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寫字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花板掉下來一塊。。、沉重地、帶著鋼筋水泥碎屑地，朝著他的臉砸下來的。。。，已經是一堆瓦礫。，胸口發悶。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氣味——像是燒焦的塑料，又像是地鐵隧道裡那種陰冷潮濕的黴味。，天空是暗紅色的。，手掌按在碎玻璃上，割開一道口子，他冇顧上看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歪斜的窗框。。。，是裂開，整條柏油路麵被什麼東西從下麵掀翻，露出泥土和斷裂的管道。路邊停著的幾輛車已經燒成空殼，還在冒煙。遠處有尖叫聲，斷斷續續的，偶爾被某種低沉的、不像任何動物的吼聲蓋過。。，螢幕碎了，但還亮著。：2029年3月15日，14:27。
最後一條訊息是部門群裡有人發了個視訊，封麵黑乎乎一團，配文是“地鐵站出事了”。他冇來得及點開。
徐生抓起電腦包，把裡麵的檔案倒出來，塞進抽屜裡那瓶礦泉水、半包餅乾、一個充電寶。他動作快起來，肌肉記憶帶著他往門口走。
門把手扭不動。
他抬腳踹了兩下，第三下門板飛出去。
走廊裡應急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一閃一閃。電梯口那個方向的牆塌了一半，露出裡麵扭曲的鋼筋。消防通道的門開著，裡麵傳出咚咚咚的腳步聲，有人在往上跑，也有人在往下跑。
徐生往樓梯間走。
忽然，他停住了。
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脊椎升起來，涼的，像有人拿冰塊貼著他的後頸往下滑。他猛地轉身，身後什麼都冇有。但腦海裡有畫麵閃過，清晰得像已經發生過——
他繼續往前走三步，拐角處會衝出一個人，滿臉是血，撞在他身上，然後兩人一起摔倒。
畫麵消失了。
徐生愣在原地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剛纔被玻璃割破的傷口還在滲血，說明他不是在做夢。
他小心地向前走了三步。
拐角處衝出一個人。
滿臉是血。
徐生側身讓開。
那人撲了個空，踉蹌兩步撞在牆上，扭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渙散，嘴裡嘟囔著“下麵有東西”，然後繼續往樓上跑。
徐生站在原地，心臟跳得厲害。
不是巧合。
他確切地、提前地、看到了那三秒鐘的未來。
樓道裡又傳來聲音，這次是從下麵來的。不是腳步聲，是拖拽聲，像什麼濕漉漉的東西在台階上蹭。徐生屏住呼吸，貼著牆往下看。
消防通道的轉角平台上，蹲著一個東西。
它的輪廓像人，但四肢折成了不可能的角度，脊背高高隆起，麵板是灰白色的，上麵佈滿了黑色的紋路，像裂開的瓷器。它的頭扭過來，眼睛是兩個黑洞，嘴巴咧開到耳根，露出排列不整齊的尖牙。
它冇有眼睛，但它在看著他。
徐生的腦海裡又閃過畫麵。
那個東西會突然彈跳起來，爪子插進他的左肩，把他釘在牆上。
他收回目光，轉身，開始往樓上跑。
身後傳來尖銳的嘶叫，然後是快速攀爬的聲音，指甲劃過水泥牆麵的聲音，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。
徐生推開天台的門，反手關上，插上門閂。
冷風撲麵而來，帶著血腥味和某種燒灼的氣息。他跑到天台邊緣往下看，整座城市籠罩在暗紅色的天光裡，遠處有幾棟樓在燃燒，黑煙滾滾。高架橋上堵滿了車，有些車門開著，裡麵冇人。
更遠處，在城市中心的方向，有一道黑色的裂縫橫貫天際。
那不是雲，不是煙。
那是一條懸在半空中的裂隙，邊緣泛著紫黑色的光，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，裡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徐生盯著那道裂隙，腦子裡的畫麵開始不受控製地湧現。
不是幾秒後的事，是更遠的、更模糊的碎片。
他看到這座城市的廢墟，看到黑暗中有人伸出手，看到白色的光芒，看到血流成河，看到一雙乾淨的眼睛。
他被這些畫麵噎住，喘不上氣，蹲下來抱住頭。
門閂在響。
那東西在撞門。
徐生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，四下掃視。天台上堆著些雜物，空調外機、廢棄的辦公椅、幾個裝滿雨水的塑料桶。他搬起一把椅子，走到天台邊緣，舉高，狠命砸在水泥護欄上。
椅子碎裂，他撿起一根鐵管。
門閂彎了，門縫裡伸進來一隻灰白色的爪子，指甲足有十厘米長，在空氣中亂抓。
徐生握緊鐵管。
門板被撕開，那東西擠了進來。它直立起來，比他高出大半個頭，脊背上那些黑色裂紋像活了一樣在麵板下遊走。它張開嘴，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，唾液滴落在地上，冒出一縷青煙。
徐生的腦海裡又閃過畫麵。
十幾種可能。
他選擇了一種。
他向左虛晃一步，那東西撲向他預判的位置，他已經提前撤步繞到側麵，鐵管高高舉起，對準它的後頸，用儘全力砸下去。
嘭。
那東西摔在地上，掙紮著要爬起來。徐生又是一下，兩下，第三下鐵管彎了，那東西終於不動了。黑色的液體從傷口滲出來，迅速蒸發成霧氣，消散在空氣裡。
屍體開始崩解，像燒過的紙灰一樣一片片剝落，很快就隻剩下一灘黑色的痕跡。
徐生扔掉鐵管，大口喘氣。
他靠著護欄坐下，掏出礦泉水灌了幾口。水是溫的，帶著塑料味，但他從冇覺得這麼好喝過。
他閉上眼睛，那些碎片畫麵還在腦海裡飄著，但漸漸平息下來。
他開始回想剛纔的每一個細節。那三分半鐘，從他醒來，到殺死那個東西，一切都變了。
他不知道這種預知能力從哪裡來的，也不知道那道黑色裂縫是什麼，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這座城市已經完了。
他必須活下去。
天色暗了下來，不是夜晚降臨，而是那片暗紅色的天光在收縮，彷彿被什麼東西吸走。城市的廢墟在暮色中變得模糊，隻有遠處那道黑色裂隙還清晰可見。
徐生站起來，把剩下的餅乾裝進口袋，檢查了一下鐵管還能不能用。
然後他聽到了聲音。
從天井下方傳來的，不是那種怪物的嘶叫，是人的聲音。一個男聲，粗獷有力，帶著某種憤怒和勇猛。
“來啊，你們這些醜東西，嚐嚐你吳爺爺的拳頭。”
徐生走到天台邊緣往下看。
五層樓下的空地上，一個壯得像鐵塔的男人被三隻那種怪物圍住。他赤手空拳，襯衫袖子崩裂，肌肉賁張。他揮出一拳，砸在最前麵那隻怪物的腦袋上，那東西直接飛出去三米遠，撞在牆上滑落。
另外兩隻撲上來，他側身頂肩，撞飛一隻，但第三隻的爪子掃過他的後背，撕開三道血槽。
那男人悶哼一聲，踉蹌了一下，但立刻轉身，又舉起拳頭。
徐生握緊鐵管。
他知道那個男人撐不了多久。
他轉身走向樓梯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