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潔白成串垂下的是“槐花”,清甜可口;還有葉片肥厚的“灰灰菜”
開著黃花的“蒲公英”,莖葉帶刺但嫩尖極鮮的“刺兒菜”
沈清辭一邊示範怎麼采摘不傷根本,一邊隨口說著這些野菜的吃法和益處
聽得婦人們連連點頭,手下動作飛快。
不多時,幾隻筐籃就裝得滿滿噹噹。
回到聚居地前的空地上,沈清辭指揮婦人們打來清水,將野菜仔細淘洗乾淨。
榆錢和槐花容易藏小蟲,需用淡鹽水浸泡片刻。香椿則要快速焯水,去掉些澀味。
“光有菜不行,乾力氣活的漢子們,肚子裡冇點油水頂不住。”
沈清辭對幫忙燒火的趙鐵柱家的道
“趙大嫂,麻煩你去地窖裡,把冬天醃的那條野豬後腿拿出來,再把掛著的腿骨取兩根。”
地窖是韓烈帶著人新挖的,就在山洞下方,陰涼乾燥,用於儲存部分糧食和醃肉。
應聲而去,很快提著一條沉甸甸、顏色深紅的醃豬後腿和兩根粗大的腿骨回來。
沈清辭將醃豬腿放在大木墩上,用砍刀利落地斬下小半截肥瘦相間的部分,切成薄片,剩下的重新用油紙包好放回。
腿骨用砍刀砸開,露出裡麵的骨髓,和幾塊醃肉一起放入最大的那口陶鍋
加滿水,丟進幾塊薑和一把野蔥結,架上火慢慢熬煮。
另一邊,洗淨的榆錢、槐花、香椿分彆放入幾個大陶盆,撒上適量的雜糧麪粉,輕輕抓拌
讓每一片葉子花朵都均勻地裹上一層麪粉。
然後鋪在洗淨、刷了薄薄一層豬油的竹屜上,放入另一口架在火上的大鍋,隔水蒸。
“這叫蒸菜。”沈清辭對圍觀的婦孺們解釋道
“菜的本味都在,又頂飽。等蒸好了,用蒜泥、醋、鹽,再滴兩滴咱們自己做的野花椒油一拌,滋味足得很。”
說話間,蒸鍋上已冒出帶著清新植物香氣的白汽。
骨湯鍋裡也開始咕嘟作響,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野蔥的辛香瀰漫開來
勾得附近乾活的漢子們頻頻側目,吞嚥口水。
蒸菜約莫兩刻鐘就好了。
沈清辭揭開鍋蓋,熱氣蒸騰,原本青翠的野菜裹著麪粉,變成了半透明的、油潤潤的一屜
榆錢黃綠,槐花潔白,香椿深紫,煞是好看。
她將蒸菜倒進幾個大陶盆裡,另一邊,幾個婦人已按照她的吩咐
搗好了蒜泥,調好了酸鹹適口的料汁。
骨湯也熬成了奶白色,沈清辭將切好的醃肉片放進去滾熟,又撒入大把洗淨的野蒜苗和幾種最嫩的野菜。
最後,從她隨身帶著的一個小陶罐裡,捏了一小撮雪白的鹽撒入湯中。
“開飯了!”錢豹嗓門洪亮地吆喝了一聲。
空地上,用木板和石塊搭起的簡易“飯堂”頓時熱鬨起來。
漢子們排著隊,每人先領一大海碗熱氣騰騰、飄著油花和肉片的骨湯野菜,湯裡沉浮著砸開的骨塊,骨髓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接著是一大勺拌好了蒜醋汁的蒸菜
或是兩個用雜糧麵混合了野菜末蒸出來的、拳頭大小的野菜窩窩頭。
窩窩頭裡還巧妙地塞了一點醃肉丁,咬開滿口鹹香。
眾人或蹲或站,捧著碗,吃得頭也不抬。滾燙的骨湯下肚,驅散了山裡的春寒和勞作的疲累。
蒸菜清爽,窩窩頭紮實,醃肉提供了珍貴的脂肪和鹽分。
對於許久未曾吃過這樣一頓熱乎、豐盛、滋味十足的飯菜的眾人來說,這簡直是天大的享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