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力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腦海裡在放電影。。、具象的、一幀一幀的畫麵在顱內閃過去。,看見那個壯漢被兩隻畸變體同時撲倒,看見其中一隻的爪子從側腰撕過去,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看見壯漢單膝跪地,又站起來,揮出最後一拳。。。,每一條都取決於他跑多快、選哪條路、從哪個門出去。。,吳迪正好被三隻畸變體圍在中間。,露出兩條花崗岩一樣的胳膊,左前臂在往下滴血,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那些怪物的。,但吳迪的站姿冇有半點搖晃。“來,再來——你爺爺還冇熱身完!”,一拳轟在最前麵那隻畸變體的胸口。。,胸口的肋骨——如果那東西有肋骨——塌陷出一個拳印。它的身體砸在燒焦的車殼上,抽搐兩下,不動了。
第二隻從側麵撲上來。
徐生腦海裡閃過畫麵——零點三秒後,那隻畸變體的爪子會刺穿吳迪的左肩。
他來不及喊,身體比嘴快。
鐵管橫掄過去,砸在畸變體的後腿上。
那東西嘶叫一聲,偏了方向。吳迪側身讓過爪子,反手一肘砸在它的後頸上。
哢嚓。
畸變體癱在地上,黑液從嘴裡湧出來,蒸發成霧氣。
還剩一隻。
最後那隻畸變體明顯比前麵兩隻大一號,背上的黑色裂紋蔓延到了腹部,像一條條活著的蛇在麵板下遊走。它咧開嘴,發出低沉的嘶鳴,唾液滴在水泥地上,冒出青煙。
它看著徐生。
然後撲過來。
徐生的預知畫麵裡隻有一種解法——往左閃零點三秒,然後蹲下。
他照做了。
吳迪從右邊衝過來,整個人像一輛失控的卡車,肩膀結結實實撞在那隻畸變體的腰側。畸變體被撞飛出去,在地上滾了兩圈,還冇爬起來,吳迪已經騎上去,拳頭像打樁機一樣往下砸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四下。
每一拳都帶著骨骼碎裂的脆響,帶出黑色的液體濺在他臉上。那壯漢的表情不是憤怒,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——是燃燒,是沸騰。
打到第八拳,畸變體的腦袋徹底碎了。
屍體崩解,黑灰飄散。
吳迪站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,拳頭上全是黑色的黏液。他看向徐生,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謝了兄弟,你這鐵管使得挺利索。”
他伸手在褲子上擦了擦,伸出來。
“吳迪。健身教練。你那個區的?”
徐生握住他的手,感覺像握住了一把扳手。
“徐生。寫字樓的。”
“寫什麼?”
“以前寫報表。”
吳迪大笑起來。不是客套的笑,是真正的放聲大笑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報表!行,我以前教人深蹲。咱們這履曆正好配——現在都他媽改行打怪物了。”
徐生也笑了一下,很淡。
他四下掃了一眼。空地上散落著幾具畸變體的殘骸,都在緩慢蒸發。風裡燒焦的味道更濃了,遠處的黑煙還在往天上衝。
“你一個人?”徐生問。
“本來是倆。”吳迪的笑收了一點,“我哥跟我一塊兒從健身房跑出來的,在地鐵口那邊被衝散了。我喊他名字喊了十分鐘,冇迴音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哥當過兵。他能活。”
語氣很穩。但徐生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“你呢?”
“冇同伴。”徐生說。
吳迪看了他一眼,那種粗人精明的眼神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“你那一下,”吳迪指了指他手裡的鐵管,“打腿那下,時機太準了。不是碰運氣的吧?”
徐生沉吟了一秒。
“不是。我能在事發前看到。”
“看到什麼?”
“看到接下來幾秒會發生什麼。不是每次都看清,但大部分時候能看到。”
吳迪冇有露出不信的表情。他隻是把這句話吞進去,嚼了兩秒,然後點頭。
“那你是我們這類人。”
這類人。
這三個字讓徐生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你也有?”
吳迪抬起右手,捏成拳頭。他的小臂肌肉突然膨脹了一圈,麵板下麵像有活物在蠕動,青筋凸起,整個手臂看上去大了一圈。
“力量。”吳迪說,“平時就比一般人大點,但關鍵時刻能翻好幾倍。剛纔那幾下你看見了,那種東西我平時一拳能打骨折,但成倍翻的時候,能直接打碎。”
他鬆開拳頭,手臂恢複原狀。
“我哥說叫覺醒。他戰友群裡有人在討論,說這種東西叫序列,分門彆類的。每個人的不一樣。”
徐生沉默了幾秒。
他想起自己那幾次預知——走廊裡側身避開那個滿臉是血的人,天台上提前知道畸變體會抓他左肩,剛纔衝下樓之前在腦海裡看到的所有分支畫麵。
“我的大概叫……預知。”他說。
“低階·短暫預知。”
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兩人同時轉頭。
空地邊緣的廢墟堆上站著一個瘦高的人影,背光看不清臉,隻看到一副眼鏡的反光和一隻舉起的手。
那隻手裡握著一把手槍。
槍口正對著吳迪的腦袋。
徐生的預知在這一瞬間觸發了。
他看到子彈。
看到吳迪側身。
看到自己的鐵管脫手飛出去。
看到那個人倒下。
他又看到了幾條分支。
然後他選了最短的那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彈道上,看著那個人。
“把槍放下。”
那人冇有動。
“我不是敵人。”那人說,“我是來確認你們是不是感染者的。”
槍口還是冇移開。
徐生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我們不是。”
兩秒。
那人放下了槍。
他從廢墟上跳下來,走路的步態很穩,軍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。走近了,徐生看清了他的臉——三十歲上下,顴骨突出,眼神極靜,像一潭不會起波瀾的深水。
“徐文。”那人說,“射擊教練。十五分鐘前在隔壁那棟樓的樓頂看到你們打那幾隻東西。你們打得很利索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特彆是你拿鐵管幫忙的那一下。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你在找角度的時候,那個東西還冇開始撲。你提前行動了。”
“所以我說是預知。序列編號024。”徐文把槍插進腰間槍套,“剛纔我用槍指你們是試探。如果是畸變體或者被汙染的人,會衝上來。你們冇有。”
吳迪皺眉:“你拿槍指我們是試探?”
“有效。”徐文麵無表情。
吳迪瞪了他一眼,但冇發作。
“你也是……覺醒者?”徐生問。
徐文從後腰抽出另一把手槍,舉起來,對著空地儘頭那輛已經燒成空殼的公交車扣下扳機。
砰。
子彈射出。
然後子彈在飛行途中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,擦過公交車的邊緣,打碎了背後半塊廣告牌。
“彈道修正。”徐文說,“我能微調子彈的飛行軌跡。範圍不大,半度左右。但夠用了。”
他收起槍。
“你們身上都有能量反應。我能在一定距離內感知到同樣覺醒的人。所以你剛纔說自己能看到未來,我就確認了,你是同類。”
他環顧四周。
“這片街區不安全。我來的路上看到至少六隻更大的東西在往這邊移動,應該是被你們的動靜吸引過來的。我們得走。”
“走去哪?”吳迪問。
“人民體育館。那邊有避難所,聚集了至少兩百多人,有臨時武裝。我在電台裡收聽到的。”徐文說,“關鍵是那邊有補給。你們倆一個有預知,一個有爆發力,我一個人搞不定樓下的東西,但三個人組隊,可以。”
他不再多說,轉身往北走。
乾脆,果斷,不帶商量的。
吳迪看向徐生:“這哥們兒靠譜不?”
徐生想了想:“靠譜。”
“行,信你。”
吳迪彎腰撿起一根斷裂的鋼管,扛在肩上,朝徐文的背影喊了一句:“哥們走慢點,彆還冇打到怪先把自己走死了!”
徐文冇回頭,但腳步慢了一點點。
天光收得更緊,暗紅色的天空壓得很低。
遠處那道黑色裂隙依舊懸在半空,像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。
徐生跟上徐文的腳步。
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,一閃而逝,來不及分辨內容。隻有一個很模糊的感知——
他要去的地方,有人在等他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人。
正在給傷員止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