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山基地方圓五十公裡之內,如今已經被戰鬥團反覆清理了無數遍。
那些曾經在這片區域遊蕩的詭異和凶獸,要麼被斬殺,要麼被驅逐,要麼逃到了更遠的地方。現在這片土地上,已經很難再看到任何有威脅的存在。
唯一可能殘留的,隻有一些一階甚至不入階的弱小凶獸,躲在那些隱蔽的山洞或密林深處。想要把它們全部清理乾淨,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太大,價效比太低。而且這些東西對人類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,偶爾有幾隻漏網之魚,也翻不起什麼風浪。所以蕭禹也就由著它們去了。
此刻,天空之上。
玄蒼展開雙翼,在雲層中平穩地滑翔。陽光灑在它那泛著五色光暈的羽毛上,折射出瑰麗的色彩。辟邪緊隨其後,漆黑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幽光,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掃視著下方。
蕭禹騎在辟邪背上,目光落向前方。
身後,夏芷蘭騎在小東背上,腰間的守意刀隨著風輕輕晃動。她的坐姿依舊那麼挺拔,像一杆標槍,目光專注而冷靜。
晴原櫻子坐在金羽背上,雙手抱著那柄龍膽藍璃,就像是小時候他生病的時候,她的師傅將他緊緊抱在懷中一樣。
蕭禹原本是不準備帶他參與到這樣的活動之中的,畢竟她的傷還冇完全好利索,臉色還有些蒼白,但是她卻堅持要加入,因為這是為了她的師父,他不能等在基地裡什麼都不做。
蕭禹知道無法動搖她的決心,也就隻能帶著她,好在他的序列能力主要也都是輔助,所以倒是不用直接參與到戰鬥之中小心一些,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。
林瑤獨自騎在小東的背上。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,白髮在風中飄揚,目光望著遠方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一行人從太和山上空掠過,那些隱藏在山林中的低階凶獸被玄蒼和辟邪的氣息嚇得四散奔逃。有的鑽進洞穴,有的躲進樹洞,有的乾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瑟瑟發抖。
蕭禹的目光甚至冇有在它們身上停留片刻。
太低階了。
獵殺這種低階凶獸,獲得的詭晶少得可憐,價效比太低。他現在需要的是大量詭晶,用來完成全知之書的三個任務。這種一階二階的東西,殺一千頭也湊不夠需要的數量。
出了太和山的範圍,蕭禹稍微思考了一下路線。
往西是扶桑詭城的方向。但那裡早就被大禦神清理得差不多了,附近幾百裡內幾乎冇什麼詭異殘留。就算有,也是些漏網的小魚小蝦,不值得專門跑一趟。
往北是舊金詭城的方向。那裡的詭異倒是不少,但大多都被吸引到了詭界之內。想要獵殺它們,就得冒險進入詭界。
經過之前血月的變化,再加上他親眼看到的襄城詭界的情況,誰也不知道舊金詭城現在裡麵藏著什麼。
為了收集詭晶冒險進去,不值得。
他看向林瑤。
“秦嶺那邊情況怎麼樣?”
林瑤沉默了一瞬。
“之前我們在秦嶺建立基地的時候,周圍就有不少詭異。”她說。“不過那時候我們實力有限,隻敢在基地附近活動,更深處冇敢進去。現在的話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正好可以去看看。把外圍清理一遍,為將來深入探索打前站。順便也看看,這麼長時間過去了,秦嶺裡麵變成了什麼樣。”
蕭禹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去秦嶺。”
一行人調轉方向,朝著秦嶺飛去。
秦嶺的山脈連綿起伏,一眼望不到儘頭。
時隔一月,再次回到這片曾經生活過的地方,即便是清冷如林瑤,神色也不禁微微動容。
她看著下方那些熟悉的山巒,那些曾經走過的山路,那些曾經戰鬥過的山穀。一切都被詭異的植物覆蓋,那些藤蔓、苔蘚、蕨類,把原本的山林變成了另一個世界。
曾經熱鬨的秦嶺基地,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。
那些房屋、那些工事、那些生活過的痕跡,全部被植物吞噬,隻剩下一些隱約的輪廓,埋藏在綠色的海洋裡。
林瑤冇有說話。
但蕭禹注意到,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他明白那種感覺。
畢竟,那個基地也是她和同伴們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。雖然時間不長,但也付出了無數心血。現在看著它變成這樣,心裡肯定不好受。
蕭禹冇有多說什麼,隻是輕輕拍了拍辟邪的脖頸。
“下去。”
他們在秦嶺邊緣降落。
玄蒼、辟邪、金羽、白羽、小東幾頭禦獸落在地上,收起翅膀。蕭禹從辟邪背上跳下,看了看前方幽深的密林。
“玄蒼,你帶著小青和小影先走一步。探查前麵的情況,確認安全距離。”
玄蒼髮出一聲低鳴,振翼而起。
小青和小影從隊伍中走出,跟著玄蒼消失在密林深處。小青的身形在樹林間遊走,靈活而迅捷;小影則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陰影,貼著地麵無聲滑行。
蕭禹則是拿出了一些食物分給林瑤他們,作為即將到來的大戰之前最後的補充,
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——無論實力多強,該有的謹慎從來不會丟掉。秦嶺深處情況不明,讓禦獸先去探路,是最穩妥的選擇。
夏芷蘭站在他身邊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晴原櫻子抱著龍膽藍璃,有些緊張。她第一次參與這種行動,還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林瑤倒是很放鬆,她靠在一棵大樹旁,閉著眼睛,像是在感知什麼。
大約十分鐘後,蕭禹收到了玄蒼的意念反饋。
前麵安全。已經找到合適的位置。
蕭禹點了點頭。
“走。”
一行人重新騎上禦獸,朝著秦嶺深處飛去。
玄蒼選擇的是一處相對開闊的山穀,四周的詭異植物被它清理出了一片空地。小青和小影已經分頭行動——小青往東,小影往西,一路標記發現的詭異和凶獸位置。
蕭禹落地之後,立刻開始分配任務。
“林瑤,你帶著小東往東,和小青配合。晴原櫻子跟著我。夏芷蘭跟著玄蒼,往西和小影配合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遇到三階以下的,直接斬殺。遇到三階以上的,先標記位置,不要輕舉妄動。等我到了再說。”
三人點頭。
行動開始。
林瑤騎著白羽往東飛去,很快消失在密林上空。夏芷蘭跟著玄蒼往西而去,小東緊隨其後。蕭禹帶著晴原櫻子,騎著辟邪,朝著玄蒼感知到的第一個目標飛去。
那是一頭二階詭異,盤踞在一棵巨大的枯樹上。
那詭異看起來像是一團腐爛的肉,不斷蠕動著,表麵長滿了觸手和眼睛。它感知到有人靠近,那些觸手立刻揮舞起來,朝著蕭禹的方向抽來。
蕭禹甚至冇有減速。
辟邪從它身邊掠過,利爪劃過那團腐肉。破邪金光瞬間爆發,那頭詭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直接化作一縷黑煙消散。
一枚紫黑色的晶體從黑煙中落下。
蕭禹伸手接住。
一階詭晶。
他把詭晶收入囊中,繼續前行。
一路上,不斷有詭異和凶獸出現。
一頭一階的影詭,藏在陰影中試圖偷襲,被辟邪的破邪金光直接照出來,當場斬殺。
一頭二階的人臉腐蛇,從地底鑽出,張開腐爛的大嘴想要撕咬,被蕭禹隨手一劍斬成兩半。
一頭三階的九頭詭屍,在樹林間飄蕩,發出詭異的尖嘯。蕭禹甚至冇有親自動手,辟邪張口噴出一道金色火焰,直接把它燒成灰燼。
晴原櫻子跟在他身後,看著那些詭異和凶獸被輕鬆斬殺,心裡有些複雜。
心中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師傅曾經斬殺詭異的場景,感覺蕭禹比她還要輕鬆。
這個男人,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嗎?
蕭禹冇有注意到她的想法。
他隻是一路向前,斬殺所有遇到的詭異和凶獸,收集每一枚詭晶。
東邊,林瑤的戰鬥同樣順利。
她騎在小東背上,手持長劍,每一次出劍都精準而淩厲。那些詭異在她麵前幾乎冇有反抗之力,一劍一個,乾淨利落。
小青在旁邊配合,用毒液腐蝕那些試圖逃跑的凶獸,把它們逼回林瑤的劍下。
一人一獸配合默契,效率極高。
西邊,夏芷蘭的戰鬥則更加凶悍。
她冇有林瑤那麼飄逸的劍法,也冇有蕭禹那麼多花哨的能力。她隻有一柄長刀,和一腔悍不畏死的血勇。
但這就夠了。
玄蒼在空中盤旋,鎖定每一個目標。夏芷蘭騎著金羽俯衝而下,長刀斬出,刀光如雪,直取敵人要害。
有時候一刀斬不中,她就第二刀、第三刀、第四刀。直到把對方砍成碎片為止。
那些凶獸被她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嚇得倉皇逃竄,但跑不掉。玄蒼的速度太快了,它們根本逃不出它的鎖定。
太陽漸漸西斜。
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當最後一頭凶獸倒下,蕭禹統計了一下戰果。
詭異方麵:一階八十頭,二階二十頭,三階五頭,四階一頭。
凶獸方麵:二階八十頭,三階三十頭,四階十頭,五階一頭。
總計兩百多頭的詭異和凶獸,全部斬殺。
戰鬥的過程,並不複雜,但足夠激烈。
那些低階的詭異和凶獸,根本不需要蕭禹親自出手。辟邪和玄蒼它們就能輕鬆解決。蕭禹隻需要跟在後麵,偶爾補一劍,然後撿起掉落的詭晶。
真正需要他出手的,是那幾頭高階的。
四階詭異是一頭巨大的樹人,盤踞在一片密林深處。它的樹乾上長滿了扭曲的人臉,每一張臉都在發出痛苦的哀嚎。它的樹枝如同無數條觸手,揮舞起來遮天蔽日,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會被它撕成碎片。
蕭禹靠近的時候,那些樹枝已經抽了過來。
速度極快,力量極大。
蕭禹冇有躲。
他直接化身青鳥之靈,任由那些樹枝從身體裡穿過。那些樹枝抽了個空,茫然地四下揮舞,找不到目標。
然後蕭禹出現在樹人頭頂,一劍斬下。
七星龍淵的劍光帶著辟邪的破邪金光,狠狠斬入樹人的主乾。那一瞬間,樹人身上所有的人臉都發出淒厲的慘叫,然後同時崩裂、消散。
整個樹乾開始崩解,化作無數碎片散落。
一枚四階詭晶連同兩件詭異材料落在地上,通體紫黑,內部流轉著濃鬱的霧氣。
四階凶獸是一頭巨大的黑熊,體型如同一座小山,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長毛,每一根毛髮都像鋼針一樣堅硬。它見到蕭禹的時候,直接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。
那咆哮化作實質的音波,朝著蕭禹碾壓過來。
蕭禹依舊冇有躲。
他張開嘴,發出一聲尖嘯。
攝魂之音。
那音波對衝,瞬間擊潰了黑熊的咆哮,然後貫入它的腦海。黑熊龐大的身軀晃了晃,眼神變得茫然。
十秒。
足夠蕭禹出劍了。
七星龍淵斬入黑熊的脖頸,劍光穿透皮肉,斬斷筋骨。黑熊的頭顱高高飛起,鮮血如噴泉般湧出,灑了滿地。
五階凶獸是一頭巨大的蟒蛇,通體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,身長超過百米。它盤踞在一座山頭上,遠遠看去就像一座小山。
它感知到蕭禹的靠近,抬起巨大的頭顱,張開血盆大口,朝著蕭禹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。
那毒霧所過之處,所有的植物瞬間枯萎、腐爛、化為灰燼。
蕭禹甚至冇有減速。
他直接從毒霧中穿過,青鳥之靈免疫一切攻擊。那些毒霧對他冇有任何作用。
蟒蛇愣住了。
它活了這麼久,從來冇有見過能免疫它毒霧的生物。
蕭禹冇有給它思考的時間。
玄蒼從旁邊衝出,裂魂之爪直接抓在蟒蛇的七寸上。那一爪撕裂了鱗片,撕開了皮肉,在蟒蛇身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傷痕。
蟒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,龐大的身軀開始翻滾、掙紮。它用尾巴掃向玄蒼,玄蒼輕巧地躲開。它用毒霧噴向蕭禹,蕭禹依舊免疫。
辟邪也衝了上去,利爪在蟒蛇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傷痕。
小東、金羽、小梟在旁邊騷擾,吸引蟒蛇的注意力。
三頭禦獸配合默契,不到半個小時,那頭五階蟒蛇就被活活耗死。
戰鬥結束。
蕭禹收起劍,看了看滿地的屍體。
兩百多頭詭異和凶獸,換來了四十三個一階詭晶,十五個二階詭晶,五個三階詭晶,一個四階詭晶。
夏芷蘭從金羽背上跳下,走過來看了看那些詭晶。
“現在詭晶的出現機率好像變高了。”她說。“以前殺七八頭一階詭異,纔可能出一枚詭晶。現在殺兩頭就能出一枚。”
蕭禹點了點頭。
“應該是血月的原因。”
他抬起頭,看了看天空。
“血月的出現,讓這個世界更適合詭異生存了。它們成長得更快,也變得更強。相對應的,它們體內的結晶也就更容易形成。”
神色略微有些凝重的他頓了頓。
“以後要儘量多獵殺一些。不能給它們成長的時間。”
林瑤和夏芷蘭都點了點頭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山林間,給那些詭異的植物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暈。那些白天看起來很陰森的東西,在夕陽下竟然顯得有幾分美麗。
蕭禹在感覺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就已經召回了玄蒼。
玄蒼一直按照他的吩咐,繼續向北深入秦嶺。以它的速度,三四個小時飛行的距離,已經超過了六七千公裡。
但竟然還冇有飛出秦嶺。
這太不正常了。
秦嶺雖然大,但也不可能大到這個程度。正常情況下的秦嶺山脈,東西長約八百公裡,南北寬約兩三百公裡。六七千公裡,早就飛出去了。
但玄蒼確實冇有看到秦嶺的邊緣。
而且,它也冇有看到任何來自於其他世界土地拚接的痕跡。
蕭禹之前見過大乾世界和神恩大陸融合進來的土地,那些地方有明顯的邊界——土地的顏色、植被的型別、地貌的特征,都和藍星本土完全不同。
但秦嶺裡麵冇有。
所有的土地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看不出任何拚接的痕跡。
有兩種可能。
一種是秦嶺裡的詭異植物生長太快,抹除了那些痕跡。那些藤蔓和苔蘚覆蓋了邊界,讓新融合進來的土地變得和秦嶺完全一致。
另一種可能,是秦嶺本身發生了某種異變。
詭異降臨之後,有些地方會發生變化。麵積擴大、地貌改變、規則扭曲。如果秦嶺也發生了這樣的變化,那麼它的麵積比之前擴大百倍,也不是不可能。
在這個擴大了百倍的秦嶺裡,蘊藏著大量的凶獸和詭異。
詭異這種東西,一般來說更喜歡盤踞在人類生存的地方。城市、村莊、集鎮——哪裡有活人,它們就往哪裡去。深山老林裡,詭異應該不多纔對。
但秦嶺裡的詭異數量,和凶獸幾乎一樣多。
蕭禹懷疑,秦嶺裡可能存在著類似於詭界的效果。某種東西在源源不斷地吸引周圍的詭異進入,讓它們聚集在這片山林裡。
而且,玄蒼並冇有發現林瑤之前提到的那個官方庇護所。
也冇有發現她說的那些類似於兵馬俑一樣的詭異。
不知道是因為秦嶺變大了,它還冇有探查到那個位置,還是因為地勢發生了變化,那些戰鬥的痕跡已經被徹底埋進了沙土之下,成了那些詭異植物的養料。
蕭禹正在思考這些,距離他不足100公裡的玄蒼又傳來一道意念。
【主人,我發現了一個山穀。】
它的意念裡帶著一絲疑惑。
那個山穀是突然出現的。就像是卸去了某種偽裝,非常突兀地出現在它視線裡。之前那裡明明什麼都冇有,隻是一片普通的山林。但就在剛纔,夕陽的光線變化的一瞬間,那個山穀就出現了。
蕭禹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有人敢住在遍地都是詭異和凶獸的秦嶺深處?
而且還會用手段隱藏自己的存在?
他來了興趣。
“去看看。”他說。
玄蒼調轉方向,朝著那個山穀飛去。
蕭禹騎在辟邪背上,跟在後麵。
大約飛了一炷香的功夫,他們來到了那個山穀上方。
蕭禹低頭看去。
那是一座橢圓形的山穀,四麵環山,隻有一個狹窄的入口。穀底是一片開闊的空地,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。
蕭禹粗略數了一下,至少上千人。
那些人穿著各種不同的服裝——有大乾朝的粗布麻衣,有藍星現代的衣服,有神恩大陸的粗布短褐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壯年,有孩子。他們站成一個巨大的圓圈,麵朝同一個方向,正在不斷地叩拜。
那個方向,是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立著一尊神像。
那神像通體漆黑,看不出是什麼材質。它的形態扭曲而詭異,不像是任何正常的生物。它有無數條手臂,每一條手臂都伸向不同的方向,手指彎曲成詭異的角度。它的身體像是融化的蠟燭,扭曲變形,看不出正常的輪廓。它的頭顱更是詭異——冇有五官,隻有無數張臉。
那些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,有的痛苦,有的猙獰,有的瘋狂,有的絕望。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嘶吼,每一張臉都在掙紮,像是想要從那具身體裡掙脫出來。
神像的頭頂,懸浮著一輪血紅色的光暈。
那光暈緩緩旋轉,散發著不祥的光芒。光芒裡隱約能看到一些畫麵——世界毀滅,萬物終結,一切歸於虛無。
那是黃昏。
是萬物終結的象征。
石台旁邊,站著幾個身穿血色長袍的人。
他們的袍子通體血紅,上麵用金線繡著詭異的圖案——扭曲的蛇,斷裂的劍,燃燒的城堡,哭泣的人。他們的臉上戴著麵具,麵具是慘白色的,冇有任何表情,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。
為首的一個,站在神像旁邊,正在高聲唸誦著什麼。
他的聲音沙啞、尖銳,像是用指甲刮玻璃,讓人聽了頭皮發麻。他說的是大乾朝的語言,蕭禹能聽懂。
“黃昏將至!萬物將終!”
“血肉歸於塵土,靈魂歸於虛無!”
“唯有信奉吾主,才能在終結中得到解脫!”
“跪下!叩拜!獻上你們的信仰!”
隨著他的唸誦,那些信徒不斷地叩拜。每一次叩拜,都有一縷淡淡的、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芒從他們身上飄出,飄向那尊詭異的神像。
那些光芒融入神像,神像頭頂的血色光暈就會亮一分。
那些信徒的眼神,也越來越空洞。
蕭禹看著這一幕,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。
無生教。
大乾朝那個供奉妖魔、把邪神當神明、想要獻祭所有人的邪教。
之前圍攻大禦神的時候,他們損失慘重,祭司都逃走了。蕭禹以為他們應該元氣大傷,短時間不會再出現。
冇想到,竟然在這裡遇到了。
就是不知道,這是不是之前那一批。
蕭禹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有意思。
找了這麼久的無生教,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