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打斷李國棟，語氣變得無比堅決，
“老李，大夏是一個整體。決策層負責製定戰略，前線負責執行。”
他站直身體，一股淩厲的氣勢破體而出。
“我的出境計劃不變。”
蘇然將桌上的絕密檔案袋一把抓起，捏在手裏。
“你們在國內開會，商討怎麼對待他們。
敲定方案後，直接通過衛星加密頻道發給我，我全力配合。”
“要殺，我就是大夏最鋒利的刀。要收編，我就負責打碎他們的驕傲。”
蘇然走到李國棟麵前，“國內定好基調，我負責在出手。”
李國棟看著眼前這個挺拔的年輕人，良久，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。
“好！”
他站起身，鄭重地向蘇然敬了一個軍禮。
“一路順風。大夏，等你們凱旋。”
“走了。”
蘇然回了一禮，沒有多餘的廢話，轉身大步走向門外。
合金門滑開。
走廊上，白鹿和葉簫已經穿戴整齊。
葉簫一身黑色作戰服，正靠在牆上拋接一塊軍用壓縮餅乾，見蘇然出來，一把接住餅乾塞進嘴裏。
“蘇哥，談妥了？”
“談妥了。”
蘇然掃了兩人一眼，“都準備好了？”
白鹿上前一步，聲音清冷，乾脆。
“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三人並肩走向電梯。
十分鐘後。
崑崙基地一號起降平台。
流線型的“玄女”戰機靜靜蟄伏在燈光下。
引擎開始預熱，湛藍色的尾焰轟然噴湧。
蘇然坐在駕駛位上，繫好抗荷服的安全帶。
白鹿和葉簫坐在後排機艙。
葉簫興奮地摸著座椅旁的武器掛載係統，白鹿則閉目養神，精神力已經習慣性地向外擴散警戒。
“塔台呼叫。蘇顧問，跑道已清空，穹頂裝甲開啟。準許起飛。”
通訊頻道裡傳來管製員略帶顫抖的激昂聲音。
“收到。”
主駕駛位上，蘇然握緊操縱桿，毫不猶豫地將節流閥一推到底。
轟！
巨大的推力將三人狠狠壓在座椅靠背上。
“玄女”戰機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，沿著傾斜的甬道衝天而起。
衝出地下城穹頂的瞬間，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，灑在機艙玻璃上。
蘇然低頭俯瞰。
下方是滿目瘡痍卻又生機勃勃的大夏山河。
無數座巍峨的鋼鐵堡壘和高牆，在視線中飛速拉遠、縮小。
他偏過頭，盯著戰術終端上那條直插極北冰原的刺眼紅線。
這惡人，大夏不方便做，那就他來做！
“第一站，西伯利亞。”
蘇然冷冷吐出幾個字。
高空氣流瘋狂摩擦著機身，發出尖銳淒厲的呼嘯。
戰機徹底飛出大夏防空識別區。
下方再也看不見讓人心安的鋼鐵壁壘，也沒有了巡邏戍邊的子弟兵。
這纔是末世該有的樣子。
……
萬裡之外。
大洋彼岸。
科羅拉多高原深處，地下三千米。
“伊甸園”國家戰略掩體。
這裏感受不到地表的變異風暴，也聽不見怪物的嘶吼。
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人造太陽燈，將整個穹頂照得如同白晝。
掩體核心區的環形會議室裡。
這是一場每週例行的最高階別內閣會議。
總統喬普登癱坐在真皮高背椅裡，轉動著手裏那支萬寶龍鋼筆。
“上週各項指標彙報。”
他敲了敲桌子，聲音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慵懶。
內政部長翻開手裏的厚重檔案。
“總統先生，目前掩體內的自迴圈係統運轉處於完美狀態。
各層區空氣凈化與水資源過濾均在最高冗餘區間內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語氣裡透出幾分壓抑不住的慶幸。
“當初因為‘伊甸園’計劃提前泄露，導致國內提前爆發了全麵暴亂。
各大財閥和政要撤離受阻，最終成功進入掩體的人口數量，隻有六百一十二萬。”
“但也正因為人數遠遠低於預期的兩千萬上限，我們現有的戰略儲備物資，平均分配到每個人頭上，反而實現了翻倍。
真是上帝保佑米國。”
內政部長甚至輕笑了一聲，
“以現有的水培農場產出和合成蛋白供應量，哪怕地下封鎖一百年，這六百萬人也能維持極其體麵的生活水準。
可以說，暴亂幫我們篩選掉了多餘的嘴巴，我們完美保留了米國最核心的科研、軍事與工業精英火種。”
總統停下轉筆的動作，微不可察地點了頭。
活下來的人少了，分蛋糕的人就少了。
這恰好符合他最初的利益篩選邏輯。
會議室的合金門滑開。
戰爭部長黑格塞斯大步走入，他將一份燙著絕密紅戳的簡報推到長桌中央。
“各位，出大麻煩了！情報局剛截獲的全球明碼廣播。”
黑格塞斯環視一圈，麵色鐵青。
“大夏宣佈全境光復。他們把國內的變異生物清空了！簡直見鬼！”
偌大的空間內，原本還在討論物資配給的官員們全都沒了聲音。
內閣高官們麵麵相覷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
黑格塞斯屈起手指，敲擊著簡報，“大夏高層釋出了全球對話呼籲。
要求所有隱藏在地下的各國政府回到地表，共同組建防線對抗末世。
他們甚至宣稱，即將組建遠征軍，出國境進行全球清剿！”
新聞秘書長推了推金絲眼鏡，傾身向前，語氣急促。
“總統先生，大夏這是在向全球展示肌肉。我們需要回應嗎？
或者以白宮名義，通過加密頻道發一份禮節性的祝賀公文？”
“祝賀？祝賀他們把我們踩在腳下嗎？”
國務卿盧迪奧冷笑出聲，直接將麵前的咖啡杯推開，
“別忘了災變前他們在公海怎麼搶走裡根號的！
我們現在發公文，等於向全世界承認他們新世界霸主的地位！”
“但他們已經光復了全境，這是不爭的事實！”
新聞秘書長反駁，語速極快，
“我們在地下當老鼠，他們在上麵重建文明。如果完全切斷聯絡，未來地表規則由誰來定？
大夏要是真的把軍隊開到北美，我們連個交涉的餘地都沒有！”
“那就讓他們來！北美是我們的地盤！”
黑格塞斯猛拍扶手，
“科羅拉多掩體連核彈直擊都能防得住！
我們現在手裏還握著2000發核彈的發射密碼！
除非他們東方人瘋了，想要拉著人類文明同歸於盡！”
“你這是典型的掩耳盜鈴，我的戰爭部長！”
商務部長忍不住插話，急切地看向總統，
“大夏現在掌握了絕對的物資和武力優勢。
如果藉著這次呼籲，我們嘗試派特使進行技術換資源的談判，說不定能……”
“絕無可能！”
爭吵聲在會議室內回蕩。
有人主張接觸，至少探清大夏現階段的具體軍力；有人堅持死守地下當烏龜，絕不向東方低頭。
“夠了。”
總統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絕對的壓迫感。
“這場自然災害的影響範圍已經超過了我們的預期。坦率地說，現在的大夏國，太強了。”
總統將那份簡報拿在手裏，掃了兩眼，隨後隨手扔進腳邊的碎紙機。
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尤為刺耳。
“他們不僅儲存了完整的國家建製，甚至連工業體係都完好無損。我們拿什麼去跟他們談？”
總統環視眾人，言辭如刀。
“你們真以為，回到地表跟他們合作，合眾國就能重現昔日榮光？”
“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，所謂的合作，不過是交出我們僅存的六百萬精英火種，去給他們的遠征軍當消耗品、當炮灰！”
他站起身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，俯視著手下的內閣成員。
“哪怕合作成功，變異生物被徹底消滅。
未來的世界格局也已經定了。我們隻能淪為一個看大夏臉色的二流附庸。
在座的各位，你們願意去玉城低頭討飯吃嗎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習慣了發號施令的政客，絕不甘心交出手裏的權柄。這是刻在資本骨子裏的貪婪。
“總統先生說得非常正確。”
黑格塞斯率先表態，嘴角輕蔑，
“大夏不是揚言要遠征清空地表嗎？全球那麼多變異生物，數量更是幾百億計。”
他陰冷地笑了笑，
“就讓大夏去打。讓他們把國力、物資、軍隊全部消耗在無休止的絞肉機裡。
陷入全球戰爭的泥潭，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。我們隻需要坐在地下，安靜地看戲。”
總統重新坐下，滿意地看著統一戰線的眾人。
他將目光越過半個長桌，停在末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人身上。
那是“伊甸園”最高科學院負責人，史蒂文博士。
“博士，軍方上週在地表抓回來的那幾個擁有超自然能力的‘特殊倖存者’，研究有進展了嗎？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會議室裡的空氣莫名發冷。
所謂“特殊倖存者”，就是躲過了變異襲擊，在殘酷的地表廝殺中覺醒了異能的野生覺醒者。
為了弄清這些能力的來源，白宮特種部隊付出了不小的代價。
摧毀了數個地表避難所，在廢墟裡抓捕了活體目標，直接送進了地下最深處的實驗室。
史蒂文博士翻開手裏的平板電腦。
“很遺憾，總統先生。準確的誘發機製還沒有找到。”
博士推了推眼鏡，螢幕熒光映在他的臉上，透出一種病態的怪異。
“我們對其中三名目標進行了全方位的解剖分析。
包括切除腦前額葉、活體脊髓抽取以及神經元高壓測試。
在不使用麻醉劑的前提下，直接剖開他們的胸腔觀察臟器重組。不得不說，他們的生理反應資料非常獨特。”
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詞彙。
在地下三千米的掩體裏，人權早已是上個世紀的笑話。
“不過，我們在他們的基因序列裡，確實發現了某種不屬於人類圖譜的異變片段。
這種片段能夠重組細胞，甚至違背現有的熱力學定律，憑空產生能量。
我們暫且將其稱為‘神性因子’。”
史蒂文博士抬起頭，眼裏閃爍著癲狂。
“隻要再多給我一點時間，還有足夠多的實驗體去試錯，我一定能提取出完美的藥劑。”
“時間，你有。資源，我也會向科學院無限傾斜。”
總統盯著史蒂文的眼睛，語氣狂熱而冰冷。
“實驗體不夠，就去最底層的平民區裡挑！
那些沒有技術背景的劣種人，當初買不起船票混進來，留著也是白白消耗糧食。
把他們全調撥給你，不用擔心任何損耗。
死一萬個就補一萬個！”
內閣高官們眼觀鼻鼻觀心，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。
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下王國裡，底層的命就是實驗室裡的耗材。
“我要的隻有一個結果。”
總統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，
“徹底破解這種基因密碼，隻要我們掌握了量產超自然能力的技術。
博士，你就是新時代文明的普羅米修斯，你偉大的米國借來了神力。”
“有了超越常規熱武器的超級軍團，地表那些變異獸算什麼？大夏算什麼？”
“到那時候，我們再帶著神明般的力量重返地表。
去好好見見我們那些流幹了血的老對手。把他們辛辛苦苦建好的堡壘，全盤接收過來。”
會議室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史蒂文博士站起身，深深鞠躬。
“如您所願，總統先生。科學會為您帶來最終的勝利。願上帝保佑米國。”
“那麼，散會前確立現階段核心政策。”
總統環視全場，一字一頓地下達最終指令。
“維持既定戰略方案，‘地下掩體五十年’不變。切斷一切對外的明碼回應，繼續做瞎子，做聾子。”
會議結束，官員們陸續起身離場。
總統單獨叫住了新聞秘書長和戰爭部長。
“總統先生，還有什麼吩咐？”
總統走到牆邊的全息世界地圖前。
地圖上，大夏的版圖被標記成極其刺眼的紅色。
“大夏的遠征軍既然要踏出國門，就勢必要拉長補給線，跨越極其廣袤的地域。”
他的手指在歐洲和亞洲的交界處劃過。
“去，啟用最高階別的暗碼頻道。”
“去聯絡一下我們昔日那些藏在地下的‘好盟友’。”
總統轉過身，眼底浮現出毒蛇般的陰狠。
“告訴他們，大夏的戰車很快就要路過他們的頭頂了。
大家都是聰明人，他們會知道怎麼處理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