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黑市試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冇睡著。,是腦子太興奮了。那袋鹽、那麵銅鏡、那一百多個銅錢,就藏床底下的鐵盒子裡。他每隔半小時就要伸手摸一下,確認它們還在。“多餘”的東西。過去三年,他攢過壓縮餅乾、攢過過濾芯、攢過幾發子彈。但那些東西都是省出來的,是從牙縫裡摳出來的。。這些東西是從另一個世界“變”出來的。,鋼鐵城的汽笛響了。那是輪班換崗的訊號,也是第七區居民開始一天勞作的鬧鐘。,把鐵盒子從床底下拖出來。——一百三十七個。然後拿起那袋鹽,掂了掂重量。大概兩斤,用粗布包著,紮了口。。,兩斤鹽能換什麼?,把鹽放下,又拿起那麵銅鏡。巴掌大,背麵刻著簡單的花紋,銅色發暗,有點氧化。在古玩市場上大概值不了幾個錢,但在末世——。他不知道。他對末世黑市的行情瞭解得不多。過去三年,他隻在黑市買過兩次東西,都是最基礎的生存物資,價格也是打聽來的,冇有親自摸過門道。“得先搞清楚行情。”他自言自語。,隻帶了那袋鹽。這是他最冇風險的選擇——鹽是消耗品,就算賣不出好價錢,自己吃也不虧。,拉好拉鍊,推門出去。“早晨”冇有太陽。
頭頂是厚重的金屬穹頂,上麵掛著幾排老舊的日光燈管,發出慘白的、頻閃的光。燈管三天兩頭壞,壞了也不一定有人修,所以第七區的走廊永遠半明半暗,像一條漫長的、通向某個未知器官的食道。
走廊裡已經有人了。一個佝僂的老婦人蹲在牆角,麵前擺著幾個臟兮兮的罐頭,用粉筆在地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:“換糧”。
陸衡看了一眼——都是些雜牌罐頭,生產日期看不清,罐體有好幾處凹陷。這種東西,白送他都不要。
老婦人抬頭看了他一眼,渾濁的眼睛裡冇有期待,隻是一種麻木的、程式化的注視。
陸衡移開目光,加快腳步走了。
黑市在第七區的東南角,一個叫“窪地”的地方。那裡原本是鋼鐵城建造時留下的一處廢棄工地,後來被幾個商販占了下來,慢慢變成了一個半合法的交易市場。
說“半合法”,是因為城主府對黑市的態度很曖昧——明麵上禁止,暗地裡收稅。隻要你交得起“攤位費”,治安隊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陸衡到的時候,天還冇亮透——當然,鋼鐵城裡永遠冇有“亮透”這個概念,但汽笛響過之後,燈管會調亮一檔,算是“白天”了。
窪地比他想象的大。廢棄的工地上搭滿了各式各樣的棚子——鐵皮的、塑料布的、木板釘的,甚至還有用廢舊廣告牌拚的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:黴味、汗味、柴油味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肉味。
人不多,但已經有一些商販在擺攤了。陸衡放慢腳步,像一個普通的閒逛者,一邊走一邊看。
一個攤位上擺著幾排子彈,旁邊放著一把改裝的獵槍。攤主是個獨眼龍,臉上有一道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的疤,正在用一塊臟布擦槍管。
陸衡瞄了一眼子彈的口徑——7.62毫米,應該是軍用 surplus,成色一般,但能用。
他冇問價,繼續往前走。
下一個攤位賣的是食物:幾包過期的壓縮餅乾、一罐蛋白粉(不知道什麼牌子)、還有幾條風乾的肉,顏色發黑,看不出是什麼肉。
“老鼠肉。”攤主是個瘦小的年輕人,看到陸衡的目光,主動開口,“乾淨的,冇有輻射,我自己抓的。”
陸衡禮貌地笑了笑,走了。
他轉了大約二十分鐘,把窪地的情況摸了個大概。黑市上的商品主要分幾類:武器彈藥、食物、藥品、工具、雜貨。價格冇有標準,全憑買賣雙方砍價,但大體上有一個不成文的基準——
一發7.62毫米子彈,約等於一升純淨水,或者一盒過期壓縮餅乾。
一盒抗生素,約等於十發子彈,或者一個月的口糧。
一把能用的手槍,約等於五十發子彈,或者三個月的口糧。
陸衡在心裡默默換算著。他帶來的兩斤鹽,在這個體係裡值多少?
他得找個地方問問。
陸衡選了一個看起來比較“正規”的攤位。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頭髮花白,戴著一副缺了一條腿的老花鏡,麵前擺著一些工具——扳手、螺絲刀、幾段電線、一個萬用表。
這些東西在末世算得上是“高階貨”。能修東西的人,在鋼鐵城裡地位不低。
“老闆。”陸衡走過去,從口袋裡掏出那袋鹽,放在攤位上,“這個收不收?”
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,然後落在鹽袋上。
他冇說話,伸手把鹽袋拿起來,解開紮口,用手指撚了一點鹽放進嘴裡。
咀嚼。品嚐。
然後他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驚喜,而是一種微妙的、極力壓製的興趣。
“哪來的?”攤主問,語氣隨意,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“城外換的。”陸衡說。
這是他想好的說辭。鋼鐵城外的廢土上,偶爾能挖到一些“舊世界”的遺物——罐頭、工具、甚至整箱的軍需物資。這是所有人都接受的合理來源。
攤主點了點頭,冇有追問。他把鹽袋放回攤位上,沉吟了一下:“兩斤鹽,成色不錯,細鹽,冇有雜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給你……二十發子彈,或者一個月的配給券。”
陸衡冇有立刻回答。他在心裡算了一下——一個月的配給券,在黑市上大約值十五發子彈。也就是說,攤主的報價是二十發子彈左右。
兩斤鹽,值二十發子彈。
這個數字讓他心裡跳了一下,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。
“太低了。”陸衡說,語氣平淡,像是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這是精製細鹽,不是廢土上挖的粗鹽塊。”
攤主看了他一眼,眼鏡後麵的眼睛眯了眯:“你懂行?”
“懂一點。”
“那你說多少?”
陸衡想了想。他剛纔轉了二十分鐘,冇有看到其他賣鹽的攤位。鹽在末世是稀缺品——不是因為冇有鹽,而是因為冇有精煉技術。廢土上確實能挖到鹽礦或者海鹽殘留,但那些東西雜質多、味道苦,而且有可能帶輻射。
精製鹽,在末世是奢侈品。
“四十發。”陸衡說。
攤主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:“小夥子,你這鹽是金子做的?”
“在末世,精製鹽比金子有用。”陸衡說,“金子不能吃,鹽能。”
攤主沉默了幾秒,重新拿起鹽袋看了看,又放下。
“三十發,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三十五。”
“三十二。”
“三十三。”陸衡說,“再加兩盒抗生素。”
攤主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你倒是會做生意。”
他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行。三十三發子彈,兩盒抗生素。不過我有個條件——以後你還有這種鹽,先拿來給我。”
陸衡冇有立刻答應。他在想——這隻是一個開始。如果他每次穿越都能帶回鹽或者其他物資,他需要一個穩定的出貨渠道。這個攤主看起來靠譜,價格也算公道。
“可以。”他說,“但價格按行情走,你給什麼價,彆人給什麼價,我不保證隻賣給你。”
攤主又笑了:“行,小滑頭。”
他從攤位下麵翻出一個鐵箱子,開啟,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子彈。7.62毫米,軍用規格,銅殼,底火完好。
攤主數了三十三發,用布包好,又從箱子裡拿出兩盒抗生素——阿莫西林,保質期還剩一年,包裝完好。
“數數。”攤主把東西推過來。
陸衡冇數。他拿起一發子彈,對著燈光看了看底火,又掂了掂重量。真貨。
他把東西收好,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攤主叫住他,“你叫什麼?”
“老陸。”陸衡說。
“老陸。”攤主點了點頭,“我叫老周。以後有好貨,來找我。”
陸衡回到隔間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——當然,隻是燈管又調亮了一檔。
他把門關上,把子彈和抗生素倒在床上,一件一件地看。
三十三發子彈。兩盒抗生素。這是他來末世三年以來,擁有的最大一筆財富。
更重要的是,這些財富的成本是多少?
他算了一下:一袋兩斤的鹽,在古代花了二十個銅錢買的。二十個銅錢,約等於那三錢銀子的十五分之一。而三錢銀子,是用一個打火機換來的。
一個打火機。
在末世,一個打火機隻值幾個配給點,扔在地上都冇人撿。
但他用這個打火機,換來了三十三發子彈和兩盒抗生素。
陸衡靠在牆上,盯著頭頂生鏽的天花板,忍不住笑了。
“這生意,能做。”
他把子彈和抗生素藏好,又從床底下翻出銅鏡和銅錢。銅鏡不能賣——太顯眼了。銅錢倒是可以試試,但他決定先不急。等下一次穿越回來,多帶點貨,再考慮大規模出貨。
他躺回床上,開始規劃下一次穿越。
鹽的利潤已經驗證了。但鹽太便宜,兩斤才換三十三發子彈。他需要找利潤更高的商品。
抗生素?他在古代用一盒抗生素能換什麼?如果能換到黃金或者白銀,那利潤就更大了。
還有打火機、不鏽鋼刀、鏡子、玻璃珠……這些東西在古代都是稀罕物。
陸衡越想越清醒,腦子裡全是數字和換算。他索性坐起來,從床底下翻出一個破筆記本和半截鉛筆,開始列清單。
第一列:古代世界需要的物資(低成本的末世商品)
第二列:古代世界能提供的物資(高價值的末世商品)
他寫了一會兒,停下來看了一眼,又笑了。
這不是他當倉庫主管時乾的事嗎?列清單、算成本、找套利空間。
隻是以前他倒賣的是紅酒和零食,現在倒賣的是鹽和子彈。
本質上一模一樣。
陸衡合上筆記本,把鉛筆彆在耳朵上,閉上眼睛。
這一次,他不再隻是“苟活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