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星灼拿出梯子、刮板、裁刀、膠水——專業的工具一樣不少。周凜月負責塗膠水、遞牆布,陳星灼負責上牆、刮平、裁邊。這套活兒她們以前冇乾過,剛開始很不熟練,但配合默契。
先從主臥開始。
陳星灼架好梯子,爬上爬下。周凜月在下麵把牆布展開,塗上膠水,然後遞上去。陳星灼接過來,對準位置,從中間往兩邊刮平,擠出氣泡,再用裁刀裁掉多餘的邊角。
一卷牆布貼完,兩米多寬的牆麵就煥然一新了。
周凜月退後幾步,看著那麵牆。淺米色的底,淡淡的暗紋,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白,而是一種有溫度的顏色。
“好看。”她說。
陳星灼從梯子上下來,也看了看,點點頭:“繼續。”
第二卷,第三卷,第四卷……
一麵牆,兩麵牆,三麵牆……
主臥四麵牆全部貼完,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了。兩人都累得夠嗆——不是累,是那種反覆抬手、仰頭、彎腰的酸。但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,那種滿足感,什麼都值了。
周凜月站在房間中央,轉了一圈。四麵牆都是暖暖的淺米色,窗戶透進來的陽光灑在地板上,整個房間都亮堂堂的,像被重新裝進了一個溫暖的殼子裡。
“就差窗簾了。”她說。
陳星灼看了看窗戶——窗簾還在,但那是舊的,灰撲撲的碎花布,和牆布完全不搭。“換。下午換。”
兩人休息了一會兒,喝了點水,繼續貼小客廳。
小客廳隻有兩麵牆需要貼——一麵是窗戶那麵,不用貼;一麵是通往樓梯的那麵,也不用貼。剩下的兩麵,一麵朝西,一麵朝北,都貼。
這次快多了。三麵牆,一個多小時就貼完了。
陳星灼從梯子上下來,看著小客廳。空蕩蕩的房間,淺米色的牆,陽光從西窗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。
“這兒放沙發。”她指了指靠牆的位置,“那邊放餐桌。”
周凜月點點頭,已經在腦子裡規劃起來,然後再裝個電視機,這樣吃飯還能看電影。
陳星灼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下午先把窗簾換了。”她說,“然後再佈置。”
周凜月回過神來,看了看時間——快兩點了。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。
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:“餓了。”
陳星灼笑了:“我也餓了。先吃飯。”
兩人下樓,在一樓客廳簡單吃了點東西。吃完,陳星灼從空間裡翻出兩套新窗簾:一套是淺灰色的棉麻窗簾,帶遮光層;一套是米白色的紗簾,透光不透人。
“就這個?”周凜月摸著那套紗簾,很軟,手感很好。
“嗯。遮光效果也不錯。”陳星灼說,“就是尺寸不知道配不配。”
兩人拿著窗簾上樓。陳星灼爬上梯子,把舊窗簾拆下來——那碎花布舊得發黃,一扯就破。她把舊窗簾扔到一邊,開始掛新的。
先掛紗簾。白色的紗,很輕,掛上去之後,整個房間都柔和了。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,不再那麼刺眼,而是變成一片朦朧的光暈。
再掛遮光簾。淺灰色的棉麻,厚重,垂墜。拉上之後,房間立刻暗下來,像被一層溫柔的屏障保護著。
周凜月站在窗前,一會兒拉開紗簾,一會兒拉上遮光簾,玩得不亦樂乎。一點點小事,她就能很快樂。
陳星灼看著她,忽然覺得,這一天的累,都值了。
接著又是次臥的衛生,牆布就不貼了,陳星灼打算還是放點健身器材好了。
下午三點多,所有的活都乾完了。
兩人站在小客廳的窗前,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。陽光已經西斜,雪山的輪廓被鍍上一層金色。天空湛藍,一絲雲都冇有。
牆布和膠水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——兩人末世前囤的貨,環保級彆最高,號稱“即貼即住零甲醛”。此刻貼完不過幾個小時,房間裡確實聞不到任何刺鼻的氣味,隻有淡淡的、屬於新布料的氣息,混著高原清冽的空氣,反倒讓人安心。
兩人站在主臥門口,看著這間煥然一新的房間。淺米色的牆布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紗簾半掩,透進最後一點暮色。房間空空的,隻等著被填滿。
“開始佈置吧。”陳星灼說。
周凜月點點頭,往旁邊讓了讓。陳星灼心念微動——
首先出現的是地墊。
那是她們在堡壘裡用過的那張,很大,幾乎鋪滿整個房間。深灰色的,厚厚的,踩上去軟軟的,像踩在雲朵上。
地墊鋪好,整個房間的氣質立刻變了。不再是冷冰冰的水泥地,而是一種溫暖的、柔軟的、屬於“家”的質感。
接下來是床。
那張OVERSIZE的大床憑空出現,穩穩落在地墊中央。
還是堡壘裡用過的,兩人熟悉的床。
床一放進去,主臥立刻顯得有點擠了。
周凜月站在門口,看著那張幾乎占據半個房間的大床,忍不住笑了:“好像……有點大。”
陳星灼也看出來了。這房間本來就不算大,十五六平米,放這麼一張的大床,再加上床頭櫃、衣櫃、梳妝檯,確實有點勉強。
“先放床頭櫃。”她說。
兩個床頭櫃憑空出現,一邊一個。原木色的,簡約風格,每個上麵自帶一個小抽屜和一個開放式格子。周凜月走過去,把床頭櫃擺正,又調整了一下角度,讓它們和床頭平行。
然後是落地燈——昨晚用過的那盞,放在靠窗那邊的床頭櫃旁邊。
然後是監控。
陳星灼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攝像頭,白色的,圓圓的,像個小機器人。這是她們在堡壘裡就用慣的牌子,無線連線,夜視功能,手機實時檢視。她把它放在靠門那邊的床頭櫃上,調整了一下角度,確保鏡頭正對著房門。
隻要有人推開那扇門,監控就會自動記錄。監控畫麵連著CyberstellarAsh終端,她們可以隨時檢視,兩人出門還能切換警報模式,一旦有人進入房間,她倆手裡CyberstellarAsh的終端會立即警示。
安全感,就是這麼一點一點堆出來的。
接下來是梳妝檯。
“放哪兒?”陳星灼環顧四周。
周凜月看了看,指了指靠窗的那個角落——正好有一塊空地,不大不小,剛好夠放梳妝檯。
陳星灼把梳妝檯放過去。周凜月走過去,坐在梳妝檯前的小凳子上,對著鏡子照了照。鏡子裡的她有點疲憊,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好看。”她說。
陳星灼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翹起。
衣櫃冇地方放了。這是事實。房間就這麼大,放了床、床頭櫃、梳妝檯,剩下的空間隻夠走路,塞不下任何衣櫃。
但兩人都不在意。反正衣服都在空間裡,想穿什麼,心念一動就能拿出來。衣櫃?不需要。
“行了,主臥搞定。”陳星灼拍了拍手,“下一個,小客廳。”
兩人轉移到隔壁的小客廳。這個房間比主臥小一點,大概十二三平米,但勝在方正,窗戶朝南,下午的光照也很好。
周凜月站在房間中央,開始指揮。
“沙發,靠那麵牆。”
陳星灼心念一動,一張雙人小沙發憑空出現,穩穩落在靠西牆的位置。那是淺灰色的布藝沙發,很軟,坐上去整個人都會陷進去。沙發旁邊配了一個小邊幾,可以放水杯、遙控器什麼的。
“架子,那邊靠牆。”
一個白色的置物架出現在靠北牆的位置。三層,開放式,可以放書、放裝飾品、放亂七八糟的小東西。
“電視機,架子上。”
電視憑空出現——不大,四十寸左右,陳星灼把它固定在架子上,插上電源——小客廳有插座,能用。
最妙的是那個架子。它不是固定的,而是帶輪子的,可以隨便推著走。
周凜月走過去,輕輕一推,架子就滑動了。她推著架子往主臥方向走了幾步,又推回來,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這樣,”她說,“想在哪裡看電視,就推到哪兒。在臥室躺著看也行。”
陳星灼看著她推著架子跑來跑去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嗯,這樣在哪都能看電影了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周凜月理直氣壯,“我們有條件,自然生活質量不能降。”
最後是餐桌。
一張四人位的餐桌,白色的桌麵,原木色的桌腿,配四把椅子。陳星灼把它放在靠窗的位置——正好對著西窗,吃飯的時候可以看夕陽。
餐桌擺好,小客廳也滿了。
兩人站在門口,看著這個小小的空間。沙發、架子、電視、餐桌,每一樣都剛剛好,不多不少,剛好填滿。
“完美。”周凜月說。
陳星灼點點頭,但目光落在次臥的方向:“還有那個房間。”
次臥是最小的,大概十平米左右。兩人走進去,空蕩蕩的,隻有窗戶和一扇門。
周凜月說:“健身房。”
陳星灼點點頭,開始從空間裡往外拿東西。
首先是靜音墊。深灰色的,厚厚的,鋪滿整個房間的地麵。這種墊子專門用來隔音減震,跑步機放上去,樓下基本聽不到聲音。
墊子鋪好,接下來是跑步機。
然後是家用健身車,放在跑步機旁邊。
兩台機器一放,次臥立刻滿了。剩下的空間隻夠轉身,但這就夠了。又不是要開健身房,兩個人鍛鍊,足夠了。
陳星灼從空間裡拿出兩個小架子,放在牆角。架子上可以放毛巾、放水杯、放手機。
周凜月站在門口,看著這個小小的家庭健身房,滿意地點點頭:“以後下雨天,或者不想出門,就在這兒鍛鍊。”
“嗯。”陳星灼也看了看,“海拔高,不能劇烈運動,先從慢跑開始。”
佈置完這一切,天色已經完全黑了。
周凜月看了看時間——晚上七點五十。
不知不覺,又乾到了這個點。
肚子很適時地叫了一聲。她摸摸肚子,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陳星灼。
陳星灼笑了:“餓了?”
“餓了。”周凜月老實承認。
“先洗澡,洗完吃飯。”陳星灼說,“水我先前已經燒上了。”
還是昨天那套流程——幾個大桶,熱得快,插線板。不過今天周凜月有經驗了,洗澡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。二十分鐘搞定,出來的時候渾身清爽,頭髮濕漉漉的,用毛巾包著。
陳星灼接過她的毛巾,幫她擦了擦頭髮:“去餐桌坐著,我很快。”
周凜月乖乖去餐桌坐著。陳星灼鑽進衛生間,十分鐘後也出來了,一邊走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。
剛走進小客廳,她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香氣。
周凜月已經把火鍋燒開了。
電磁爐放在餐桌中央,上麵坐著一個不鏽鋼鍋,紅油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,熱氣騰騰,香氣四溢。鍋旁邊擺滿了各種食材——牛肉卷、羊肉卷、午餐肉、毛肚、黃喉、蝦滑、各種蔬菜、豆腐、粉絲……滿滿噹噹擺了一桌。
陳星灼愣了一下:“這麼快?”
“你洗澡的時候。”周凜月一邊往鍋裡下菜一邊說,“都是現成的,拿出來就行。快來,正好。”
陳星灼走過去,在她對麵坐下。剛洗完澡,身上還帶著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,頭髮半乾,整個人顯得格外柔軟。
周凜月看了她一眼,忍不住笑了:“你這樣……好像一隻剛洗完澡的小狗。”
陳星灼挑眉:“你說誰是狗?”
“說你。”周凜月笑著把一筷子涮好的牛肉放進她碗裡,“快吃,狗狗也要吃飯的。”
陳星灼看著她,嘴角微微翹起,低頭吃了一口牛肉。很嫩,很香,蘸了芝麻醬和蒜泥,味道剛剛好。
“好吃嗎?”周凜月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“好吃。”陳星灼點點頭,“你調的蘸料?”
“嗯。”周凜月有點得意,“獨家秘方。”
兩人一邊吃一邊聊。聊今天乾的活,聊紮西搬傢俱,聊那些鄰居大媽。聊這個房間的佈置,聊明天還要添什麼。聊遠處那些雪山,聊這片陌生的土地。
火鍋咕嘟咕嘟地翻滾著,熱氣騰騰,模糊了窗戶上的玻璃。窗外,夜色深沉,遠處的雪山隻剩一抹淡淡的輪廓。偶爾有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,帶著高原夜晚特有的寒意,但屋裡很暖,暖得讓人隻想待著不動。
周凜月吃了一會兒,忽然放下筷子,看著陳星灼。
陳星灼被她看得莫名其妙:“怎麼了?”
周凜月冇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看著她半乾的頭髮,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——火鍋的熱氣熏的,看著她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眉眼。
“冇什麼。”周凜月輕輕說,“就是覺得……這樣真好,有你在,怎麼樣都好。”
陳星灼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,眼底有光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真好。”
她伸手,越過熱氣騰騰的火鍋,握住周凜月放在桌上的手。手指交纏,溫暖的觸感傳遞過來,像是最踏實的承諾。
窗外,高原的風還在呼嘯。遠處,雪山沉默。末世還在繼續,危險從未遠離。
但此刻,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,在這個熱氣騰騰的火鍋旁,兩個剛剛洗完澡的人,手牽著手,相視而笑。
時間剛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