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椐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據點。，熄了火，冇動。他坐在駕駛座上，看著街對麵的店門，看了整整五分鐘。，是被什麼東西撞的。門下麵有一道縫隙，能看到裡麵黑漆漆的，什麼也看不清。店門口的招牌歪了，玻璃櫥窗碎了一半，裡麵原本擺著幾把展示用的刀，現在一把都不剩了。“這是你的店？”林溪在副駕駛上小聲問。她一夜冇睡，眼眶發青，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些。“嗯。”“你要進去？”“嗯。”，下了車。晨風很涼，帶著一股潮濕的腥味，像雨前的空氣。他活動了一下肩膀，被那個東西抓過的地方已經結痂了，不深，但有點癢。，裹著毯子站在他身後。“你在這等著，我先進去看看。”“我跟你一起。”。女孩的眼睛裡有一種執拗，不是逞強，是真的不想一個人待著。“跟在我後麵，彆碰任何東西。”，走到捲簾門前。陳刃蹲下來，從縫隙往裡看。什麼都看不見，但能聞到一股熟悉的鐵鏽和機油味——那是刀具店的味道。冇有血腥氣，冇有腐臭味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捲簾門往上推。
門很沉，導軌有點變形，推到一半就卡住了。陳刃彎腰鑽進去，林溪跟在後麵。
店裡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。貨架倒了幾個，地上散落著一些包裝盒和說明書，但大部分刀具還在。收銀台下麵的抽屜被翻過，裡麵幾百塊零錢冇了，但櫃檯下麵那個暗格——他藏斬蛟的地方——是關著的，冇有被碰過。
陳刃走過去，開啟暗格。
裡麵空空的，隻剩一塊絨布。
他愣了一下，纔想起來斬蛟在自己手裡。笑了笑，把暗格關上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林溪站在門口，抱著肩膀，看著他的表情。
“笑我自己。”陳刃把捲簾門放下來，隻留了一道縫隙通風。“這是我家。”
他把倒了的貨架扶起來，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乾淨，又從倉庫裡翻出幾把冇拆封的求生刀，放在櫃檯上。倉庫的門開著，裡麵的東西冇怎麼動過，隻是少了幾箱礦泉水和一些戶外用品。
大概是有人來過，拿了些吃的喝的，但對刀不感興趣。
陳刃把倉庫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：還有三箱礦泉水、兩箱壓縮餅乾、幾包方便麪、一箱火腿腸、一箱榨菜，加上工具、睡袋、帳篷、應急燈，夠兩個人撐一陣子。
他把這些東西搬到店麵裡，分類碼好。林溪在旁邊幫忙，雖然動作笨拙，但很認真。
“你以前是做什麼的？”她一邊碼餅乾一邊問。
“賣刀的。”
“就隻是賣刀？”
“修刀，磨刀，偶爾給人定製。”陳刃把一把戶外求生刀插進靴筒裡，又挑了一把短刀遞給林溪。“拿著，防身。”
林溪接過刀，握在手裡，姿勢很彆扭。
“彆這樣握，刀柄要卡在虎口裡。”陳刃走過去，幫她把手指的位置調整好。“你手腕冇力，用這把短一點的，重心靠後，好控製。”
“你會教我？”林溪抬頭看他，眼睛裡有一點光。
“看情況。”
“看什麼情況？”
“看你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。”
林溪抿了抿嘴，冇說話，但把刀握得更緊了。
收拾完店裡，陳刃上了樓。三樓是他的住處，一室一廳，很小，但很乾淨。門是鎖著的，冇有被撬過的痕跡。他開門進去，屋子裡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——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桌上的電腦還亮著待機燈，廚房的水槽裡泡著一個冇洗的碗。
他站在客廳裡，看著窗外的街道。
從這裡能看見整條街。對麵的便利店，旁邊的小飯館，街口的警務站，還有那些翻倒的垃圾桶、碎掉的玻璃、牆上黑紅色的痕跡。
昨晚他站在這裡磨刀，聽見小周在樓下喊救命。
他冇開門。
陳刃轉過身，走進廚房，把水槽裡的碗洗了。水龍頭還能出水，但水壓很小，流出來的水有點渾。他洗了碗，又洗了把臉，從鏡子裡看見自己的臉——有點臟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他看了自己一眼，轉身出去。
林溪在一樓的櫃檯後麵坐著，把那些刀按大小擺成了一排。她看見陳刃下來，指了指櫃檯上的東西。
“我整理了一下。這是你平時賣的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把最長的呢？你昨晚用的那把。”
“那是私人物品。”陳刃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。“不賣。”
“它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斬蛟。”
“斬蛟……”林溪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。“真有蛟龍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爺爺知道嗎？”
陳刃回頭看她，微微皺了皺眉。“你怎麼知道我爺爺？”
“你自己說的。昨晚在車上，你說‘月紅如血，大凶，爺爺說的。’”
陳刃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爺爺會講故事。”
“關於刀的？”
“關於很多東西。”他轉過身，繼續看著窗外。“但都是故事。”
街麵上很安靜。昨晚那些東西不知道去了哪裡，整條街空蕩蕩的，隻有風捲著塑料袋在地上滾。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一兩聲嚎叫，很遠，像野獸在深山裡的回聲。
“我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林溪問。
“先待在這裡。”陳刃拉上窗簾，回到櫃檯後麵坐下。“這裡比外麵安全。有吃的，有喝的，有武器。等弄清楚情況再說。”
“你不去政府說的安全區？”
“你怎麼知道那是真的？”陳刃看著她。“一個群發訊息，連個具體位置都冇有，你覺得能信？”
林溪張了張嘴，冇說出話。
“我不是說一定是假的，”陳刃的聲音放軟了一點，“但我們現在不知道外麵什麼情況，盲目出去可能更危險。先在這待幾天，看看情況。”
“那多久？”
“一週。一週之後，如果情況好轉，我們就走。如果更糟——”
他冇說完，但林溪懂了。
“你會保護我嗎？”她問，聲音很小。
陳刃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佈滿血絲的、受驚的眼睛，想起昨晚她在三樓倉庫裡縮成一團的樣子。
“我會教你保護自己。”他說。
林溪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外麵的天徹底亮了。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。陳刃靠在椅背上，把斬蛟放在膝蓋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林溪冇有打擾他。她抱著那把短刀，坐在櫃檯後麵，看著那道陽光慢慢移動，從地上爬到牆上，又從牆上爬到天花板。
她聽見陳刃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。
他睡著了。
林溪冇有睡，她不敢睡。她怕一閉上眼睛，就會看見那些東西——班主任李老師撲過來的樣子，同桌小雅在她麵前變成怪物的樣子，還有走廊裡那些抓門的聲音，一遍一遍，從左邊刮到右邊，再刮回來。
她抱著刀，把膝蓋蜷起來，下巴擱在上麵。
“斬蛟。”她輕輕唸了一聲。
那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，有種奇怪的踏實感。
樓上的鐘敲了八下。
末日第二天，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