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禹冇有立刻開始煉製晴原櫻子需要的丹藥。
他取出三份之前順手采集的普通藥材，放在丹爐旁邊的石台上。那三份藥材都是他在附近山林裡找到的，不算珍貴，但用來練手正好。
第一份是一把翠綠色的葉子，葉片肥厚，邊緣有細密的鋸齒。這是止血草，搗碎了敷在傷口上可以快速止血，是最常見的傷藥材料。
第二份是幾株開著淡黃色小花的植物，根莖粗壯，有一股淡淡的藥香。這是續骨根，煎湯服用能加速骨折癒合，對普通的外傷也有不錯的效果。
第三份是一把紅色的果實，隻有指甲蓋大小，圓滾滾的，像縮小版的櫻桃。這是活血果，能促進血液迴圈，驅散淤血，對跌打損傷有奇效。
蕭禹把這三份藥材分彆放好，然後點燃丹爐。
爐火是從丹爐底部的一個小口裡引燃的，用的是特製的炭火，加上蕭禹輸入的極陰粒子作為催化劑。火苗剛剛升起的時候是橙紅色的，但隨著極陰粒子的注入，漸漸變成了幽藍色，最後穩定成一種介於藍白之間的、溫度極高的火焰。
蕭禹深吸一口氣，開啟爐蓋，把第一份止血草投了進去。
丹爐內部傳來輕微的嗤嗤聲，那是藥材在高溫下快速脫水、分解、融合的聲音。蕭禹閉上眼睛，將精神力探入丹爐內部，感知著每一片葉子的變化。
止血草的煉製比較簡單，隻需要把它的藥性提取出來，去除雜質，然後凝聚成丹就行。蕭禹操控著爐火的溫度，讓它在最合適的區間內波動，同時用精神力引導那些提取出來的藥液緩緩旋轉、凝聚、固化。
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爐蓋上的一個孔洞裡噴出一股淡淡的綠色煙霧。
丹成了。
蕭禹開啟爐蓋，裡麵靜靜躺著六顆龍眼大小的丹藥，通體翠綠，散發著淡淡的藥香。
他取出一顆，用鑒定能力看了一眼。
【名稱：止血丹（下品）】
【效果：外敷可快速止血，內服能加速傷口癒合。對普通刀劍傷、撕裂傷有顯著療效，對詭異造成的傷口效果減半。】
【瑕疵：丹身有細微裂紋，藥效比正品低約一成。不影響使用。】
蕭禹點了點頭。
第一次煉製，能出成品就不錯了，瑕疵可以接受。
他把止血丹收好，開始煉製第二份續骨根。
續骨根的煉製比止血草複雜一些，需要的時間也更長。蕭禹操控著爐火，一點一點地提取根莖裡的有效成分，同時去除那些有毒的雜質。
這次他更熟練了一些，精神力的分配也更合理。
半個時辰後，續骨根也煉製完成了。
四顆淡黃色的丹藥躺在爐底，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，散發著溫潤的光澤。鑒定結果顯示，同樣是下品，同樣有些小瑕疵，但藥效冇問題。
第三份活血果的煉製最順利。
蕭禹掌握了節奏之後，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幾乎冇有停頓。爐火的溫度控製得恰到好處，精神力的引導也精準無誤。
三顆紅色的丹藥出爐，色澤鮮豔，藥香濃鬱。
鑒定結果讓蕭禹有些意外——三顆都是中品，瑕疵極少，藥效接近完美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丹藥，心裡大概有數了。
練手差不多了。
可以開始煉製真正的丹藥了。
蕭禹收起那些練手的丹藥，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。
木盒裡裝著的，是他為晴原櫻子準備的主藥——一株通體瑩白的草藥，根莖粗壯，葉片肥厚，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這是他在一處背陰的山穀裡找到的，名為“玉髓草”，是修複體內暗傷的主藥。
除了玉髓草，還有七八種輔藥，都是他這段時間在山林裡一點一點收集來的。每一種都不算太珍貴，但湊齊這些，也花了他不少功夫。
蕭禹把這些藥材一一擺好，然後開始回憶煉製“玉還丹”的步驟。
玉還丹，是他從煉藥能力傳承裡得到的丹方之一，專門用來修複體內的暗傷。那些暗傷平時看不出來，但如果不處理，時間長了就會積累成大病，甚至影響壽命。
晴原櫻子的情況就是這樣。
她表麵上看起來隻是虛弱，昏迷不醒，但蕭禹用望氣之術看過——她的五臟六腑、經絡血管，到處都是細微的裂痕。那是被天照詭印折磨、被奪神咒反噬留下的後遺症。
如果不治好這些暗傷，她就算醒過來，也會變成一個病秧子，壽數大減。
玉還丹的效果，就是一點一點地修複那些裂痕，讓她的身體逐漸恢複到原本的狀態。服用之後，藥效會持續很長時間，緩慢而持久地發揮作用，直到把所有暗傷都修複完畢。
蕭禹深吸一口氣，點燃丹爐。
這一次，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謹慎。
第一味藥投進去，爐火微微跳動。
第二味藥投進去，丹爐內部傳來輕微的嗡鳴聲。
第三味、第四味、第五味——
藥材一味接一味地投入丹爐，蕭禹的精神力完全沉浸其中，感知著每一種藥材的變化，調整著爐火的溫度，引導著藥液的融合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太陽西沉，天色漸暗。
院子裡亮起了燈。
宮傾雪坐在旁邊的石凳上，雙手托著下巴，看著蕭禹煉丹。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冒著五彩煙霧的丹爐上，眼睛裡滿是好奇。
但她冇有出聲打擾。
她記得蕭禹說過，煉丹的時候不能被打擾。
所以她就乖乖地坐著，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直到天完全黑了，蕭禹才終於睜開眼睛。
爐蓋上的五個孔洞裡，同時噴出五道濃鬱的煙霧。那些煙霧在半空中交織、盤旋，最後緩緩消散。
丹成了。
蕭禹開啟爐蓋。
爐底躺著十顆丹藥。
但隻有一顆是完好的。
那顆丹藥通體瑩白，表麵流轉著淡淡的溫潤光澤，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。它靜靜躺在爐底，像是眾星拱月一般，被那九顆顏色灰暗、形態扭曲的廢丹圍在中間。
蕭禹的目光落在那顆丹藥上，心裡有些複雜。
十份材料，隻出了一顆成丹。
這個成功率，比他預想的低了不少。
但他也知道，玉還丹本來就是高階丹藥，能一次成功，已經算是運氣好了。
他小心地取出那顆丹藥，用鑒定能力仔細檢視。
【名稱：玉還丹（上品）】
【效果：修複體內暗傷，滋養五臟六腑，疏通經絡血管。藥效可持續三十日，每日緩慢釋放，直至所有暗傷修複完畢。對靈魂損傷無效，對**損傷有奇效。】
【備註：此丹為上品，藥效完美，無任何瑕疵。】
蕭禹鬆了一口氣。
他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玉瓶，把丹藥小心地放進去，塞緊瓶塞。
玉瓶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丹藥的藥性，比用其他容器存放好得多。
做完這一切，蕭禹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
連續煉了幾個時辰的丹，比打一場大戰還累。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大半，腦袋隱隱有些發脹，四肢也有些痠軟。
但他心裡是滿意的。
玉還丹煉出來了。
晴原櫻子有救了。
就在他收拾東西的時候，旁邊傳來一個軟糯糯的聲音。
“老公——”
蕭禹轉過頭。
宮傾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他身邊，正仰著頭望著他。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，滿是期待和渴望。
“怎麼了？”
宮傾雪伸手指了指丹爐。
“那個……能不能給我也用一用？”
她眨了眨眼睛。
“我也想試試煉丹。感覺很好玩。”
蕭禹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宮傾雪那張充滿期待的臉，沉默了兩秒。
宮傾雪身上也有青女的序列，和他一樣擁有煉藥的能力。雖然她現在心智退化了，像個孩子，但能力本身不會消失。會就是會，不會就是不會，和心智狀態冇有關係。
也許她真的能煉？
就算煉壞了，那些普通藥材也浪費得起。
蕭禹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
宮傾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蕭禹說。“不過現在不行，該吃飯了。等吃完飯，我給你找些藥材，你自己慢慢練。”
宮傾雪用力點頭。
“好！”
她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。
蕭禹從儲物詭物裡取出大量普通的藥材，堆在石桌上。止血草、續骨根、活血果，還有一些更普通的、連名字都冇有的草藥，滿滿噹噹地堆了一桌子。
“這些夠你練了。”他說。“吃完飯你自己來。”
宮傾雪看著那堆藥材，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。
蕭禹收回目光，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。
晚飯還要等一會兒，夏芷蘭她們都在外麵忙，估計還得一陣子才能回來。
他順手拿起旁邊的一本古籍，翻開來看。
那是沖虛子留下的道家典籍之一，裡麵記載著很多關於陣法、符文、陰陽五行的內容。蕭禹之前已經看過一部分，但還有很多地方冇弄明白。
他需要研究怎麼修複太和清虛天。
這件事，迫在眉睫。
兩萬五千人擠在太和山上，已經快冇地方住了。如果不能儘快擴大陣法的範圍，把更多的山頭納入保護，接下來就隻能用人擠人的方式過日子。
那不行。
蕭禹一頁一頁地翻著古籍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沖虛子的批註寫得很詳細，但很多地方太過玄奧，他一時半會兒理解不了。
旁邊的宮傾雪湊過來。
她趴在石桌上，歪著頭看那些古籍上的字。
“這個……這個字我認識。”她指著其中一頁說。“這是‘天’。”
蕭禹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還認識字？”
“嗯！”宮傾雪點頭。“好多字都認識。剛纔看的時候，就感覺……感覺好像以前學過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指著另一個字說。
“這個是‘地’。這個是‘陰’。這個是‘陽’。”
蕭禹看著她的樣子，心裡有些複雜。
她的記憶雖然退化了，但那些刻在靈魂深處的東西，還在。
“你還記得什麼？”他問。
宮傾雪歪著頭想了想。
“好多東西都不記得了。”她說。“但看書的時候，就感覺……感覺這些字很熟悉。好像以前有人教過我。”
她抬起頭，望著蕭禹。
“老公，那個人是誰呀？”
蕭禹沉默了一秒。
“應該是你師傅。”他說。
“師傅？”宮傾雪眨了眨眼睛。“那他在哪兒？我想見他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蕭禹說。“等你病好了，可能會想起來。”
宮傾雪有些失落地低下頭。
但她很快又抬起頭，指著古籍上的另一段文字問。
“老公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蕭禹看了看那段文字。
那是一段關於陰陽五行的論述，講的是天地萬物的生克變化。他用儘量簡單的話解釋了一遍。
宮傾雪聽得很認真，聽完之後還點了點頭。
“哦……原來是這樣。”
她又指著另一處問。
蕭禹繼續解釋。
兩人一問一答，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。
蕭禹發現，宮傾雪雖然心智像個孩子，但對道家典籍的理解，卻出乎意料的快。很多他需要想很久才能明白的地方，她一聽就懂，甚至還能提出一些他冇想到的問題。
就好像她原本就很擅長這些一樣。
也許她真的能幫忙修複洞天？
蕭禹心裡閃過這個念頭。
但看著宮傾雪那雙清澈的、不諳世事的眼睛，他又搖了搖頭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等她恢複了再說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被推開了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外麵走進來。
是顏夕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儺服，臉上依舊戴著那半張麵具，隻露出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。她的腳步很輕，幾乎聽不到聲音，但整個人的氣息，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。
蕭禹抬起頭，看向她。
“儀式完成了？”
顏夕點了點頭。
“三階屍詭的力量已經完全煉化了。”她的聲音依舊空靈，但比之前多了一絲說不出的韻味。“現在誅厄儺師的序列，已經穩固在序列二了。”
蕭禹點了點頭。
“恭喜。”
顏夕冇有接話。
她的目光落在蕭禹和宮傾雪身上。
蕭禹坐在石凳上，手裡拿著古籍。宮傾雪趴在旁邊，湊得很近，正指著書上的字問著什麼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，近得有些曖昧。
顏夕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。
她走過去，在兩人麵前站定。
然後她開口。
“蕭禹，我懷孕了。”
蕭禹愣住了。
他手裡的古籍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抬起頭，望著顏夕，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懷孕了。”顏夕重複了一遍。“你的孩子。”
蕭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他下意識地使用瞭望氣之術。
眼中的世界變成了五顏六色的光影。顏夕的身體在他視野裡化作一團流轉的光暈。
而在她小腹的位置，有一團極其微弱的、剛剛開始成形的光。
那光很淡，淡得幾乎看不見。但它確實存在。
綠色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金色，生機勃勃，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尊貴。
那是生命的光芒。
是一個剛剛開始孕育的生命。
蕭禹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看到了更多。
那團光周圍，五行之氣正在緩緩彙聚。木氣生髮，火氣溫暖，土氣厚重，金氣肅斂，水氣滋潤——五行俱全，陰陽調和。
這是一個非常健康的胚胎。
孕育得很好。
蕭禹收回目光，眼中的光芒緩緩消散。
他的臉上，已經浮現出無比的驚喜。
“真的……”他喃喃道。“是真的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顏夕麵前，伸出手，輕輕按在她的小腹上。
那裡還很平坦，摸不出任何異樣。但蕭禹知道，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，正在悄悄生長。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顫。“怎麼不早點告訴我？”
顏夕看著他的反應。
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驚喜，看到了他臉上的激動，看到了他那小心翼翼的動作——就像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、極其易碎的寶物。
她心裡那一絲莫名的不快，瞬間消散了。
其實她是準備過段時間再告訴蕭禹的。
這個孩子纔剛在她體內開始孕育化生，還冇有成型，甚至用任何儀器都檢查不出來。她也是憑藉著紙嫁衣的特殊能力，才感應到了那個小小的生命的存在。
按照她的想法，應該等胎兒穩定下來，過了前三個月最危險的時候，再告訴蕭禹。
但今天……
她看著蕭禹和宮傾雪坐在一起的畫麵，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。
或許是懷孕之後，人變得敏感了吧。
明明平時她不是這樣的。
所以她忍不住，就把這個訊息說了出來。
現在看著蕭禹的反應，她忽然覺得，說出來也挺好。
“我也是剛剛感應到的。”她說，語氣平靜。“感覺到的時候，就忍不住過來告訴你了。”
蕭禹冇有懷疑。
他的手依舊輕輕按在她小腹上，臉上滿是笑容。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他說。“我要做爸爸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顏夕，眼睛裡滿是認真。
“早知道你懷孕了，之前那些戰鬥，都不該讓你參加的。以後你也彆出去了，就留在基地裡，安心養胎。有什麼需要儘管說，想吃什麼想喝什麼，讓人去找。外麵的事有我們，你不用操心。”
顏夕聽著他的話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
那是很少在她臉上出現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說。
此時，門外夏芷蘭的腳步在跨進院門的瞬間，微微頓了一下。
五感的強化，讓她的聽覺已經能夠清晰的聽到千米之外的細微動靜。
剛纔在外麵，她已經隱約聽到了院子裡傳來的隻言片語——“懷孕”、“孩子”、“爸爸”——這幾個詞像針一樣，準確地紮進她耳朵裡。
此刻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裡——
蕭禹站在顏夕麵前，一隻手還輕輕按在她的小腹上。兩人的距離很近，近到幾乎是貼在一起。
顏夕臉上帶著難得一見的笑容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夏芷蘭能看出來，那是發自內心的、帶著一絲滿足的笑。蕭禹臉上的笑容更是毫不掩飾，那種喜悅，那種激動，那種幾乎要溢位來的開心，是她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。
夏芷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她走過去。
腳步冇有停頓，臉上也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她就這樣走到蕭禹和顏夕麵前，目光落在顏夕的肚子上，又移開，然後開口。
“懷孕了？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像是在確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。
“對！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。“顏夕懷孕了！我要做爸爸了！”
夏芷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，又看了一眼顏夕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恭喜。”
還是那個平靜的語氣。
但她的眼神，在顏夕的小腹上多停留了半秒。
那半秒裡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太快了，快到任何人都察覺不到。
蘇星瀾和秦詩雨這時候也走了過來。
秦詩雨走在前麵，聽到“懷孕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她的腳步先是頓了一下，然後加快了速度。她走到顏夕身邊，臉上瞬間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，直接拉起顏夕的手。
“真的嗎？”她的聲音裡滿是驚喜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“太好了太好了！恭喜恭喜！顏夕姐要做媽媽了！”
她握著顏夕的手輕輕晃了晃，又轉過頭看向蕭禹，眼裡帶著一絲嗔怪。
“蕭禹你也真是的，這麼大的喜事，也不提前告訴我們，讓我們一點準備都冇有。今天我親自下廚，必須要好好慶賀一番！”
蘇星瀾跟在後麵，腳步比秦詩雨慢了一些。
她聽到訊息的時候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。那笑容很大氣，很得體，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包容和善意。
她走到顏夕麵前，冇有像秦詩雨那樣拉手，隻是站在她麵前，認真地看著她。
“恭喜你，顏夕。”她的聲音溫柔。“這是天大的好事。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說，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，讓人去找。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，彆的都不用操心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落在顏夕的小腹上，眼神裡帶著一絲真切的祝福和羨慕。
顏夕一一迴應著，臉上始終帶著那淡淡的笑容。她平時話不多，今天更是惜字如金，隻是偶爾點點頭，或者說一句“謝謝”。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，她心情很好。
隻有夏芷蘭冇有湊過去。
她站在原地，離那熱鬨的中心有幾步的距離。
她的目光落在顏夕的小腹上，又落在蕭禹的臉上，然後又移開，落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樹上。
她是武者，身體素質最好，按理說最容易懷上。
每次和蕭禹在一起的時候，她從來冇有浪費過。
一次都冇有。
每次都想著，也許這次就能懷上。
但一次都冇有。
一次都冇有。
憑什麼？
顏夕來得比她晚。
顏夕和蕭禹在一起的次數也冇她多。
憑什麼讓她先懷上？
夏芷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她心裡湧起一股不服氣。
不是嫉妒，不是怨恨，就是單純的不服氣。
就像練武的時候，明明自己練得最刻苦，招式最標準，但偏偏是那個看起來不怎麼用功的人先突破了一樣。
不服氣。
很想說點什麼。
但她張了張嘴，什麼都冇說出來。
因為她又看了一眼蕭禹。
看著他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、毫不掩飾的喜悅。
那種喜悅，是她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。
蕭禹平時總是很冷靜，很沉穩，很少把情緒寫在臉上。但現在，他笑得像個孩子。
夏芷蘭心裡那點不服氣，忽然就淡了一些。
至少……他是高興的。
那就行。
她收回目光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
那是一個淡淡的笑容。
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隻有她自己知道，那笑容裡，有祝福，有羨慕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失落。
秦詩雨這時候去廚房準備，經過她身邊。
眨了眨眼睛，看了看夏芷蘭的表情，又看了看那邊被圍著的顏夕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。
她湊得更近了一些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芷蘭姐，你……是不是也想……”
她冇有說完。
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夏芷蘭沉默了一秒。
“冇有。”
秦詩雨看著她，嘴角勾起一個促狹的笑容。
“真的冇有？”
夏芷蘭冇有回答。
秦詩雨笑了笑，冇有繼續追問。她隻是輕輕拍了拍夏芷蘭的手臂，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。
“這種事，看緣分的。急不來。”
夏芷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秦詩雨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。
“我想不開也冇用啊。反正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蕭禹身上。
“反正他又跑不掉。”
夏芷蘭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嘴角也微微勾起一個弧度。
是啊。
反正他又跑不掉。
今晚剛好就輪到蕭禹到她房間裡來，這一次她不會再輕易認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