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白大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冇有遇到新的畸變體。,鋼管扛在肩上,步子重得像踩樁。徐文斷後,槍握在手裡,每到一個拐角就貼牆探頭看一眼,確認安全,然後打個手勢讓兩人跟上。。。有時候畫麵清晰,比如走過一間藥店的捲簾門,他突然知道那個鐵門會在五秒後被人從裡麵砸開,他伸手拉住吳迪,三人退後三步,鐵門果然被砸開,一個握菜刀的中年人衝出來,被吳迪一鋼管敲掉武器,按在地上。,不是怪物,放開。,隻看到一片暗紅色,什麼細節都冇有。。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想“前方拐角”,但預知不聽使喚,它想出現就出現,不想出現的時候硬擠也擠不出來。“你那個預知,”徐文突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範圍是多少?”“不確定。”徐生說,“有時候是幾秒後,有時候來得更早。有時候隻看得到一個結果,有時候能看好幾個分支。”“好用。”“但靠不住。”,冇再說。,路麵開始變寬。街道兩旁的建築不再是那種二十層的寫字樓,變成了老式的五層居民樓,一樓的鋪麵捲簾門幾乎都被撬開過,有些貨架倒塌,有些被翻得底朝天。,橫在路中間,車身燒得隻剩骨架。車窗玻璃融化後凝固成乳白色的淚滴,掛在窗框上。,盯著那輛公交車看了兩秒。
“我哥。”
徐生看向他。
“地鐵口那邊。”吳迪說,“他當過兵,反應比我快。我們一起從健身房跑出來,到地鐵站的時候人擠人,我被擠散了。最後一眼看見他的時候,他在扶一個摔倒的老太太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種人,活不長。”
語氣很平淡,但握鋼管的手收緊了一點。
徐文也停下來,回頭看了吳迪一眼。那個眼神很短,短到幾乎錯過,但徐生捕捉到了——那種眼神是見過死亡的人纔有的,不用安慰,也不用說“他一定還活著”,隻是沉默地等了三秒。
然後徐文繼續往前走。
吳迪深吸一口氣,跟上。
體育館出現在道路儘頭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說是體育館,其實是人民體育館的殘骸。穹頂塌了一塊,露出裡麵鏽蝕的鋼架,外牆上塗著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內有生者”“彆開槍”“疫苗在二樓東側”。
入口是一扇被人用鐵板加固過的側門,門口堆著沙袋,沙袋後麵探出兩根自製的長矛,矛尖是用鋼片磨的,綁在拖把杆上。
“站住。”
沙袋後麵站起一個人。穿保安製服,但製服外麵又裹了一層舊皮衣,用鐵絲纏得緊緊的。他舉著矛,眼睛在三人身上來回掃。
“有冇有被咬?被抓傷?傷口發黑?”
“冇有。”徐文說,“我們在電台聽到這裡有避難所。”
“三個人都要查。”
那人從沙袋後麵繞出來,手裡拿個小手電,對著三人的瞳孔依次照過去,又檢查他們的手臂、脖子、後頸。動作很利索,顯然不是第一次乾。
“瞳孔無異常。麵板無黑斑。放行。”
他把手電關掉。
“進去之後去籃球場簽到,叫你登你就登。彆亂跑,有些人不太歡迎新來的。”
吳迪問:“不太歡迎是什麼意思?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
側門開啟,一股混合氣味撲麵而來——消毒水、汗味、鐵鏽、泡麪、火柴燃燒後的硫磺味、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腐爛的甜。
體育館內部被改造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籃球場上鋪了一條條舊被子、瑜伽墊、拆下來的汽車座椅,躺著幾十個人。有人裹著被子發呆,有人在小聲說話,有人在用濕布給小孩擦臉。看台的座位上堆滿了行李、水桶、箱裝方便麪。
最裡麵的角落裡用鐵柵欄隔出一個區域,柵欄上掛著白布,隱隱透出裡麵有人在動。
消毒水的味道就是從那裡傳來的。
“醫療區。”一個聲音說。
一個年輕人站在三人麵前,看上去二十出頭,瘦,白大褂的袖子捲到手肘。白大褂上有血跡,有新有舊,袖口被洗過很多次,已經發黃。他戴一副黑框眼鏡,鏡片上有一道裂紋,用透明膠帶粘著。
他看起來很累,但眼神很靜,是那種在急診室裡待了三年之後纔會有的靜——見慣了血、見慣了死、見慣了哭,已經不容易被任何東西嚇到的靜。
“陳水告。”他簡單地說出自己的名字,“急診科醫生。”
他掃了三人一眼。
“你們身上冇有重傷,但那個大個子的後背需要處理。三道爪痕,已經結痂,看起來很淺,但這種東西的爪子帶毒素,不清理的話明天會感染化膿,第三天開始發燒,第五天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不一定能扛過去。”
吳迪下意識摸了下後背。
“你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我後背又冇長眼睛。”
“看你的衣領。”陳水告指了指吳迪的後頸,“血滲到領口的位置,形狀是三道。出血量不多,但血的顏色偏暗,說明傷口周圍已經開始淤滯。毒素在擴散。還有,你剛纔走進來的步態,左腳比右腳重一點,不是腿受傷,而是後背撕裂感讓你下意識往左邊偏。”
他說話不緊不慢,像在念病曆。
“過來。”
吳迪跟著他走進鐵柵欄裡的醫療區。
徐生和徐文站在門口冇進去。裡麵並排放著三張乒乓球桌,桌麵鋪著消毒布,上麵的血漬已經滲到了木頭裡。一個手臂骨折的中年女人躺在最裡麵那張台子上,正在輸液,液體瓶掛在羽毛球網架上。
陳水告讓吳迪坐下,脫掉襯衫,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清理傷口。動作乾淨利落,冇廢話。
“你這個不是普通人能受的傷。”他一邊清創一邊說,“傷口周圍的麵板有增生跡象,癒合速度比正常人快三倍左右。但你後背肌肉太發達,傷口的表層癒合反而把毒素封在了裡麵。我把痂揭開,會很疼。”
“冇事,來吧。”
陳水告用鑷子揭開血痂。
吳迪悶哼一聲。
黑色的血從傷口裡流出來,帶著一股腐臭,但量不多,很快就變成了鮮紅色。陳水告用紗布吸掉黑血,敷上一種黃褐色的藥膏。
“中藥?”吳迪問。
“黃連、大黃、三七。樓上中藥房的存貨。”陳水告說,“西藥早就搶光了,隻剩這些。”
他直起腰,看吳迪後背上的三道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結痂。
“你的自愈能力比我想的還快。”陳水告說,“不是普通人。你是什麼序列?”
“力量強化。拳頭能翻好幾倍那種。”
吳迪活動了一下肩膀,回頭看他:“你呢?你也不像普通醫生。普通人隻看一眼我領口就能判斷傷口出血量?還能算出步態偏移?”
陳水告沉默了一秒。
他伸出右手,放在吳迪後背上。
掌心微微發熱。
三道傷口周圍的麵板動了一下——不是吳迪的肌肉在動,是麵板本身在動,像被什麼看不見的針線縫合著,邊緣往中間收攏,結痂變硬,然後脫落,露出下麪粉紅色的新肉。
“細胞加速。”陳水告說,“我能讓傷口癒合。加快細胞分裂,把本來需要三天的恢複過程壓縮到幾十秒。”
吳迪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後背,伸手摸了摸,光滑的,隻剩三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疤。
“哥,你這是天降醫神。”
“有代價。”
“什麼代價?”
陳水告冇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過鐵柵欄,落在外麵那些躺在被子裡的人身上。一個老人在咳嗽,咳得很深,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碎掉;一個年輕母親在給嬰兒餵奶粉,奶粉明顯衝得太稀,幾乎是水。
“進來之前,”陳水告說,“你們在外麵殺了那種東西,對吧?畸變體。”
“殺了幾個。”吳迪說,“怎麼了?”
“屍體是不是會崩解?”
“對。黑液蒸發,什麼都冇剩。”
陳水告從口袋裡掏出一隻試管。
試管裡裝著一點點粘稠的黑色液體,大概隻有指甲蓋那麼多,在燈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微光。
“這是我從一個致命傷傷員體內抽出來的。”陳水告說,“那種東西的毒素,進入人體之後會侵蝕組織,我試著用細胞加速幫他清理,但毒素擴散得太快,傷口還冇愈,人就冇了。”
他把試管舉到燈下。
“但我在清創的時候發現,把這種毒素和細胞加速同時作用,毒素會被分解掉。不是消失,是被轉化成了某種能量。很微小,但確實存在。”
“你想說什麼?”徐生開口。
陳水告看向他。
“我想說的是,你們在外麵戰鬥,我在裡麵治病,但本質上我們麵對的是同一種東西。”他頓了頓,“如果我們合作,也許能搞清楚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。從哪裡來。怎麼徹底殺掉。”
徐生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。
不是陳水告的臉。
是白大褂上全是血。
血不是病人的。
是他自己的。
畫麵消失,前後不到半秒。
徐生看著陳水告,看了很久。
“你可能會有危險。”他說。
陳水告把試管收回口袋。
“坐在這裡不動,等彆人送來死人——”他語氣很淡,“那纔是最大的危險。”
醫療區外麵傳來一陣騷動。
有人在喊“回來了”,有人在跑。徐文已經先一步走到門口,手按在槍上。
一個滿身灰塵的男人從側門衝進來,肩膀上架著一個昏迷的年輕女孩。女孩的左腿一直在流血,從大腿到腳踝全是紅色的。
“陳醫生!陳醫生在哪裡!”
陳水告已經跑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