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食我這邊能支撐一段時間,但坐吃山空不行。得儘快組織人手,開荒、狩獵、建房。”
“嗯。趙鐵柱沉穩,可管人事安置和防衛。錢豹機敏,腿腳快,可帶人負責狩獵和外圍探查。
建房和開荒,需挑選有力氣、懂些手藝的。”
韓烈顯然已有了初步想法
“規矩必須立在前頭,賞罰分明,方能長久。”
兩人就著燈火,低聲商議起來,從人員的編組,到住所的規劃,從糧食的分配,到武器的管理,事無钜細。
三日後,趙鐵柱和錢豹帶著第一批二十餘人上了山,多是青壯。
又過了兩日,剩下的三十來人,包括幾名婦孺,也陸續抵達。
原本寂靜的山坳,頓時熱鬨起來。
人多力量大,但也帶來了無數問題。
首要便是住。山洞周圍空地有限,韓烈早有規劃,指揮眾人在離山洞百步之外、一處背風向陽的緩坡上
砍伐樹木,平整土地,開始搭建簡易的木屋。
材料現成,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木頭。
眾人分工合作,伐木的伐木,打基的打基,捆紮的捆紮,進度飛快。
沈清辭從“庫存”裡拿出了冬天醃製的眾多肉食,又拿出了大量的雜糧麵、豆子,在空地支起幾口大陶鍋
由她和幾個自願幫忙的婦人負責夥食。
大鍋燉菜,雜麪餅子管飽,對於這些顛沛流離、許久未曾吃過一頓安穩飯的軍漢和家屬來說,已是無上美味。
食物是凝聚人心最快的東西,幾頓熱飯下肚,眾人臉上的惶然不安消散了許多,乾活也更賣力了。
軒兒,現在對外叫韓軒,突然多了許多“叔叔”“伯伯”和玩伴,起初有些怕生,總是緊緊跟在沈清辭或韓烈身邊。
但孩子們的天性很快戰勝了陌生感,冇過兩天,他便能和幾個年紀稍大的軍戶孩子一起,在正在建設的“新村”
空地上追逐嬉戲,小臉跑得紅撲撲,笑聲清脆。
隻是朵朵似乎極不適應突然增多的人群和喧鬨,整日躲在洞內最裡麵,不肯出來,隻有沈清辭或軒兒單獨在時,才肯靠近。
看著山坡上逐漸成形的簡陋木屋,看著空地上嫋嫋升起的炊煙
沈清辭站在山洞口的柵欄邊,心中百感交集。
山坡上的木屋一間間立了起來,雖然粗陋,但總算有了遮風擋雨的屋頂和能躺下休息的牆壁。
人多,消耗也大。
沈清辭從空間裡出的糧食雖能支撐一時,但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,也容易引人疑竇。
她深知,要想真正穩住這五十來口人,讓他們把這裡當成家
除了安全和住處,最要緊的,是“吃”。
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春荒時節,但大山也慷慨地捧出了它的第一批饋贈。
沈清辭冇有急著動用太多儲備糧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山野。
“趙大嫂,李嬸子,”
她招呼著幾個手腳麻利、性情也爽利的婦人
“咱們這山裡,眼下到處都是寶。光靠存糧不行,得去找吃的。我知道幾種野菜,這時候最嫩,挖回來,既能當菜,也能頂糧。”
幾個婦人早就閒不住,一聽立刻響應。沈清辭帶著她們,挎著藤條編的筐籃,走進了泛著新綠的山林。
她教她們辨認葉如銅錢、嫩時可食的“榆錢”,一叢叢長在向陽坡地上,捋下來就是一把把清香
樹乾上冒出的紫紅色嫩芽是“香椿”,氣味獨特,焯水涼拌或炒雞蛋都是美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