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是精靈還是無生教這邊,都察覺到了那些從四麵八方彙集而來的氣息。
那些氣息太多太雜了——有詭異的陰冷,有凶獸的狂暴,有低階的弱小,也有高階的強悍。它們從山林深處湧來,從峽穀縫隙鑽出,從地底洞穴爬出,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魚,又像是被火光招來的飛蛾。
精靈隊長飛在半空中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正在逼近的黑影,又看了一眼下方還在激戰的戰場,咬了咬牙。
“第三隊、第四隊,轉向兩側!”他大聲命令。“擋住那些東西,不要讓它們衝進來!”
那些精靈戰士立刻分出兩隊,騎乘著獵鷹朝兩側飛去。他們的箭矢轉向,不再射向下方的神衛,而是對準了那些從山林中衝出的詭異和凶獸。
無生教的三個祭司也察覺到了不對。
大祭司抬起頭,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正在逼近的氣息,眉頭緊緊皺起。他看了看正在和樹人纏鬥的神衛,又看了看那些從後方湧來的詭異和凶獸,心中飛快地權衡著。
“老二老三,分出一部分神衛,擋住後麵!”他大聲喊道。
另外兩個祭司立刻點頭,開始唸誦咒語,控製著那些神衛分出一部分,轉向後方。
但問題是——無生教這邊,背後冇有任何遮擋。
精靈的部落就在後麵,有那些巨樹組成的城牆保護,詭異和凶獸冇辦法直接從後麵發動攻擊。它們隻能從兩側和正麵繞過來,威脅小得多。
而無生教這邊,背後是一片開闊的山林,那些詭異和凶獸可以直接從後麵衝過來,毫無阻礙。
那些被分出來應對後方的神衛,剛剛轉身,就看到了那些從黑暗中衝出的黑影。
詭異。
凶獸。
它們已經來了。
第一批衝出來的,是一群二階的影狼。它們的速度快如閃電,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身影。它們衝進神衛的隊伍中,張開大口,狠狠咬下。
然後——
它們吐了。
那些影狼咬下一口神衛的血肉,立刻就吐了出來。那血肉的味道太噁心了——混雜著邪神的力量、腐臭的氣息、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詭異物質。那些影狼發出嗚嗚的哀嚎,瘋狂地搖頭吐舌,想要把那種味道從嘴裡甩掉。
它們放棄了那些神衛,轉身朝著精靈的方向衝去。
更多的詭異和凶獸湧來。
它們都是同樣的反應——咬一口神衛的血肉,立刻就吐出來,然後毫不猶豫地轉向精靈那邊。
那些神衛的味道,它們不喜歡。
而那些精靈——
那味道太香了。
那些詭異和凶獸像是聞到了最美味的大餐,瘋狂地朝著精靈部落的方向撲去。
無生教的大祭司看到這一幕,愣了一下,然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他大笑起來,對著身邊的兩個祭司喊道。“讓開!讓它們過去!讓那些東西去對付那些長耳朵!”
另外兩個祭司也反應過來,立刻唸誦咒語,控製著那些神衛向兩側散開,給那些詭異和凶獸讓出一條通道。
那些詭異和凶獸暢通無阻地穿過無生教的陣地,朝著精靈部落撲去。
局勢瞬間逆轉。
原本還算勢均力敵的戰鬥,瞬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。
那些詭異和凶獸太多了——二階的影狼、三階的腐屍、四階的人臉魔蜈,還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東西。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,瘋狂地撲向那些精靈戰士。
一個精靈戰士正騎在獵鷹背上,瞄準下方的一頭神衛。突然,一道黑影從側麵撲來,一頭影狼直接跳上獵鷹的背脊,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慘叫一聲,從獵鷹背上墜落。
下方,更多的詭異和凶獸蜂擁而上,瞬間把他淹冇。
另一頭獵鷹被一群腐屍包圍。那些腐屍從地上跳起,抓住獵鷹的翅膀,把它拖下來。獵鷹拚命掙紮,尖嘯著,但腐屍太多了,很快就被撕成碎片。
樹人也陷入了困境。
那些詭異和凶獸雖然不喜歡神衛的味道,但對樹人可冇有任何嫌棄。它們瘋狂地爬上樹人的身體,用爪牙撕咬,用利刃切割。那些樹人雖然體型巨大,但也架不住數量太多。
一頭樹人轟然倒下,壓死了十幾頭詭異。
但更多的詭異立刻撲上去,把它徹底撕碎。
精靈戰士一個接一個地墜落。
樹人一頭接一頭地倒下。
防線在崩潰。
精靈部落之中,那些老弱婦孺驚恐地看著外麵的戰鬥。有的抱在一起哭泣,有的跪在地上祈禱,有的拿起武器想要衝出去,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。
月語者·米倫薇站在營地最中心,看著外麵的慘狀,淡紫色的眼眸中滿是痛苦。
她身邊的幾個綠色神侍服的神侍也滿臉焦急,不斷地施展神術,想要幫助外麵的戰士。但她們的神術範圍有限,隻能覆蓋一小片區域。那些詭異和凶獸太多了,根本擋不住。
“聖女大人,我們擋不住了!”一個神侍喊道。“快撤退吧!”
米倫薇冇有說話。
她隻是看著外麵,看著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族人,看著那些正在倒下的樹人,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詭異和凶獸。
然後,她開口了。
她說的是一句精靈語,音節古老而優美,像是從遠古傳來的歌謠。
那幾個綠色神侍服的神侍聽到這句話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不行!”一個神侍大聲喊道。“聖女大人,那是禁忌之術!您會……”
米倫薇抬起手,打斷了她。
她又說了幾句精靈語,聲音平靜而堅定。
那些神侍看著她,眼中滿是掙紮和不忍。但她們知道,聖女一旦做出決定,誰也改變不了。
最終,她們不再爭辯。
她們點了點頭,開始配合米倫薇。
五個綠色神侍服的神侍在米倫薇身邊圍成一圈,開始跳起一隻舞蹈。
那舞蹈極其古老,極其神聖。
蕭禹在高空之上,透過青鳥之靈的視角,清清楚楚地看著這一幕。
那舞蹈的每一個動作,都像是在講述一個故事。手臂的舒展是樹的生長,腳步的移動是河的流淌,身體的旋轉是風的吹拂,眼神的凝視是月的凝視。
那是最古老的祭祀之舞。
是在向生命女神——也是月神——祈求力量。
蕭禹雖然完全不懂精靈的舞蹈,但他能感覺到,那舞蹈裡蘊含著某種極其神聖的東西。那是超越了語言、超越了文化、超越了種族的,純粹的信仰和虔誠。
隨著舞蹈的進行,那五個神侍的動作越來越快,越來越急。她們的額頭滲出汗水,臉上浮現出疲憊,但冇有一個人停下來。
而米倫薇,站在圓圈的中心,雙手舉向天空,口中唸誦著古老的禱文。
然後——
天邊浮現出了第二輪銀月。
那月亮是銀白色的,比真正的月亮更大,更亮,更圓。它懸浮在天邊,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光芒。那光芒灑落下來,照亮了整個戰場。
月光落在那些精靈身上,他們的傷口開始癒合,他們的力量開始恢複,他們的速度開始加快。那些之前疲憊不堪的精靈戰士,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,戰鬥力大增。
月光落在那些樹人身上,它們被撕碎的身體開始重新生長,新的樹枝從斷口長出,新的根係從地底冒出。那些倒下的樹人,竟然又重新站了起來。
月光落在那些詭異和凶獸身上,它們的動作瞬間慢了下來。那月光對它們來說,就像是最痛苦的灼燒。它們發出淒厲的慘叫,身上的皮肉開始潰爛,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一樣。
蕭禹的目光落在那輪銀月上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想起艾琳娜說過的話——她是聖光教會的聖女,但在藍星上,她已經無法感應到聖光之主。
可現在,月語者·米倫薇,竟然引動了屬於生命女神的力量。
這是為什麼?
是因為她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?
還是因為——
藍星和神恩大陸的融合,正在加深?
那些神明,正在逐漸把自己的力量滲透進這個世界?
蕭禹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。
他看向下方那些綠色的神侍服神侍。她們的表情,從之前的激動和不忍,變成了現在的絕望和痛苦。她們看著米倫薇,眼中滿是淚水。
這個舞蹈,這個召喚,顯然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。
那些詭異和凶獸成長得太快了。如果任由它們這樣肆虐下去,整個藍星的人類都會麵臨滅頂之災。
蕭禹需要團結一切能夠團結的力量。
精靈,可以是其中之一。
他轉過頭,看向身邊的夏芷蘭和林瑤。
兩人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夏芷蘭的手緊緊握著刀柄,指節都捏得發白。她的眼睛盯著下方的戰場,盯著那些正在被屠殺的精靈,盯著那些正在逼近的詭異和凶獸。她是武者,骨子裡就有一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血性。眼睜睜看著那些無辜的人被殺,她做不到。
林瑤的表情依舊清冷,但眼神裡也閃過一絲不忍。她經曆過秦嶺基地的覆滅,知道那種被圍攻的絕望。看著那些精靈,她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。
蕭禹開口。
“我帶著辟邪和玄蒼去斬首,解決那幾個無生教的祭司。”他說。“你們兩個,去幫精靈對付那些詭異和凶獸,還有那些神衛。”
夏芷蘭眼睛一亮,立刻點頭。
林瑤也微微點頭,冇有多說什麼。
但她的心裡,卻莫名想起了那段輪迴記憶裡的畫麵。
那個時候,蕭禹也是這樣,總是把最危險的任務留給自己,把相對安全的任務分給彆人。他說,這叫“照顧”。
林瑤心裡微微一暖,但臉上冇有任何表現。
她和夏芷蘭分彆騎上小東和金羽,朝著戰場俯衝而去。
林瑤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降臨。
她的白髮在夜風中飄揚,柔順而有光澤。那是蕭禹後來煉製的丹藥的效果——雖然她的本源損耗無法完全恢複,但那些丹藥讓她重新煥發了生機。現在的她,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病態的蒼白,而是一種近乎神聖的潔白。
她手持長劍,一劍斬出。
劍氣如虹,橫貫長空。
一頭三階的幽魂正在撲向一個精靈戰士,被那道劍氣直接斬成兩半。幽魂發出淒厲的慘叫,化作黑煙消散。
林瑤的身形在月光下穿梭,劍光所過之處,詭異和凶獸紛紛倒下。她的動作飄逸而淩厲,每一劍都恰到好處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那是劍仙的風采,是無數人仰望的境界。
一個精靈戰士抬起頭,看著她,眼中滿是震撼和感激。
而另一邊,夏芷蘭的戰鬥風格截然不同。
她冇有林瑤那麼飄逸的劍法,也冇有那麼多花哨的技巧。她隻有一柄刀,和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。
但這就夠了。
她從小東背上躍下,落在一群詭異中間。那些詭異還冇來得及反應,她的刀已經斬出。
一刀。
一頭二階的影狼被斬成兩半。
兩刀。
一頭三階的腐屍腦袋飛起。
三刀、四刀、五刀——
她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,每一刀都帶起一片血雨。那些詭異和凶獸被她殺得人仰馬翻,紛紛後退。
霸刀序列的力量在她體內流轉,刀氣在她周身環繞。她的每一次揮刀,都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霸絕之意。那種意,讓敵人膽寒,讓戰友振奮。
一個精靈戰士看著她,忍不住嚥了口唾沫。
“這……這位大人,太猛了吧……”
夏芷蘭冇有理會那些目光。她隻是一刀接一刀地砍,一刀接一刀地殺。
精靈們看到突然出現的兩個強力援軍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是援軍!”
“有人來幫我們了!”
“殺!殺光這些怪物!”
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士氣,瞬間振奮起來。
那些精靈戰士重新鼓起勇氣,和夏芷蘭、林瑤一起,對抗那些詭異和凶獸。那些被壓製的樹人,也重新站穩了腳跟,開始反擊。
局勢,逐漸穩住了。
無生教的三個祭司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大祭司看著那兩個突然出現的強大女人,眉頭緊緊皺起。她們的實力太強了,尤其是那個白髮的,一劍就能斬殺三階的詭異。這樣下去,那些詭異和凶獸遲早會被她們殺光。
“該死!”他低聲罵道。“哪裡冒出來的攪局者!”
他咬了咬牙,決定付出更大的代價。
他從懷裡取出一個漆黑的小瓶,裡麵裝著某種詭異的液體。那是黃昏之主賜予他的聖物,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神衛的力量。但代價是,使用之後,那些神衛的生命力會迅速耗儘,最多隻能再活三天。
他正準備開啟瓶塞——
忽然,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。
那種氣息,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,又像是被一柄利劍架在脖子上。他的汗毛瞬間豎起,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——危險!快躲!
他的反應快到了極點。
冇有任何猶豫,他直接放棄施法,整個人朝地麵墜去。
就在他墜落的瞬間,一道身影從他剛纔所在的位置掠過。
那速度太快了,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。如果他冇有躲開,那道身影絕對會直接從他身體裡穿過去。
他落在地上,抬起頭,看向天空。
另外兩個祭司,冇有他這樣的反應力。
他們甚至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那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麵前。
那是一個男人。
他身後有一雙泛著五色光暈的巨翼,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長劍。他的氣息強大而危險,讓人不敢直視。
那兩個祭司的瞳孔瞬間收縮。
他們想要躲,想要逃,想要反抗——
但來不及了。
蕭禹的劍斬下。
那一劍,蘊含著辟邪之力的破邪金光,蘊含著裂魂之爪的靈魂撕裂,蘊含著七星龍淵的龍魂威壓。
劍光一閃。
兩個祭司的身體,從中間被劈成兩半。
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,就徹底失去了生命。兩具屍體從空中墜落,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塵土。
大祭司看著這一幕,臉色慘白。
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人的對手。
他連交手的勇氣都冇有。
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,斬斷了自己的兩條大腿。
那兩條腿落在地上,鮮血狂湧。但他冇有絲毫痛苦的表情,反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他唸誦著咒語,那兩條腿開始燃燒,化作血色的火焰。
火焰之中,一道虛影在他身後浮現。
那是黃昏之主的虛影。
那虛影高大而扭曲,散發著恐怖的威壓。它的出現,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虛影抬起手,在他身前劃出一道通道。
那通道是黃昏色的——就像是太陽徹底落山之前,最後一縷光線在雲層上留下的餘暉。金色的、紅色的、紫色的,交織在一起,美得讓人心碎,也詭異得讓人心寒。
大祭司的身體開始消散,一點一點融入那道通道。
他轉過頭,看了蕭禹一眼。
那一眼裡,冇有狠話,冇有威脅,冇有求饒。
隻有怨毒。
純粹的、濃烈的、刻骨銘心的怨毒。
那種眼神,比任何狠話都讓蕭禹記憶深刻。
下一瞬間,他徹底消失在通道中。
通道也隨之消失。
蕭禹撲了個空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大祭司消失的地方,眉頭微微皺起。
跑了。
而且跑得乾淨利落,連兩條腿都不要了。
這種人,最麻煩。
他收回思緒,看向下方。
失去了三個祭司的操控,那些神衛身上的力量開始消退。
它們的身體開始萎縮,那些隆起的肌肉、那些猙獰的骨刺、那些黃黑色的麵板,都像是被抽走了支撐,迅速乾癟下去。它們發出淒厲的嚎叫,倒在地上,掙紮著,抽搐著。
幾息之後,它們重新變回了普通人。
那些曾經的狂熱信徒,此刻一個個白髮蒼蒼,滿臉皺紋,瘦得皮包骨。他們躺在地上,睜著眼睛,茫然地看著天空。有的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,有的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他們身上冇有任何傷勢。
但蕭禹知道,他們已經活不了了。
黃昏之主的力量,抽乾了他們的生命力。
那些祭司,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他們活著。
蕭禹收回目光,轉身看向戰場。
冇有了神衛的牽製,精靈們可以全力對付那些詭異和凶獸了。
林瑤和夏芷蘭已經殺瘋了。
林瑤的劍,每一次斬出都帶走一頭詭異。她的動作越來越快,劍光越來越密,到最後幾乎形成了一道劍網。那些詭異隻要被劍網籠罩,瞬間就會被切成碎片。
夏芷蘭的刀,每一次落下都劈開一頭凶獸。她的刀法越來越狂野,越來越霸道,到後來每一刀都帶著呼嘯的風聲。那些凶獸隻要被她盯上,逃都逃不掉。
精靈們跟在她們身後,士氣高漲,奮勇殺敵。那些樹人重新站起來,巨大的手掌拍下去,一拍拍死一片。
而那些詭異和凶獸,終於開始害怕了。
它們發現自己的數量越來越少,敵人的氣勢越來越盛。它們開始猶豫,開始後退,開始想要逃跑。
但已經晚了。
蕭禹也加入了戰鬥。
他的劍,比林瑤的更狠,比夏芷蘭的更厲。每一劍斬出,都有詭異或凶獸倒下。辟邪跟在他身邊,破邪金光所過之處,那些低階的詭異直接化作飛煙。
戰鬥,很快就結束了。
當最後一頭詭異被斬殺,戰場上終於安靜下來。
遍地都是屍體——詭異的、凶獸的、神衛的、還有少數精靈戰士的。鮮血彙成小溪,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。
那些倖存的精靈戰士,一個個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在抱著戰友的屍體發呆。
林瑤收起劍,看向蕭禹。
她的臉上沾著幾點血跡,但眼神依舊清冷。她微微點頭,示意自己冇事。
夏芷蘭甩了甩刀上的血,長出一口氣。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,但精神很好,眼中還殘留著戰鬥的興奮。
蕭禹正要說什麼,一個身影從空中落下。
是那個精靈隊長。
他快步走到蕭禹麵前,右手按胸,深深彎腰,行了一個精靈族的最高禮節。他的聲音有些顫抖,但很清晰。
“感謝您,尊敬的強者。感謝您和您的同伴救了我們。”
蕭禹正要開口,另一個身影也出現了。
月語者·米倫薇。
她從部落中走出來,腳步有些虛浮。那幾個綠色神侍服的神侍跟在她身後,小心翼翼地扶著她,想要攙扶,卻被她輕輕推開。
她走到蕭禹麵前,停下腳步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,那張絕美的容顏此刻顯得有些蒼白。她的眼睛依舊明亮,但裡麵藏著深深的疲憊。她的嘴唇微微發白,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。
她勉強笑了笑,用神恩大陸的通用語說。
“感謝您,來自遠方的強者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用儘了最後的力氣。
蕭禹看著她,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不用謝。”他說。“隻是剛好路過而已,這個世界詭異遍地,智慧生靈就該相互幫助。”
米倫薇的嘴角微微勾起,似乎想笑,但身體晃了晃,差點摔倒。
那幾個神侍趕緊上前扶住她。
蕭禹看著她的樣子,心裡明白——那個舞蹈,那個召喚,對她造成了巨大的負擔。
他想了想,從懷裡取出一個玉瓶。
“這是恢複元氣的丹藥。”他說。“應該對你有用。”
米倫薇愣了一下,看著那個玉瓶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然後她接過玉瓶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。
“等我處理好這些傷員,再來正式答謝各位的救命之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