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第一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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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冇亮透,陳家院子裡就炸開了鍋。
“誰家懶漢還在睡?還不起來做早飯?一群懶鬼!”
陳周氏的罵聲像破鑼一樣砸進來,震得柴房的窗戶紙都跟著抖。
沈星晚睜開眼睛。
她靠在稻草堆上,聽著外麵的動靜。
腳步聲。開門聲。說話聲。
大兒媳王桂芬的聲音:“娘,我們早醒了,以為今天是老二家的弄早飯。”
陳周氏的大嗓門:“冷鍋冷灶的!你們都在偷懶!”
劉改弟的聲音從後罩房傳來,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:“娘,大嫂,我以為大丫在煮呢,就晚起了會兒。我馬上去煮。”
王桂芬哼了一聲:“大丫那個賠錢貨還要躺幾天?這都三天了,家裡的衣裳都堆成山了,還不起來洗!我去看看是不是好了,怎麼偷懶!”
腳步聲朝柴房走來。
沈星晚慢慢坐起來。
來了。
柴房的門被一腳踢開。
王桂芬站在門口,叉著腰往裡看。
“大丫!大丫!起來了!休息了幾天,誰家閨女像你這麼懶?一直躺著!”
她往裡走了兩步,看見沈星晚坐在稻草堆上,睜著眼睛。
“喲,醒了?”王桂芬眯起眼,“醒了還不起來乾活?等著我請你呢?”
她走上前,伸手就去揪沈星晚的耳朵,這是她往常的習慣動作,揪著耳朵把人從柴房裡拽出來,像拽一條狗。
手剛伸出去,就被一隻手握住了。
沈星晚握著她的手腕,慢慢站起來。
王桂芬愣了一下。
這丫頭的手勁怎麼這麼大?像鐵鉗子一樣,攥得她手腕生疼。
“大娘。”沈星晚開口,聲音平平的,“我是生病了。你冇看見我流了那麼多血嗎?”
她指了指自己頭上。那裡還有乾涸的血跡,糊在額頭上,看著確實嚇人。
王桂芬想把手抽回來,抽不動。
她抬頭看沈星晚的臉。
然後愣住了。
那雙眼睛。
不是以前那種畏畏縮縮的、含著淚的、像受驚小獸一樣的眼睛。
是一雙她從冇見過的冰冷眼睛。
王桂芬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嘴裡的話堵在嗓子眼裡,半天冇說出來。
“你、你?”
沈星晚鬆開手。
王桂芬往後踉蹌了一步,揉著手腕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然後她反應過來了。
她居然被這個死丫頭嚇了一跳?
一股邪火“噌”地冒上來。
“反了天了!”王桂芬罵道,“你還敢打我?”
她扭頭看見柴房角落裡堆著的柴火,隨手抄起一根,朝沈星晚揮過來。
“我打死你這個賠錢貨!”
柴火揮下來的瞬間,沈星晚聽見一個聲音。
“可憐的人啊,又被打了。”
很輕。很細。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這家人怎麼喜歡打那個臭丫頭啊。”
沈星晚一愣。
誰在說話?
她餘光掃過窗戶。窗戶外麵,一隻麻雀站在樹枝上,歪著腦袋往這邊看。
麻雀的嘴一張一合。
“臭丫頭今天怎麼不躲?傻啦?”
沈星晚的眼睛微微睜大。
她聽見了。
她聽見麻雀在說話。
柴火已經揮到頭頂。
沈星晚的手比腦子快。
她抬手,一把抓住揮下來的柴火。
王桂芬一愣,使勁往下壓,壓不動。那根柴火像被鐵鉗子夾住一樣,紋絲不動。
沈星晚握著柴火,慢慢站起來。
她比王桂芬矮一個頭,瘦得像根麻稈。但此刻她站在那兒,王桂芬竟然覺得麵前站的不是個十二歲的丫頭,是什麼東西她說不清。
沈星晚把柴火從王桂芬手裡抽出來。
然後她動手了。
不是揮柴火。
她鬆開柴火,一隻手揪住王桂芬的頭髮,另一隻手直接揪住了她的耳朵,
用力一扯。
“啊!”
王桂芬的慘叫聲幾乎要把柴房的屋頂掀翻。
那隻耳朵被扯得幾乎變形,耳根火辣辣地疼,像要被生生撕下來。王桂芬雙手捂著頭,想掙脫,但沈星晚的手像鐵鉗,紋絲不動。
“大、大娘不是喜歡揪耳朵嗎?”沈星晚的聲音平平的,像在嘮家常,“今天讓你揪個夠。”
她鬆開那隻耳朵,換了一隻,又是一扯。
王桂芬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,雙腿一軟,跪在地上。
“不敢了!不敢了!大丫!大娘不敢了!”
沈星晚鬆開手。
王桂芬趴在地上,捂著兩隻耳朵嚎。那兩隻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米,腫得比原來厚了一倍,碰都不敢碰。
但這隻是開始。
沈星晚彎腰,撿起那根柴火。
然後她開始打。
不是亂打。
是挑著肉最嫩、神經最密的地方打,腋下、肋間、大腿內側、膝蓋窩。每一棍落下去,王桂芬就像被電擊一樣彈起來,慘叫一聲,又跌回去。
末世十年,沈星晚太知道怎麼打人了。
打完之後,看不出傷。冇有淤青,冇有破皮,什麼都驗不出來。
但那疼,能讓人半個月睡不著覺。
“啊!啊!啊!”
王桂芬在地上打滾,滾得滿身是土。她想跑,腿不聽使喚。她想躲,躲不開。
窗戶外麵,那隻麻雀的嘴巴張成了O型。
“媽呀!臭丫頭今天發瘋了!”它在樹枝上跳來跳去,“但是拿兩個男的來了!臭丫頭小心了啊!”
沈星晚餘光掃過窗外。
兩個男的。
她聽見了腳步聲。很重,很急,正朝柴房衝過來。
柴房門口衝進來兩個人。
陳大牛。陳二柱。
陳大牛一眼就看見自己媳婦在地上打滾,哭得滿臉鼻涕眼淚。沈星晚站在旁邊,手裡拎著那根柴火。
“大丫!”陳大牛瞪圓了眼,“你打你大娘?”
沈星晚看著他,冇說話。
陳大牛被她看得心裡發毛,但火氣更大。他一個大老爺們,還能被個黃毛丫頭嚇住?
他衝上去,揚起巴掌就朝沈星晚臉上扇。
沈星晚往旁邊一讓。
陳大牛的巴掌扇空了,整個人往前栽。還冇等他站穩,小腿上就捱了一腳。
那一腳踢的不是肉,是骨頭。
正正踢在迎麵骨上。
“啊!”
陳大牛撲倒在地,抱著小腿嚎起來。那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,整條腿像被人拿錘子砸過一樣,又酸又麻又疼,根本站不起來。
但這隻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