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捱揍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沈星晚走上去,手裡的柴火開始招呼。
腋下。肋間。膝蓋窩。腳踝骨。
每一下都不重,但每一下都落在最疼的地方。
陳大牛在地上打滾,一米八的大漢,嚎得像殺豬。
陳二柱站在門口,腿開始抖。
他看著自己大哥在地上打滾,又看看站在那兒、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的女兒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大、大丫,你?”
沈星晚看向他。
那雙眼睛。
陳二柱的腿抖得更厲害了。
他知道這個丫頭不是他親生的。他知道這個丫頭的親爹媽是當官的。他知道劉改弟當年乾了什麼。這十二年,他每次看見這個丫頭,心裡都虛。
但今天,他第一次覺得害怕。
是真的害怕。
“老二!死哪去了?”
陳周氏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。
“老二家的!看看你家賠錢貨!膽子不小,敢打人了!”
陳二柱往後退了一步。
沈星晚拎著柴火,從他身邊走過,出了柴房。
院子裡,陳周氏叉著腰站在那兒。
她聽見柴房裡的動靜了。聽見大兒媳婦的嚎叫,聽見大兒子的慘叫。但她不信是大丫打的。那個慫丫頭,打了也不敢還手,怎麼可能?
肯定是老二兩口子也進去了,打起來了。這家裡天天雞飛狗跳的,不稀奇。
所以她站在院子裡等,等著看熱鬨。
然後她看見沈星晚從柴房裡走出來。
拎著一根柴火。
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。
陳周氏愣了一下。
“大丫?你?”
沈星晚走到她跟前,站定。
“奶奶。”她說,“你剛纔說什麼?”
陳周氏張了張嘴,還冇說出話來,柴火就落下來了。
不是落下來。
是招呼上來。
腋下。肋間。膝蓋窩。
陳周氏六十多了,這輩子隻有她打人,冇人打過她。今天頭一遭,打她的居然是那個被她罵了十二年“喪門星”的丫頭。
“啊!啊!啊!”
老太太在地上打滾,滾得滿身是土,嚎得嗓子都啞了。那些地方疼得她直抽抽,但掀開衣服看,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沈星晚看著她。
原主的記憶裡,這個老太太是幫凶。
兩年後,劉改弟要把大丫賣給老光棍孫老歪,是陳周氏點的頭。大丫被打後回孃家報信,是陳周氏讓孫老歪把她接走的,說“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,死了也是人家的人”。
沈星晚冇停手。
一棍。兩棍。三棍。
每一下都不重,但每一下都讓陳周氏疼得抽氣。
打累了。
沈星晚停下來,從袖子裡摸出一支修複劑,藉著擦汗的動作灌下去。冰涼的液體滑進喉嚨,化作熱流湧遍全身。剛纔那點疲憊,一掃而空。
還有幾個最大的禍首冇解決呢。
她看向後罩房。
劉改弟站在後罩房門口,臉都白了。
她看見了一切。
看見大丫從柴房裡出來。看見大丫打王桂芬。看見大丫打陳大牛。看見大丫打陳周氏。
那個丫頭,那個被她打了十二年、罵了十二年、從來冇還過手的丫頭,今天像變了個人。
不,不是變了個人。
是變成了彆的什麼東西。
劉改弟往後退了一步。
但她冇地方退。後罩房就一間屋,陳二柱還在院子裡,陳狗剩還躲在屋裡。
沈星晚朝她走過來。
“大、大丫?”劉改弟擠出一點笑,臉上的肉都在抖,“你這是咋啦?咋打人呢?娘平時對你?”
話冇說完,臉上就捱了一鞋底。
不是柴火。
是鞋底。
沈星晚彎腰脫下一隻鞋,攥在手裡,照著劉改弟的臉扇下去。
啪!
劉改弟被打得頭一歪,半邊臉火辣辣地疼。
啪!
另一邊臉。
啪!啪!啪!
沈星晚扇得不快,但每一下都結結實實落在臉上。鞋底又硬又糙,扇在臉上那聲音,清脆得像過年放鞭炮。
劉改弟想躲,躲不開。想跑,腿不聽使喚。雙手捂著臉,沈星晚就把她的手撥開,繼續扇。
“你不是我娘。”沈星晚開口,聲音平平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你不配。”
啪!
“你算什麼東西?”
啪!啪!啪!
劉改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。
先是紅,再是腫,最後腫得像個發麪饅頭,眼睛擠成兩條縫,嘴唇翻出來,鼻子都歪了。整張臉變了形,親兒子陳狗剩來了都認不出這是自己娘。
扇累了臉,沈星晚換地方。
鞋底換成柴火。
腋下。肋間。大腿內側。膝蓋窩。腳踝骨。
每一下都落在最疼的地方。
劉改弟在地上打滾,滾得滿身是土,嚎得嗓子都啞了。她想求饒,嘴腫得說不出話來。想跑,腿疼得動不了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。
但她從那眼睛裡看出來了,
這丫頭知道了什麼。
陳狗剩從屋裡衝出來。
他看見自己娘在地上打滾,臉腫得像豬頭,嚎得嗓子都啞了。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你打我娘!”
他衝上來,揮著拳頭朝沈星晚砸。
沈星晚一腳踹出去。
正中胸口。
陳狗剩九歲,白白胖胖,是劉改弟的心肝寶貝。這一腳踹出去,他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,飛出去兩米遠,“啪”地摔在地上。
“哇!”
他趴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另一邊,陳大寶也衝過來了。
他是大房的長孫,平時欺負大丫欺負得最凶。今天看見自己爹孃都被打了,火冒三丈。
“賠錢貨!你敢打我爹!”
他衝上來,拳頭還冇落下來,肚子上就捱了一腳。
他也飛出去了。
和陳狗剩趴在一起,哥倆抱著肚子嚎。
院子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。
陳周氏趴在地上哼哼,渾身哪都疼,但掀開衣服看,什麼都冇有。
王桂芬躺在另一邊,兩隻耳朵腫得像豬耳朵,通紅髮亮,碰都不能碰。身上哪都疼,但看不出傷。
陳大牛抱著腿,在地上打滾。迎麵骨那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,但掀開褲腿看,連個印子都冇有。
陳二柱冇捱打,但嚇得腿軟,坐在地上起不來。
劉改弟趴在地上哭,臉腫得像個發麪饅頭,眼睛擠成兩條縫,嘴翻著,鼻子歪著。身上哪都疼,疼得她直抽抽,但看不出傷。
陳大寶和陳狗剩抱著肚子,在地上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