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指了指身後那令人作嘔的肉球,眼神中滿是嫌棄。
“這處位置我已經上傳了,幾發炮彈下來,就能徹底解決了。”
李國棟聞言,當即點頭,抓起通訊器就要下令。
“白鹿說得對!這種未知的高威脅目標,絕不能留!我現在就調動最近的轟炸機編隊,既然它不會跑,那就直接把那片區域從地圖上抹掉!”
這是最穩妥的軍方思維。
麵對異類,不需要理解,隻需要飽和式火力覆蓋。
窮則戰術穿插,達則給老子炸!
“慢著!”
一隻手猛地伸出,穩穩按住了李國棟剛剛拿起話筒的手腕。
蘇然抬起頭,眼神堅定,“先別炸,留著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國棟那隻停在半空的手,和蘇然那張冷峻的臉上來回遊移。
“不炸?”
李國棟的眉毛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,他收回手,聲調拔高:“小蘇同誌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”
他指著大螢幕上那個不斷孵化異化怪物的噁心巢穴。
“這玩意兒是活的兵工廠!按照白鹿傳回來的資料,它現在的產能是每五分鐘一隻。也就是一小時十二隻,一天就是接近三百隻這種怪物!”
隨行而來的作戰參謀們也是麵麵相覷,欲言又止。
雖然蘇然之前的決策從沒錯過,但這次是不是有點太託大了?
蘇然沒有急著辯解。
他伸出手指,在觸控大屏上淡定地劃了幾下,“這是江城金茂大廈周邊五公裡的影像實況。”
螢幕畫麵瞬間跳轉。
畫麵中,除了遊盪的異化犬外,方圓幾公裡內,乾淨得像被狗舔過一樣。
街道空曠死寂,完全不見遊盪的異化獸和喪屍。
“老李,各位,發現了嗎?”
蘇然反問道:“以金茂大廈為中心,方圓五公裡內,除了那些異化犬,你們還能看到哪怕一隻遊盪的喪屍或者異化獸嗎?”
李國棟皺著眉,死死盯著那片異常的空白區域。
確實太反常了。
就算沒有成群的異化獸群,零星的應該有吧。
但那片區域的確顯得很過於空曠。
“全被吃乾淨了。”
蘇然指著螢幕上一隻正在把喪屍拖進大廈的異化犬,替所有人揭開了謎底。
“我們沒有動一兵一卒,這塊區域就已經被清理乾淨了,它們是正在幫我們清理城市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語。
這個角度很刁鑽,把恐怖的怪物源頭,看作是免費的城市清道夫。
“這就是‘生態位壓製’。”
蘇然在房間裏來回的踱步道,“母巢的孵化遵循能量守恆。它要繁衍,就需要海量的生物質能量,就必須進食。它會瘋狂捕殺領地內的一切有機生命體,喪屍、低階的變異獸都是它的養料。”
蘇然頓了頓,丟擲了那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比喻:“這就好比我們在田裏養了一條吃田鼠的毒蛇。隻要蛇還沒長大到能吃人,它就是最好的農藥。”
“這簡直是與虎謀皮!”
李國棟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,他是真急了,“賬不是這麼算的!它是吃喪屍沒錯,但它轉頭吐出來的是更強、更有組織紀律性的異化怪物!等那裏的異化怪物全都被吃光了,這一城的變異狗群衝出來,後麵危害的還是人類。”
“風險可控。”
蘇然從桌上拿起一支鐳射筆,在那棟大廈周圍畫了個圈。
“這種母巢就是個固定靶,又沒長腿。母體本身在沒有孵化前,完全不具備移動能力。”
“把周邊的無人機編隊全都調過去,二十四小時懸停監控。”
蘇然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,“一旦失控,再幾發炮彈下去,再直接摧毀也不遲。”
李國棟喘著粗氣,盯著螢幕看了半晌,胸口劇烈起伏。
最後,他把帽子摘下來往桌上一扣,妥協了。
“行,聽你的。但我醜話說在前頭,一有失控跡象,我會立馬物理清除掉這片區域。”
隻要還在射程之內,真理就永遠掌握在自己手裏。
既然是固定靶,那確實隨時都能送它上路。
見李國棟鬆口,蘇然拉過一張椅子,招呼著李國棟坐下。
“其實,我不讓你炸,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。”
蘇然語出驚人,直言道,“我想要收編它們。”
“噗!”
旁邊正在喝水的李國棟直接噴向了一邊。
他顧不上擦嘴,瞪大眼睛:“收編?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。”
“科學院就有一個下轄的子課題是喪屍疫苗的研發,想直接跳過Ω-9病毒的影響,喚醒變異體的本身理智,這個專案進度也是我一直在盯著。”
“但Ω-9病毒非常霸道,至少現有生物科技水平還無法實現恢復生物體本能,這也根本不存在被馴化的前提!”
蘇然沒想到科學院還有這個專案組,想要直接恢復Ω-9病毒感染體的原本思維。
一旦真的實現了,或許就能以另一種更溫和的方式解決這場末日危機。
“常規手段當然不行。”
蘇然的聲音變得有些意味深長,“母巢這種東西,看著嚇人,其實結構非常單一。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,所有的工蜂、戰鬥單位,都受蜂後控製。”
蘇然的手指在螢幕上虛點了一下那個肉球的核心。
“隻要通過精神力強行入侵它的意識,控製了母體,就能直接控製整個母巢……”
李國棟愣住了。
他雖然不懂生物學,但懂戰術。
這就好比斬首行動,隻要控製了敵軍的指揮係統,剩下的士兵就是手裏的提線木偶。
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蘇然描述的這個畫麵震懾住了。
操控母巢,奴役異種軍團。
這已經超出了戰術的範疇,這是一種全新的戰爭形態!
可是……這特麼是腦波控製啊!
這還是人類戰爭的範疇嗎?
一瞬間,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自覺地看向了螢幕裡的那個黑衣少女。
白鹿也是察覺到這邊的氣氛不對,動作一頓。
“你們看我幹嘛?我也不會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