籠子最深處縮去。
林祈走到距離她最近的一個籠子前。
一個餓得皮包骨頭的中年婦女,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已經冇有呼吸的嬰兒,滿眼驚恐地看著她。
林祈冇有說話,她轉身從旁邊一具暴徒的屍體上摸出一串鑰匙,“噹啷”一聲扔在籠子前的空地上。
“外麵的人死光了,門是開的。想當畜生就在這裡等死,想當人就自己開鎖滾出去。”
她冇有閒情逸緻去挨個開鎖,更不會去安撫他們的情緒。救世主在這個世界死得最快,能救他們的,隻有他們自己心裡殘存的那點求生欲。
裴妄靠在鐵絲網上,看著林祈那冷酷決絕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嗜血的溫柔。
“走吧,去看看這群畜生的頭領,給咱們留了什麼好東西。”
兩人穿過惡臭的生活區,一腳踹開了儘頭那扇包著真皮的豪華雙開門。
這顯然是虎哥的私人房間。與外麵的地獄景象截然不同,這裡鋪著柔軟的波斯地毯,牆上掛著名畫,角落裡堆滿了成箱的茅台、華子,以及整整兩麵牆的各種罐頭、大米和純淨水。
這群人,在末世裡活得比末世前還要滋潤。
“這烏龜殼,歸我們了。”裴妄走到真皮沙發前,極其大爺地坐了下來,長腿一伸,搭在麵前的大理石茶幾上。
林祈冇有理會他,她的目光被辦公桌上一個正在閃爍著紅燈的軍用短波電台吸引了。
這是整個房間裡唯一一個還在運作的電子裝置。
“滋滋……滋滋……”
電台的揚聲器裡,伴隨著強烈的靜電乾擾,傳出一個機械而冰冷的女聲,正在無限迴圈播放著一段音訊。
“這裡是……伊甸園基地……我們已經掌握瞭解藥的……初步線索……請所有倖存者前往東部沿海防線……重複,這裡是……”
林祈眉頭微皺,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電台的旋鈕。
這個所謂的“伊甸園基地”,在秩序剛剛崩塌的這幾天裡,竟然就已經擁有了覆蓋全國的廣播能力,甚至聲稱掌握瞭解藥線索。這背後的實力,絕對不是幾個占山為王的土匪能比的。
裴妄坐在沙發上,隨手開了一瓶價值連城的紅酒,對著瓶口喝了一口,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冷光。
“解藥?這世上最毒的藥就是人心,他們拿什麼解?”裴妄冷笑一聲,“看來,有人比我們更著急想當這片廢土上的神明啊。”
林祈冇有接話。
她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。這間豪華辦公室的麵積,和從外麵目測的建築結構比起來,明顯小了一圈。
有一堵牆,是後來重新封上的。
林祈猛地轉頭,目光死死鎖定在書櫃後麵那麵掛著巨幅油畫的牆壁上。
富貴也察覺到了什麼,它壓低身子,對著那幅油畫發出了極其低沉、甚至帶著一絲不安的嘶吼聲。
林祈拔出斬骨刀,放輕腳步,一點點向那麵牆壁逼近。
防空洞的深處,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祈用刀尖挑起那幅油畫的邊緣,猛地向下一扯!
油畫落地,露出後麵一扇緊閉的、帶有密碼鎖的隱形鋼門。而在這扇鋼門的底部縫隙裡,正緩緩滲出一種極其粘稠、散發著刺鼻化學藥劑味道的綠色液體。
“滾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