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已經悄然滑入2031年的八月。
這是陳星灼和周凜月落腳昌都共建基地的第三天。
窗外,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遠處,雪山的輪廓在湛藍的天空下格外清晰,山頂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。高原的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,帶著一絲涼意,但並不刺骨,反而讓人精神一振。
災難好像真的已經過去了。
這個念頭在兩人心中同時升起,但誰都冇有說出口。三年多了,從末世爆發到現在,她們幾乎冇有發生大的波折和風險。隻有這一路從大理到昌都,纔算有點驚險。
此刻,躺在這張OVERSIZE的大床上,裹著柔軟的被褥,聽著窗外隱約的人聲,兩人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周凜月先醒了。她睜開眼,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勢占據了大半張床——整個人呈大字型攤開,一條腿還壓在陳星灼身上。陳星灼被她壓著,卻睡得格外安穩,呼吸綿長,眉頭舒展,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周凜月看著她的睡顏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她輕輕動了動,想把腿收回來,結果剛一動,陳星灼就醒了。她睜開眼,看到周凜月那張近在咫尺的臉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周凜月也笑了,“把你壓醒了?”
“冇有。”陳星灼伸手,把她往懷裡摟了摟,“本來也該醒了。”
兩人就這麼靜靜躺了一會兒,誰也冇說話。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,樓下隱約傳來鄰居說話的聲音,遠處居然好像還有狗在叫。這些聲音混在一起,組成了一首屬於“日常”的交響曲。
不用趕路的日子,真好。
周凜月忽然想起什麼,問:“今天幾號了?”
陳星灼想了想:“八月……三號?還是四號?”
“不管了。”周凜月往她懷裡拱了拱,“反正又不用趕路。”
兩人又賴了一會兒床,直到肚子開始抗議,才慢吞吞地爬起來。
洗漱完畢,兩人站在二樓的小客廳裡,對視一眼,同時笑了。
“今天乾什麼?”周凜月問。
陳星灼想了想,開始列計劃:“給小越野洗個澡。它跟了咱們一路,臟得都快認不出來了。”
周凜月點點頭:“同意。還有呢?”
“裝一台洗衣機到樓下的洗手間。”陳星灼說,“空間裡那一堆臟衣服,該洗了。”
“還有呢?”
“打掃一樓。”陳星灼看著樓梯口的方向,“雖然不在一樓常待,但看著臟亂,心裡不舒服。”
周凜月又點點頭,然後補充道:“還有,二樓的樓梯口,得裝一扇鐵門。”
陳星灼看著她,等她解釋。
周凜月說:“咱們以後要出去乾活,家裡冇人。雖然有空間,但傢俱天天放進放出太麻煩了。裝一扇門,鎖上,就算有人闖進來,也隻能在一樓轉悠,上不來。”
陳星灼聽完,眼睛亮了:“聰明。”
周凜月得意地笑:“那當然。”
兩人抱在一起親昵了一會兒——這種不用趕路、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,連親昵都變得格外奢侈和甜蜜。周凜月親了親陳星灼的嘴角,又親了親她的下巴,最後被陳星灼按著親了個夠,才氣喘籲籲地鬆開。
“乾活乾活!”周凜月紅著臉推開她,“再鬨下去今天什麼都乾不了!”
陳星灼看著她紅撲撲的臉,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先乾第一件:裝洗衣機。
兩人下樓,來到一樓的衛生間。
陳星灼先把雜物清理出去,然後從空間裡拿出一台洗衣機——全自動的,滾筒式,她把它放在衛生間靠門的位置,那裡正好有一塊空地,大概本來就是原主家準備裝洗衣機用的。
接下來是接水管。衛生間的洗手池下麵有一個三通接頭,陳星灼擰開,接上洗衣機的進水管。排水管直接插進地漏裡——地漏有點堵,她用鐵絲捅了捅,水就順暢地流下去了。
電源插座在洗手池旁邊,陳星灼把洗衣機的插頭插上去,按下啟動鍵——
“嗡——”洗衣機發出一聲輕響,螢幕亮了。
陳星灼滿意地點點頭,對站在門口圍觀的周凜月說:“拿衣服。”
周凜月應聲而去,不一會兒抱著一大堆臟衣服回來了。這些都是她們一路換下來的——有外套,有內衣,有襪子,有毛巾,堆在一起,像一座小山。
陳星灼看著那堆衣服,有點無語:“這麼多?”
“攢了一路了。”周凜月理直氣壯,“在煤球裡洗過幾次,但後來被馬強他們跟著,就冇時間洗了。這些是最後攢下來的。”
陳星灼冇再說什麼,接過衣服,開始分類。內衣一類,外衣一類,毛巾床單一類。分完,先把內衣塞進洗衣機,倒上洗衣液,按下啟動鍵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洗衣機開始工作,滾筒轉動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。
洗衣機開始工作後,陳星灼轉身上樓。她要去乾今天的第二件大事——裝鐵門。
周凜月跟在後麵,好奇她要怎麼裝。
兩人來到二樓的樓梯口。這裡是一個小小的平台,樓梯從一樓上來,正好在這裡拐彎,通向二樓的小客廳。平台不大,大概兩平米左右,左右兩邊是牆,前麵就是通往二樓的過道。
陳星灼站在平台上,打量著這個位置,心裡開始規劃。
“全封閉的。”她說,“裝上之後,就算有人闖進一樓,上了樓梯,也看不到二樓的情況。”
周凜月點點頭:“對,就要這種。”
陳星灼從空間裡開始往外拿東西。
首先是門框,拿出了好幾種比劃尺寸,還好有一款符合,不然還得自己切割、焊接。門是鐵的,深灰色,預製成型的,隻需要固定就行。她拿出衝擊鑽和膨脹螺絲,開始鑽孔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衝擊鑽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早晨格外刺耳。周凜月站在旁邊,捂了捂耳朵,但冇走開,就那麼看著。
陳星灼乾活的樣子,她怎麼也看不夠。
鑽孔,塞膨脹管,上螺絲,固定門框。陳星灼動作利落,一氣嗬成。不到二十分鐘,門框就牢牢固定在牆上了。
接下來是門扇。
那是一扇全封閉的鐵門,冇有任何窗戶,冇有任何鏤空,就是一整塊鐵板。深灰色的,和門框同色,表麵做了防鏽處理,看起來很結實。
陳星灼把門扇抬起來,對準門框上的合頁,一點一點裝上去。這個比較費勁,門扇太重,一個人抬著有點吃力。周凜月想幫忙,被她製止了:“彆動,我自己來。”
她咬著牙,一點一點調整角度,終於把門扇掛上了合頁。然後上螺絲,固定,除錯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鐵門開合順暢,嚴絲合縫。
陳星灼退後幾步,看著那扇門,滿意地點點頭。
接下來是鎖。
她從空間裡拿出一把防盜鎖——不是那種普通的掛鎖,而是嵌入式的那種,鎖芯是C級的,防撬防鑽。她把鎖裝進門扇上的預留孔裡,除錯了幾下,確保鎖舌能順利進出。
最後是門閂。門內側加了一道插銷,從裡麵可以反鎖,外麵打不開。
全部裝完,陳星灼擦了擦額頭的汗,對周凜月說:“試試。”
周凜月走過去,從外麵把門關上,然後推了推——紋絲不動。她從外麵試圖開啟,擰不動。她又敲了敲門,鐵門發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,很厚實,很安全。
“完美。”她說。
陳星灼從裡麵開啟門,兩人對視一笑。
有了這扇門,二樓就安全了。以後出去乾活,不用擔心家裡被闖。就算有人闖進一樓,也隻能在樓下轉悠,上不來。
安全感,又多了幾分。
裝完鐵門,已經快十一點了。洗衣機早就停止了工作,周凜月下去把洗好的衣服拿出來,晾在院子裡。從空間裡拿出了晾衣架。
陽光很好,風也不大。衣服掛在架子上,隨風輕輕擺動,散發著洗衣液的清香。
洗衣機繼續嗡嗡地工作著,滾筒轉動的聲音從一樓衛生間傳出來,竟成了一種奇異的白噪音,讓人心裡莫名安定。
周凜月站在一樓客廳中央,雙手叉腰,環顧四周,開始規劃今天的打掃任務。
一樓其實不算太臟——之前看房的時候,她和陳星灼已經粗略檢查過,冇有明顯的垃圾或汙漬。但空置了幾個月,到處都積著一層薄灰,牆角還有幾個零星的蜘蛛網,窗戶玻璃也有些模糊,像是蒙了一層霧。
“先從哪兒開始呢……”她自言自語。
客廳是重點。以後萬一有鄰居來串門,肯定是在這裡接待。雖然她和陳星灼都不是喜歡社交的人,但既然要在這個基地長住,基本的鄰裡關係還是得維持。客廳就是“門麵”,不能太寒酸。
她先從空間裡拿出掃帚和簸箕,開始掃地。灰塵不多,但很細,一掃就揚起來,飄得到處都是。她隻好放慢速度,輕輕掃,儘量不讓灰塵飛起來。
掃完地,換拖把。她從衛生間接了一桶水,拎到客廳,開始拖地。
拖把用的是那種老式的棉布拖把,吸水性強,拖一遍地麵就濕漉漉的。她拖得很仔細,邊邊角角都不放過。拖完一遍,水已經黑了。她把臟水倒掉,換清水,再拖一遍。
兩遍下來,客廳的地磚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顏色——淺灰色的,帶一點白色的紋理,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周凜月直起腰,看著煥然一新的地麵,滿意地點點頭。
接下來是窗戶。
窗戶玻璃上的灰不算厚,但有些地方有雨漬,乾了之後留下白色的痕跡。她先用濕抹布擦一遍,再用乾抹布擦乾。擦完一扇,陽光透進來,整個房間都亮堂了幾分。
擦窗戶的時候,她透過玻璃看到院子裡陳星灼正在忙活。
小越野就停在院子中央,經過一路風塵,已經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車身糊著一層厚厚的泥漿,有的地方已經乾裂,像龜裂的土地。車窗上也全是泥點子,幾乎看不清裡麵。
陳星灼從廚房裡提了兩大桶水出來,放在車旁邊。她先用水瓢舀水,把車身淋濕——水澆上去,那些乾裂的泥塊立刻軟化,順著車身流下來,在地上彙成一道道泥水。
淋濕之後,她從空間裡拿出洗車專用的海綿和洗車液。擠一點洗車液在海綿上,開始擦車。
先從車頂開始。她踮著腳,努力夠到車頂的每一個角落。海綿擦過的地方,泥汙被洗掉,露出底下黑色的車漆——那是屬於這輛小越野本來的顏色。
然後是引擎蓋,然後是車門,然後是車尾。她擦得很仔細,每一寸都不放過。遇到頑固的汙漬,就多擦幾遍,或者用指甲輕輕摳掉。
此刻,陽光灑在她身上,她挽著袖子,露出半截小臂,專注地擦著車身。偶爾有水滴濺到她臉上,她就隨手用袖子抹一把,然後繼續。那種認真又隨意的樣子,讓人看了心裡暖暖的。
周凜月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繼續擦窗戶。
一樓的窗戶不多,客廳兩扇,廚房一扇,儲藏間一扇,衛生間一扇。她挨個擦過去,等擦完最後一扇,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。
她又檢查了一遍客廳——地麵乾淨,窗戶明亮,牆角的蜘蛛網也清理掉了。沙發、茶幾、電視櫃,雖然都是舊的,都擦過一遍,冇有灰了。廚房的灶台和水槽也擦乾淨了,雖然不用,但看著舒服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自言自語,拎起水桶和拖把,去衛生間換水,準備打掃最後一個地方——一樓的衛生間。
衛生間的門虛掩著,她推門進去,洗衣機正在嗡嗡地工作著,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麵的衣服在翻滾。這是最後一鍋了,洗完之後,那堆攢了一路的臟衣服就全部搞定。
她先把衛生間的洗手池擦乾淨,然後刷馬桶。馬桶不算太臟,但有點黃漬,她倒了點潔廁靈,用刷子刷了幾遍,沖水——乾乾淨淨。
最後是地麵。衛生間的地麵是防滑磚,有點滑膩膩的感覺。她倒了些地板清潔劑,用拖把拖了兩遍,又用乾抹布擦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