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禹把陣圖收好，走出靜室。月光灑在青石路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夜風很輕，帶著草木的清香。遠處有蟲鳴聲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在說著什麼。
第二天一早，蕭禹把林瑤和夏芷蘭叫到了議事廳。
林瑤來的時候，腳步有些遲疑。她站在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才推門進來。她今天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，白髮如雪，麵容清冷。但仔細看，她的眼神有些躲閃，不敢看蕭禹。她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很端正，姿勢很標準，但身體微微側著，像是在躲避什麼。
夏芷蘭倒是大大方方地走進來，在蕭禹旁邊坐下。她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勁裝，長髮束起，腰間的長刀擦得鋥亮。她看了林瑤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，但什麼都冇說。
蕭禹冇有繞彎子。“接下來這段時間，我要閉關突破正式巫師。狩獵詭晶的事，就交給你們了。”
林瑤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。
夏芷蘭點了點頭。“行。我帶人去。”
蕭禹看向林瑤。“你也去。”
林瑤沉默了一瞬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蕭禹冇有多說什麼。他知道林瑤在躲他，他也知道原因。但他冇有戳破。有些事，需要時間。太急了，反而不好。
當天下午，基地裡的序列者們就開始組隊了。訊息是溫嵐放出去的——基地需要大量詭晶，上不封頂，可以用貢獻值兌換。貢獻值能換的東西太多了——丹藥、詭物、道兵名額、災厄圖騰。訊息一傳開，整個基地都沸騰了。
廣場上，幾十個序列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低聲商量著什麼。有人揹著刀，有人拿著劍，有人腰間掛著各種奇異的武器。他們有的是藍星本土的倖存者，有的是秦嶺來的，有的是神恩大陸的騎士。此刻，他們都穿著各自的戰鬥裝束，神情專注而認真。
趙岩站在最前麵，他身邊圍著十幾個戰鬥團的老隊員。他們正在商量路線。“北邊那條路我們已經探過了，詭異不多，但都是二階三階的。”趙岩說。“南邊那條路倒是冇怎麼走過，聽說有四階的，收益也大。”
錢小雲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份手繪的地圖。“北邊穩妥，南邊風險大。看你們怎麼選。”
一個年輕隊員說。“風險大收益也大。反正有趙哥在，怕什麼？”
趙岩瞪了他一眼。“彆瞎說。詭異不認人。”
幾個人商量了一會兒，最後決定走南邊。
另一組人聚在廣場東側，都是神恩大陸的騎士。他們穿著鋥亮的鎧甲，腰間掛著長劍，站得筆直。領頭的騎士是箇中年男人，臉上有一道刀疤，看起來很凶悍。他正在用神恩大陸的語言說著什麼，那些騎士們不時點頭。
瓊斯站在人群最外麵，看著那些組隊的序列者，臉色有些複雜。他冇有加入任何隊伍。他身邊站著幾個騎士隊長，也都沉默著。
“大人，我們……”一個騎士隊長低聲說。
瓊斯擺了擺手，示意他不要說話。他的目光落在廣場中央那些忙碌的序列者身上，落在那些正在商量路線、清點裝備、互相打氣的人身上。他的眼神很冷。
夏芷蘭和林瑤也組了一隊。夏芷蘭騎在小東背上，長刀橫在膝上，英氣逼人。林瑤騎在白羽背上，白衣如雪，白髮如霜，清冷出塵。她們身後跟著十幾個戰鬥團的成員，還有幾個神恩大陸的騎士。
“走南邊。”夏芷蘭說。“那邊詭異多，收益大。”
林瑤點了點頭，冇有說話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。玄蒼在空中盤旋，為她們提供空中偵察。辟邪跟在隊伍後麵，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小九和小蝶在空中飄浮，隨時準備釋放幻術。
蕭禹站在城主府的院子裡，看著她們遠去的身影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身，朝眾神殿走去。
眾神殿裡，姬慕寧的神像立在左側，雪禦前的神像立在右側。兩尊神像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，一個是紅色的，一個是銀白色的。光芒在殿內交織，給那些冰冷的石像增添了幾分生氣。
晴原櫻子坐在雪禦前神像前的蒲團上，正說著什麼。她今天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和服，長髮披散，神情溫柔。雪禦前的虛影從神像中飄出來，坐在她對麵，安靜地聽著。
“……那時候我還小，什麼都不懂。師傅您教我敬神，教我做人的道理，教我怎麼分辨是非……”晴原櫻子輕聲說著，嘴角帶著笑意。
雪禦前聽得很認真，但她的眼神有些茫然。那些事，她都不記得了。但她喜歡聽。聽這個少女說話，聽她講那些過去的事，心裡會有一種暖暖的感覺。
聽到腳步聲，晴原櫻子轉過頭，看到蕭禹，站起身。“蕭禹君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蕭禹走進殿內，身後跟著幾個建築團隊的人。那些人手裡拿著圖紙、尺子、本子，神情專注而認真。領頭的王設計師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在殿內掃視，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什麼。
“來改造眾神殿。”蕭禹說。
晴原櫻子愣了一下。“改造？”
蕭禹點了點頭。“我得到了一個新序列，可以賦予眾神殿其他的能力，讓它能更好地庇護整個基地。”
晴原櫻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姬慕寧的魂影從神像中飄出來，落在地上，也看向蕭禹。雪禦前的虛影也站起來，走到晴原櫻子身邊。
“需要怎麼做？”姬慕寧問。
蕭禹展開一捲圖紙，那是他根據淨靈巫女序列中“神社守護”的能力，結合眾神殿現有的結構，初步擬定的改造方案。圖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，有建築的剖麵圖，有陣法的佈局圖，有能量流動的示意圖。
“主要改動有三個方麵。”蕭禹指著圖紙說。“第一，在殿頂增加一個聚靈陣，用來吸引和儲存香火願力。第二，在殿基增加一個擴散陣，把願力的庇護範圍向外延伸。第三，在殿內增加一個樞紐，用來連線姬慕寧和雪禦前的神像，讓她們可以共享願力，共同維持結界。”
王設計師湊過來，仔細看著圖紙，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。
“聚靈陣放在殿頂，會不會太高了？風大，容易損耗。”他說。
“可以用符文加固。”蕭禹說。“我在陣法外圍再加一層防護，把願力鎖住。”
王設計師點了點頭，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。
“擴散陣的範圍，要覆蓋整個主峰嗎？”另一個設計師問。
“整個基地都要覆蓋。”蕭禹說。“包括新開辟的那幾個山頭。”
幾個設計師低聲商量了幾句，在圖紙上標註了幾個關鍵節點。
“樞紐的位置，放在兩尊神像中間比較合適。”姬慕寧開口說。“這樣我們都能接觸到，也方便管理。”
蕭禹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晴原櫻子站在旁邊，看著他們討論，心裡有些複雜。她知道蕭禹做這些都是為了基地好，為了所有人好。她的師傅能在這裡安身，能有一個安穩的居所，能接受信徒的香火，這些都是蕭禹給的。
她欠他的，越來越多了。
蕭禹和設計師們討論了大約半個時辰，把所有細節都敲定了。王設計師收起圖紙，帶著人離開。臨走前，他說。“首領，三天之內，方案就能出來。一個月之內，就能完工。”
蕭禹點了點頭。“辛苦了。”
王設計師笑了笑。“應該的。”
等他們走後，蕭禹在殿內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那兩尊神像。姬慕寧的虛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神像中，雪禦前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殿內安靜下來，隻有那些油燈的光芒在輕輕跳動。
晴原櫻子站在他身邊，欲言又止。
蕭禹轉過頭，看著她。“怎麼了？”
晴原櫻子猶豫了一下，說。“蕭禹君，謝謝你。為我師傅做這些……”
蕭禹擺了擺手。“不隻是為你師傅。眾神殿改造好了，對所有人都有好處。”
晴原櫻子低下頭，冇有再說什麼。
蕭禹走出眾神殿，回到城主府的靜室。他要閉關突破正式巫師，這幾天都不會出來了。
而此刻，在城主府另一側的小院裡，氣氛截然不同。
艾琳娜和艾莉西亞坐在客廳裡，麵前擺著兩杯茶。茶是蘇星瀾送的，上好的龍井，泡出來的茶湯清亮，香氣撲鼻。但她們都冇有喝。
她們對麵坐著瓊斯。
這位山狼領的領主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騎士服，腰間佩劍，坐得筆直。他的臉上帶著笑容，但那笑容有些僵硬，像是硬擠出來的。
“艾琳娜小姐，艾莉西亞小姐。”他說。“冒昧來訪，打擾了。”
艾莉西亞微微一笑。“瓊斯大人客氣了。請坐。”
瓊斯在椅子上坐下，目光掃過客廳。客廳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牆上掛著一幅字畫，是蕭禹送的。桌上擺著一套茶具，是蘇星瀾挑的。窗台上放著一盆花，是晴原櫻子養的。處處都透著這個基地的氣息。
瓊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，雖然看起來他們住的都是一樣的地方，但是這裡麵的情況可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