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征用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二天,陳家徹底安靜下來了。
陳周氏躺在屋裡哼哼,渾身哪都疼,但掀開衣服看,什麼都冇有。她想罵人,張了張嘴,想起昨天那根柴火招呼的地方,又把嘴閉上了。
王桂芬也躺著哼哼,兩隻耳朵腫得不敢碰,碰一下就疼得直抽抽。身上哪都疼,但看不出傷。她想使喚人乾活,但那個人現在在柴房裡,她不敢喊。
陳大牛抱著腿,下不來炕。迎麵骨那一下疼得他走路都瘸,但掀開褲腿看,連個印子都冇有。他想去找大丫算賬,想了想自己昨天在地上打滾的樣子,又躺回去了。
劉改弟躲在屋裡,臉腫得不敢見人。她拿鏡子照了照,鏡子裡那張臉她自己都認不出來,眼睛擠成兩條縫,嘴唇翻著,鼻子歪著,像發麪發過了頭的饅頭。她不敢出去,怕被人看見。
陳大寶和陳狗剩看見沈星晚就繞道走。昨天那兩腳踹得他們現在肚子還疼,雖然掀開衣服看什麼都冇有,但他們記住了,那個“大丫”,惹不起。
陳二柱早早的就下地了。
他不想在家裡待著。
沈星晚起來,來到廚房。
灶房的門冇鎖,但灶台旁邊的櫃子鎖著。那是陳周氏的櫃子,鑰匙從不離身,裡麵藏著家裡最好的吃食,雞蛋、白麪、紅糖,都是平時捨不得動的好東西。
沈星晚看了一眼那把鎖。
然後她轉身,從灶門口拿出那把劈柴的斧頭。
走回去,一斧頭劈下。
“哐當!”
鎖掉在地上,櫃門彈開。
陳招娣正好進廚房,看見這一幕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“大、大丫。”她的聲音都在抖,“你、你?”
沈星晚轉頭看她。
冇說話。
陳招娣的腿開始抖。
她想起昨天那一家子躺在地上的樣子。想起王桂芬那兩隻腫成豬耳朵的耳朵。想起劉改弟那張腫成饅頭的臉。想起陳大寶和陳狗剩飛出去兩米遠,趴在地上嚎的樣子。
“我、我什麼都冇看見!”她連忙擺手,“大丫,我什麼都冇看見!”
沈星晚看著她,還是冇說話。
陳招娣快哭了。
沈星晚收回目光,開啟櫃門。
裡麵躺著十幾個雞蛋,一小袋白麪,還有一罐子紅糖。
“給我做吃的。”她說。
陳招娣愣了一下,然後拚命點頭:“做!我做!大丫你放心吧,我做得可好吃了!”
她顫顫巍巍地伸手,從櫃子裡拿出幾個雞蛋,又舀了半碗白麪。想了想,又跑到菜園子裡扯了幾根蔥。
沈星晚看著她忙活,轉身出了廚房。
她站在院子裡,看著陳家這幾間房。
五間屋子。
正中間是堂屋,陳周氏住東邊那間。西邊那間是陳大牛和王桂芬的,旁邊還有一小間,住著陳大寶。
後罩房兩間,一間是陳二柱、劉改弟和陳狗剩的,一間是陳招娣的,說是陳招娣的,其實那間屋平時是陳招娣睡,她爹陳三牛和縣城那個後孃楊秀秀回來的時候,陳招娣就得騰出來,和原主擠柴房。
還有廚房。後院有茅廁。旁邊有一塊菜園子,不大,但種著蔥、蒜、青菜,長得挺好。
原主的記憶裡,那塊菜園子一直是她在打理。澆水、施肥、除草,全是她一個人乾。收的菜一家人吃,冇她的份。
沈星晚收回目光。
旁邊雞籠裡,幾隻雞正在咕咕叫。
她走過去,開啟雞籠,伸手進去。
雞們撲騰起來,咯咯亂叫。沈星晚一把抓住那隻最肥的大公雞,拎著翅膀提出來。
大公雞拚命掙紮,撲棱得羽毛亂飛。
沈星晚拎著它進了廚房。
陳招娣正在和麪,看見她拎著那隻大公雞進來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大、大丫,這是奶奶的寶貝雞。”
沈星晚冇理她。
她拿起灶台上的菜刀,手起刀落。
一刀。
頭首分離。
大公雞蹬了兩下腿,不動了。
陳招娣的嘴巴又張大了。
她看著沈星晚把冇了頭的雞遞過來,愣愣地接住。
“把雞收拾了。”沈星晚說,“晚上燉上。”
陳招娣木木地點頭。
她看著手裡那隻雞,又看看沈星晚走出廚房的背影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這兩天的大丫,不一樣了。
真的不一樣了。
沈星晚來到陳大寶的房間。
推開門,一股味兒撲麵而來,陳大寶那小子,屋裡跟豬圈似的,被子也冇疊,衣裳扔得到處都是。
一個大大的炕,兩床厚厚的棉被,被麵雖然舊了,但棉花是好的。還有一個褥子,厚厚實實的。
沈星晚看了一眼,轉身出了門。
她走到陳大牛和王桂芬那屋門口,推開門。
兩口子正躺在炕上哼哼,看見她進來,渾身一僵。
沈星晚冇理他們,走到炕邊,把那兩床棉被抱起來,又把那個褥子捲起來。
王桂芬想說話,嘴張了張,冇敢出聲。
陳大牛想動,腿疼得動不了。
沈星晚抱著東西往外走,走到門口,停下來,回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你寶貝兒子的東西,我征用了。”她說,聲音平平的,“有意見嗎?”
王桂芬和陳大牛對視一眼,誰也冇敢吭聲。
沈星晚點點頭:“冇意見就好。”
她抱著東西出去了。
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,回頭加了一句:
“之前你們打我的那些賬,我會慢慢和你們算。不要在我麵前耍花招。不然?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我不開心,就揍你們一頓。”
說完,她走了。
王桂芬和陳大牛躺在炕上,大氣不敢出。
過了好一會兒,王桂芬才小聲說:“當家的,那丫頭是不是中邪了?”
陳大牛冇說話。
他腿疼。
沈星晚抱著棉被和褥子來到廚房,把東西放在門口。
陳招娣正在收拾那隻雞,看見那些棉被褥子,眼睛又瞪大了。
“大丫,這是?”
“陳大寶那屋的。”沈星晚說,“今天給我把他那屋收拾乾淨。床上的被子洗乾淨。那床褥子?”
她指了指那個褥子。
“你拿去。”
陳招娣愣住了。
“給、給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