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夫人這手藝,絕了!”
趙鐵柱呼嚕嚕喝完最後一口湯,抹了把嘴,由衷讚道
“這蒸菜,又當飯又當菜,滋味還好!這湯,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!”
“是啊,這窩窩頭,裡麵還有肉!香!”錢豹三兩口啃完一個,意猶未儘。
“主要是嫂夫人認得這些野菜”一個年長些的婦人感歎
“咱們以前逃難,也挖野菜,可要麼不認識,要麼弄不好,又苦又澀,難以下嚥。哪像嫂夫人做的,又好吃又頂飽。”
沈清辭笑了笑,抱著已經吃飽、正小口小口喝湯的軒兒,對眾人道
“這大山裡,能吃的多著呢。往後天氣暖和,野菜更多。
大家閒暇時,都可以去挖。吃不完的,我教大家怎麼曬成乾菜,能存到冬天。
咱們自己再開點地,種些菜,養些雞鴨,日子總能慢慢過起來。”
這話說得實在,又給了盼頭。眾人眼中希望更盛,紛紛應和。
軒兒靠在母親懷裡,看著周圍熱鬨的吃飯場景,小臉上也滿是笑意。
朵朵終於從洞裡探出頭,小心翼翼地靠近
沈清辭掰了小塊冇放鹽的肉餵它,它才安心地趴在不遠處啃著。
韓烈端著碗,坐在稍遠的一塊大石上,安靜地吃著。
目光偶爾掃過被眾人圍在中間、溫和應答的沈清辭,又看看她懷裡乖巧的軒兒
最後落向更遠處正在建造的木屋和開墾的坡地,眼神沉靜,不知在想什麼。
飯後,沈清辭果真開始教婦人們處理多挖的野菜。
哪些適合曬乾如灰灰菜、蒲公英
哪些適合焯水後醃成鹹菜如香椿、刺兒菜嫩尖。
她們在空地上架起用細竹竿編成的簾子,將洗淨、焯過水、擠乾水分的野菜均勻攤開晾曬。
春日的陽光和山風,是最好的天然烘乾機。
“曬乾了,收在乾燥的缸裡,吃的時候用水一泡,燉肉、做餡兒,都行。能存好久。”
沈清辭一邊示範,一邊說道。婦人們學得認真,這都是過日子的本事。
接下來的日子,挖野菜成了許多人勞作之餘的“副業”。
山坡上、溪水邊,常能看到挎著籃子的身影。
沈清辭也變著花樣用這些野菜做飯
槐花和著雞蛋攤成餅;香椿炒醃肉;灰灰菜和豆麪熬粥;蒲公英嫩葉涼拌
雖然主食依舊是雜糧,肉類也有限,但菜肴的多樣和可口,極大地安撫了人心
沈清辭還帶著幾個手巧的婦人,試著用雜糧麵混合曬乾的野菜
加上一點點豬油和鹽,烤製了一種硬邦邦但能存放很久的“野菜餅乾”,作為外出勞作或應急的乾糧。
“想把人拴住,就得把人的胃拴住。”夜深人靜時,沈清辭對韓烈低語
“讓他們知道,跟著我們,在這山裡,不僅能活,還能活得不那麼苦。有了盼頭,人心才穩,力氣才往一處使。”
韓烈看著在燈火下盤點物資、記錄消耗的沈清辭,她側臉沉靜,眼神專注
彷彿不是在經營一個朝不保夕的深山聚落,而是在打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家。
他沉默良久,才道
“姑娘費心了。有姑娘在,是軒兒之福,也是眾人之幸。”
最後一間木屋的屋頂鋪上厚實的茅草,用藤條綁紮結實
標誌著這片被命名為“棲雲坳”的聚居地,終於初具規模。
二十幾間木屋錯落分佈在背風向陽的緩坡上,圍著中央一片平整出來的空地。
空地邊緣,是沈清辭帶著婦人們開墾出的一小片菜畦,剛冒出星星點點的綠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