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室之中,燈火通明。
蕭禹站在房間中央,麵前的地麵上鋪著一張巨大的獸皮。那獸皮是從一頭四階凶獸身上剝下來的,經過特殊處理,柔軟堅韌,表麵光滑如緞。此刻,它被當作臨時的陣圖底板,上麵用銀線繡著密密麻麻的紋路——那是艾莉絲給他的陣圖,他花了大半個時辰,才一筆一筆地臨摹上去。
他深吸一口氣,從儲物空間裡取出第一樣材料。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虛空晶石,通體透明,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轉,像是被封印了一片星空。艾莉絲通過全知之書的終極鍊金法陣,用詭晶置換出來的。他把它放在陣圖最中心的凹槽裡。
晶石落位的瞬間,整個房間似乎都震動了一下。那震動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一種空間層麵的、難以言喻的共鳴。就像是在平靜的水麵上投下了一顆石子,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,穿透牆壁,穿透屋頂,消失在夜空中。
蕭禹冇有停頓。他取出第二樣材料——次元金屬絲。那是用次元金屬拉成的細絲,比頭髮絲還細,卻堅韌得不可思議。他用鑷子夾起絲線,沿著陣圖的紋路,一點一點地嵌入獸皮之中。
那些紋路極其複雜,有直線,有弧線,有螺旋,有折線。它們彼此交織,層層疊疊,構成一個巨大的、精密的圖案。每嵌入一條絲線,那條紋路就會亮起淡淡的銀光,像是被點燃的引信。
蕭禹的動作很慢,很穩。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但他的眼神依舊專注。他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那根細絲上,控製著它的一舉一動。絲線不能彎,不能斷,不能偏離紋路半分。每一個節點都要精確到毫厘,每一個轉角都要流暢自然。
一條,兩條,三條——那些銀色的絲線在地麵上蔓延,像是無數條發光的蛇在遊走。它們彼此連線,彼此交織,形成一個越來越複雜的網路。
然後是月華石。七顆月華石,拇指大小,通體瑩白,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他把它們放在陣圖的七個節點上,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天上的某顆星辰。月華石落位的瞬間,那些銀色的絲線同時亮起,光芒從絲線中湧出,注入月華石中。月華石開始發光,那光芒越來越亮,越來越盛,最後化作七道銀白色的光柱,沖天而起,穿透屋頂,消失在夜空中。
然後是聖光結晶。一塊拳頭大小的金色晶體,散發著溫暖的光芒。蕭禹把它放在陣圖的最外圍,那個巨大的圓環上。聖光結晶落下的瞬間,整個陣圖都亮了。那些銀色的絲線、那些月華石的光柱、那些虛空晶石的星光——全部被金色的光芒籠罩。
光芒在陣圖中流轉,沿著那些紋路遊走,彙聚到中心,然後向外擴散。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像水波,像漣漪,像心跳。整個房間都被照亮了,那些光芒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在空氣中留下金色的軌跡。
陣圖開始旋轉。
一開始很慢,幾乎感覺不到。然後越來越快,越來越快。那些紋路在旋轉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環,層層疊疊,環環相扣。那些月華石的光柱在旋轉中交織,形成一道道光幕。那些虛空晶石的星光在旋轉中閃爍,像是無數顆星辰在跳動。
整個靜室都在震顫。
那震顫不是物理上的,是空間層麵的。蕭禹能感覺到,周圍的空間正在被某種力量加固。那些原本脆弱的、隨時可能破裂的空間壁障,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,變得堅韌而穩固。就像是在一麵薄薄的牆壁上,又砌上了一層厚重的磚石。
他站在陣圖旁邊,看著那些光芒流轉,看著那些光環旋轉,看著那些星辰跳動。他的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——這個法陣,比他想象的要強大得多。
光芒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然後漸漸收斂。那些光環變慢,那些光幕變淡,那些星辰變暗。最後,一切歸於平靜。隻有那些銀色的絲線還亮著微弱的光,像是沉睡中的星辰。
蕭禹站在原地,看著陣圖,久久冇有動。
身後傳來艾莉絲的聲音。
“主人,感覺如何?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,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。
蕭禹轉過身。艾莉絲懸浮在半空中,碧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笑意。她今天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,袍子上繡著複雜的金色紋路,領口開得很低,露出精緻的鎖骨。她的頭髮高高挽起,用一根銀色的髮簪固定,幾縷碎髮垂在耳邊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很好。”蕭禹說。“效果比我想象的好。”
艾莉絲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笑容。“那是自然。全知之書推演出來的法陣,怎麼可能差?”她頓了頓,又說。“不過,這隻是微型版的。按照主人描述的那個裂縫的規模,真正的法陣,至少是這個的一萬倍。”
蕭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一萬倍。
“涉及到的節點會更多,需要的材料會更多,對施術者的要求也更高。”艾莉絲說。“以主人現在的修為,還佈置不了。至少需要一階正式巫師。”
蕭禹點了點頭。這點他早有準備。這段時間他一直在修行巫師冥想法,感覺距離突破已經不遠了。不出意外的話,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。
“材料呢?”他問。
“需要大量的詭晶。”艾莉絲說。“具體多少,要看裂縫的實際情況。料敵從寬,多準備一些總是冇錯的。”
蕭禹沉默了一瞬。詭晶,又是詭晶。次元法陣需要,拔除邪異法陣需要,深淵驅逐法陣也需要。他現在手裡的詭晶,遠遠不夠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“接下來這段時間,我會全力準備。”
艾莉絲點了點頭,身影緩緩消散,回到全知之書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