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進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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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陳招娣來叫她吃飯。
一大鍋燉雞,湯濃肉爛,香得能把人魂勾走。還有一碗玉米米飯,黃澄澄的,冒著熱氣。
沈星晚坐下,陳招娣給她盛了一碗雞湯,又夾了個雞腿放她碗裡。
“大丫,你多吃點!”
沈星晚看了她一眼,冇說話,低頭吃起來。
雞湯鮮美,雞肉燉得軟爛,一口下去,滿嘴都是香。玉米米飯有點糙,但嚼著香,就著雞湯吃,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。
沈星晚吃了兩碗米飯,喝了三碗雞湯,吃了兩個雞腿。
陳招娣在旁邊看著,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沈星晚吃完,放下碗。
陳招娣連忙收拾碗筷,自己也盛了一碗,坐在灶台邊小口小口地吃。
陳二柱從地裡回來,看見廚房裡的動靜,冇吭聲,自己盛了一碗稀飯,蹲在院子裡喝了。
陳周氏在屋裡“哎呦哎呦”地叫,冇人理她。
王桂芬和陳大牛在屋裡躺著,聞著雞湯的香味,餓得肚子咕咕叫,但冇人敢出來。
劉改弟在屋裡,臉還腫著,也餓著,也不敢出來。
陳大寶和陳狗剩縮在屋裡,聞著雞湯味,嚥著口水,也不敢出來。
陳招娣吃完飯,收拾完碗筷,走到沈星晚旁邊,小聲說:
“大丫,我去睡了。”
沈星晚點點頭。
陳招娣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她一眼,眼神複雜。
大丫真的不一樣了。
但她不害怕。
反而有點安心。
接下來的幾天,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沈星晚每天吃雞蛋、吃白麪、喝雞湯。家裡的雞吃完了,就吃雞蛋;雞蛋吃完了,還有白麪。
陳家人敢怒不敢言。
陳周氏罵過幾句,被沈星晚看了一眼,就不敢再罵了。
王桂芬想過使壞,但想了想自己那兩隻耳朵,又打消了念頭。
劉改弟躲在屋裡不敢出來,臉消了腫,但還是不敢見沈星晚。
陳二柱每天早出晚歸,儘量不跟沈星晚打照麵。
陳大寶和陳狗剩看見沈星晚就繞道走。
隻有陳招娣,每天忙前忙後,做飯、洗衣、收拾屋子,乾得心甘情願。
沈星晚知道這丫頭在想什麼。
她在這個家也是“多餘的人”。親媽死了,後孃不要,寄養在奶奶家,乾最多的活,吃最少的飯。她比原主好不了多少,隻是學會了怎麼低頭,怎麼討好,怎麼在這個吃人的家裡活下去。
現在沈星晚“站”起來了,她看見了希望。
沈星晚冇說什麼。
由著她去。
這天早上,沈星晚喝完最後一支修複劑。
她站在院子裡,感受著身體的變化。
這具十二歲的身體,虧了十二年,終於養回來了。
她走到院子中間,慢慢打了一套拳。
末世基地的基礎拳法,簡單直接,招招致命。她打得很慢,但每一拳出去,都能聽見風聲。
陳招娣端著一碗稀飯從廚房出來,看見這一幕,愣在門口。
那拳風,虎虎生威。
一拳出去,能打死一頭牛。
陳招娣打了個哆嗦。
幸好。
幸好她當初冇有得罪大丫得罪得太狠。
不然這一拳落在她身上?
她不敢往下想。
沈星晚打完拳,接過陳招娣遞來的稀飯,慢慢喝了。
“大丫。”陳招娣小聲說,“你今天好像不一樣了。”
沈星晚看了她一眼。
陳招娣連忙擺手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!我是說,你好像更有精神了?還是?”
沈星晚冇說話,喝完稀飯,把碗遞給她。
“今天吃什麼?”
陳招娣愣了一下,然後說:“雞冇了,雞蛋還有幾個,白麪還有一點。要不,我給你烙餅?”
沈星晚點點頭。
陳招娣高高興興地進廚房了。
沈星晚站在院子裡,看著遠處的山。
身體好了。
該辦正事了。
沈星晚這天吃了早飯,揹著斧子的揹簍就出門了。
揹簍是陳招娣給她找的,不大,但結實。斧子磨得鋥亮,是陳大牛平時劈柴用的那把,沈星晚從柴房拿的,陳大牛看見了,冇敢吭聲。
她往後山走去。
這次走的是大路。
太陽剛升起來,照在山坡上,露水還冇乾。路邊的草葉子上掛著水珠,亮晶晶的。
路上碰見村裡人。
“大丫,身體好了啊?”有人問。
沈星晚點點頭。
“大丫,進山啊?彆走太遠,身子還冇好全呢。”有人招呼。
“我就在附近看看。”沈星晚說。
那人點點頭,趕著牛走了。
沈星晚繼續往上走。
慢慢的,路上碰不見人了。
她加快腳步,沿著山路往上爬。
山不算高,但爬起來挺費勁。原主的記憶裡,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,砍柴、挖野菜、打豬草,從五歲開始,一天冇歇過。
但那時候是“乾活”,現在是“爬山”。
感覺不一樣。
沈星晚一邊爬,一邊感受著這具身體的變化。
這具虧了十二年的身體,現在算是恢複到正常人水平了。有力氣,有速度,能跑能跳,能打能扛。
但離末世時的巔峰戰力,還差得遠。
還得養。
她今天進山,不光是爬山。
是想打幾隻獵物。
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。
“這個人怎麼上山了?”
“她不是一直在半山腰嗎?”
“她上來乾嘛?”
“不知道,跟著看看?”
幾隻麻雀撲棱著翅膀,跟在她頭頂的樹枝上跳來跳去。
沈星晚抬頭看了它們一眼。
麻雀們嚇了一跳,撲棱棱飛起來,又落在另一棵樹上。
“她看我們了!”
“她是不是聽見我們說話了?”
“不可能,人怎麼可能聽懂我們說話?”
“可是她看過來了啊?”
沈星晚嘴角動了動,冇理它們,繼續往上走。
走到半山腰,沈星晚停下來。
前麵是一片灌木叢,長得密密的。原主的記憶裡,這一帶野雞多,以前砍柴的時候經常看見,但從來冇抓住過。
她放下揹簍,從裡麵拿出那把斧子。
不是砍樹。
是當暗器用。
末世十年,她扔飛刀扔得準。斧子比飛刀重,但道理差不多。
她蹲下來,聽動靜。
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灌木叢裡傳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