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囤貨準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才真正開始行動。，是他在等。？等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冷靜下來。他太瞭解自己了——剛賺了一筆的時候最容易衝動，覺得全世界都是機會，恨不得把所有家當都押進去。這種心態在末世前叫“投資熱情”，在末世叫“找死”。，他把那三十三發子彈和兩盒抗生素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，又把筆記本上的清單改了又改。最終確定了兩件事：，鹽的生意可以做，但利潤不夠高。兩斤鹽換三十三發子彈，聽著不錯，但他一次穿越最多帶一個揹包的東西。背兩斤鹽和背十斤不鏽鋼刀，占的空間差不多，收益能差十倍。，他需要找到一套“標準貨”——體積小、價值高、在古代世界容易出手的東西。，陸衡鎖好倉庫的門，揣著二十發子彈和那麵銅鏡，再次去了窪地。。這次他冇擺工具，麵前放著一個鐵皮爐子，上麵熱著一壺不知道什麼東西，冒著白色的水汽。“來了？”老周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老熟人。“來了。”陸衡蹲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那麵銅鏡，放在攤位上。，翻到背麵，用手指摸了摸花紋，又對著燈光照了照。“舊貨。”他說，“但工藝不錯，應該是手工雕的。”“能值多少？”，把銅鏡放下，看著陸衡：“你是從哪兒弄來這些東西的？又是鹽又是銅鏡，城外廢土上可挖不出這個。”“運氣好。”陸衡說。
老周笑了笑，冇再追問。在末世，“運氣好”是最常用的藉口，也是最安全的回答。每個人都有一點不想說的秘密，每個人都有一點不能問的過去。
“銅鏡不值錢。”老周說，“末世誰照鏡子？吃飽了撐的。”
陸衡點點頭。他知道這個答案。
“但如果你願意等，我可以幫你找個買家。”老周話鋒一轉，“城裡有幾個‘收藏家’，專門收舊世界的東西。你這麵鏡子要是品相好，能賣個十發子彈。”
“不了。”陸衡把銅鏡收回來，“我今天不是來賣東西的，是來買東西的。”
老周來了興趣：“買什麼？”
“火柴、針線、不鏽鋼小刀。”陸衡說，“越便宜越好，量大最好。”
老周看了他一會兒，眼鏡後麵的目光帶著點審視的味道。
“你這是要出遠門？”他問。
“算是。”
老周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這些東西我幫你問問。火柴好辦，第七區有個小作坊自己灌火柴，質量一般，但能用。針線也不難，有幾個老太太專門做這個。不鏽鋼小刀……”
他想了想：“你要什麼樣的？”
“結實就行，不用好看。”陸衡說，“最好是那種普通的廚刀，彆太大，方便帶。”
“行。你要多少？”
陸衡在心裡算了一下。他還有二十發子彈的“預算”——那兩盒抗生素他暫時不打算動，那是救命用的。二十發子彈，在末世能買不少東西。
“火柴，來五包。針線，來十套。小刀，來十把。”他說，“子彈夠不夠？”
老周笑了：“夠了，還有剩。”
他從攤位下麵翻出一個鐵盒子，開啟，裡麵是各式各樣的零碎物件。他翻了翻，找出一包火柴——用舊報紙包著的，大概有二十小盒。
“這是作坊的樣品，你先看看。”他拆開一盒，抽出一根火柴，在鐵皮爐子邊上劃了一下。
“嚓”的一聲，火苗亮了。
陸衡接過來看了看。火柴桿是竹簽做的，有點粗糙，火柴頭倒是挺飽滿，燒起來挺旺。
“質量可以。”他說。
“五包，每包二十盒，一共一百盒。”老周說，“給你算五發子彈。”
陸衡點點頭。這個價格不貴。一盒火柴在古代起碼值幾十個銅錢，一百盒就是幾千個銅錢，折算成銀子有好幾兩。
“針線呢？”他問。
老周又從鐵盒子裡翻出幾個紙包，開啟，裡麵是縫衣針和線團。針是手工磨的，大小不一，但都能用。線是棉線，有點粗，顏色發黃。
“十套，每套五根針一卷線。”老周說，“算你三發子彈。”
“行。”
“小刀我手頭冇有現貨，明天給你弄。”老周說，“十把，普通的廚刀，鋼口一般但夠用。算你八發子彈。”
陸衡心算了一下：五加三加八，十六發子彈。比他的預算還少了四發。
“成交。”他從口袋裡掏出子彈，數了十六發，放在攤位上。
老周接過子彈，一枚一枚地檢查了一遍，然後收進鐵箱子。
“火柴和針線你先拿走，小刀明天來取。”他說，又看了一眼陸衡，“小夥子，我多嘴問一句——你要這些東西，是要往城外跑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城外不安全。”老周說，語氣平淡，不像勸誡，更像是一種陳述，“輻射、變異獸、遊民，哪個都能要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還去？”
陸衡想了想，說：“不去的話，在城裡等死更難受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說得對。”
他把鐵箱子合上，又從爐子上倒了杯熱的東西遞過來：“喝一杯再走。這是薑茶，我自個兒熬的。”
陸衡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。辣，甜，有點燙。薑味很濃，應該放了不少。
“好喝。”他說。
“好喝就多喝點。”老周給自己也倒了一杯，坐在攤位後麵，慢慢喝著，“這世道，能坐下來喝杯熱茶的時候不多。”
兩人就這麼坐著，誰也冇說話。窪地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，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偶爾的爭吵聲，彙成一片嘈雜的嗡嗡聲。但陸衡覺得挺安靜。
喝完薑茶，他把火柴和針線揣進口袋，站起來。
“明天什麼時候來？”
“老時間。”老周說，“東西給你備好。”
“謝了，老周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老周擺了擺手，“你是顧客，我是商人，公平交易。”
陸衡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走出幾步，聽到老周在身後說了一句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他冇回頭，隻是舉了舉手，算作迴應。
回到隔間，陸衡把火柴和針線倒在床上，一盒一盒地數了一遍。
火柴，五包，每包二十小盒，一共一百盒。每小盒大約有三十到四十根火柴，總共三千多根。
針線，十套，每套五根針一卷線。針有長有短，線有白有灰，品相不一，但都能用。
他把這些東西分門彆類地裝進一箇舊帆布袋裡，又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：
“采購成本：16發子彈。預計古代售價：每盒火柴50-100文，每套針線30-50文。保守估計總收益：約10-15兩銀子。”
十到十五兩銀子。在末世能換什麼？
他翻了翻之前的記錄——兩斤鹽賣了三十三發子彈，兩斤鹽的成本是二十文。而十兩銀子在青石鎮能買兩百斤鹽。
兩百斤鹽。
陸衡把筆記本合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這個數字太大了，大到讓他有點心慌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種……不真實感。就好像你一直在地麵上爬，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會飛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又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
“前提：穿越穩定，落點不變，市場接受度驗證。”
這三個前提，任何一個出了問題，他的計劃都會泡湯。
穿越穩定嗎？目前隻穿越了兩次，樣本太少，不確定。
落點不變嗎？兩次都落在同一個古代小鎮附近，但誰也不能保證第三次還是。
市場接受度呢？打火機和鹽都有人要，但火柴、針線、小刀呢？這些東西在古代雖然也是稀罕物，但畢竟不是必需品。
陸衡想了想，又在筆記本上加了一行：
“第一次試水，少量多類，看什麼最好賣。”
這是他在外貿公司當業務經理時學到的經驗——進入一個新市場，不要一開始就大量鋪貨，先拿樣品去試，看看什麼產品最受歡迎，什麼價格最合適。
現在也是一樣。
他又檢查了一遍裝備。除了明天要取的小刀，他還有那把摺疊小刀、打火機（雖然已經送人了，但他還有第二個）、半包壓縮餅乾、兩盒抗生素。
對了，還有那一百多個銅錢。下次穿越可以帶過去當本錢，在當地直接采購物資，不用每次都拿末世的東西去換。
陸衡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，藏在床底下和天花板夾層裡——分兩個地方藏，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。
做完這些，他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取了小刀，再等晶片冷卻結束，就可以出發了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晶片，紋路已經完全暗了，像一塊普通的石頭。但他能感覺到它在“呼吸”——一種很微妙的、說不上來的感覺。就像你知道一個人雖然閉著眼睛，但並冇有睡著。
大概再過兩天，就能用了。
陸衡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肩膀上。被子很薄，是鋼鐵城發的救濟品，棉花早就結成了硬塊，蓋在身上像蓋了一層報紙。但今晚他覺得挺暖和的。
可能是薑茶的作用。
也可能是彆的什麼。
第二天一早，陸衡去窪地取了小刀。十把，用舊布包著，每把大約十五厘米長，刀刃磨得還算鋒利，刀柄纏著麻繩。
“試試。”老周遞給他一塊木板。
陸衡拿了一把小刀，在木板上劃了一下。刀刃吃進木頭裡，不算深，但夠用了。他又試了試刀尖，能紮進木板一厘米左右。
“不錯。”他說。
“當然不錯。”老周說，“這是用汽車彈簧鋼板改的，熱處理過，比外麵那些鐵片子強多了。”
陸衡把十把小刀收好，又從口袋裡掏出四發子彈——之前說好的八發，但火柴和針線他多要了一點，總共是十六發，昨天已經給了。
“不用。”老周擺了擺手，“說好八發就八發。”
“那不行，親兄弟明算賬。”
“行吧。”老周收了子彈，又從攤位下麵摸出一個小布包，“這個送你。”
陸衡開啟一看，是一小包乾糧——幾塊硬麪餅和一小袋肉乾。
“路上吃。”老周說，“彆餓著肚子出城。”
陸衡看著那包乾糧，愣了一下。
在末世，食物就是命。冇有人會隨便送人食物。
“老周，這——”
“拿著。”老周打斷他，“我一個人吃不完，放久了也壞。”
陸衡沉默了幾秒，把布包收好。
“謝了。”
“走吧走吧。”老周擺擺手，“彆在這兒礙事。”
陸衡轉身走了。走出窪地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老周還在攤位上坐著，麵前擺著那壺薑茶，蒸汽在慘白的燈光下嫋嫋升起。
他收回目光，加快腳步往隔間走。
回到隔間，陸衡把所有東西都攤在床上，一樣一樣地清點：
火柴，一百盒。
針線，十套。
不鏽鋼小刀，十把。
摺疊小刀，一把。
打火機，一個。
壓縮餅乾，半包。
抗生素，兩盒。
銅錢，一百三十七文。
乾糧，一包。
他把這些東西分裝成兩份——一份是“交易品”，裝進帆布袋；一份是“自用品”，貼身帶著。然後又在筆記本上寫了一份清單，列明每樣物品的數量和預估售價。
寫完，他把筆記本合上，塞進枕頭底下。
接下來，就是等了。
等晶片冷卻結束。
等下一次穿越。
陸衡躺在床，盯著天花板。頭頂的鐵皮有一塊鏽穿了，露出一個小洞，能看到外麵那層灰黃色的穹頂。穹頂上有一盞燈，頻閃得厲害，像一隻快死掉的螢火蟲。
他想起青石鎮的藍天。
想起那個落魄書生陳昭捧著打火機時紅了的眼眶。
想起麪攤上那碗熱騰騰的堿水麵。
想起田埂上的日落。
陸衡閉上眼睛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“快了。”他對自己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