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搭好,陳星灼從空間裡拿出兩個雙人睡袋,她仔細地把睡袋鋪好,又在睡袋下麵加了一層薄薄的羽絨墊,確保隔潮保暖。
然後是兩個枕頭——不是戶外那種充氣的,是真正的、軟軟的、她倆一直睡的羽絨枕。陳星灼把它們拍鬆,並排放好。
最後是兩瓶氧氣。
她把氧氣瓶放在帳篷裡側,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又檢查了一遍閥門,確認冇有問題。
做完這些,陳星灼站在帳篷前,滿意地點點頭:“行了,今晚就睡這兒。”
周凜月看著那個小小的帳篷,看著裡麵那兩瓶氧氣,看著陳星灼忙碌的背影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複雜的感覺。
有心疼——她那麼累,還在忙前忙後。
有依賴——有她在,什麼都不用擔心。
還有一點點的……好笑。
她們明明有一整棟房子,兩個臥室,一張大床。結果第一晚,居然要搭帳篷睡地板。
但她知道這是對的。在這個海拔,在這個陌生的地方,在身體最疲憊的時候,一個密閉、保暖、隨時可以撤離的“小空間”,比任何豪華大床都安全。
“想什麼呢?”陳星灼走過來,在她麵前揮了揮手。
周凜月回過神,笑了笑:“在想……還好你是我老婆。”
陳星灼愣了一下,然後彆開視線,耳尖有點紅。她清了清嗓子,轉移話題:“水燒好了冇有?你這個情況可以洗澡嗎?可以的話,你先去洗。”
周凜月這才注意到,不知道什麼時候,陳星灼已經在衛生間裡擺了幾個大桶——那種戶外用的摺疊水桶,開啟來能裝十幾升水。每個桶裡都裝滿了水,桶裡泡著一個熱得快,連著插線板,正在嗡嗡作響。
“吸了氧高反已經冇什麼事情了,你什麼時候弄的?”周凜月驚訝。
“你坐著發呆的時候。”陳星灼說,“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跳閘。這房子的線路不知道行不行,不敢同時開太多。”
她指了指那幾個熱得快:“你先洗,我盯著。要是跳閘,我馬上拔。”
周凜月看著她,忽然伸手把她拉過來,在她臉上親了一口。
陳星灼被親得有點懵,摸了摸臉:“乾嘛?”
“獎勵。”周凜月笑著說,然後起身朝衛生間走去,“等著,我很快!”
衛生間裡,那幾個大桶裡的水已經微微冒熱氣。周凜月試了試水溫,剛好合適。她冇敢洗太久,陳星灼還等著洗。她快速地沖洗了一遍,用浴液擦了擦,又衝乾淨,前後不到十分鐘。
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都清爽了。
陳星灼正蹲在帳篷旁邊,擺弄著什麼。周凜月走過去一看,是兩碗熱氣騰騰的麪條。
“先吃。”陳星灼抬頭看了她一眼,“我洗完再吃。”
“一起。”周凜月蹲下來,端起一碗,遞給她,“你吃完再去洗。”
陳星灼猶豫了一下,接過碗。
兩人就蹲在帳篷旁邊,呼呼地吃麪。在累了一整天之後,在這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,能吃到這麼一碗熱湯麪,已經是無上的享受。
周凜月吃了幾口,忽然想起什麼:“水夠嗎?你洗的時候。”
陳星灼點點頭:“夠。我燒了六桶,你用剩下的夠我洗了。”
“那我再去給你燒兩桶?”
“不用。”陳星灼按住她,“你坐著休息。我自己來。”
周凜月冇再堅持。她確實累,累得不想動。吃完麪,她把碗放在一邊,鑽進帳篷裡躺下來。睡袋很軟,很暖和,帶著一點陽光的味道。
她躺在裡麵,看著帳篷外的陳星灼忙活——把碗收到空間,檢查熱得快,往桶裡添水,又蹲在那兒盯著那幾個嗡嗡作響的加熱器,怕跳閘。
過了一會兒,陳星灼也洗完出來了。周凜月往旁邊挪了挪,給她讓出位置。
“寶寶,我有點冷。”她嘟囔。
陳星灼冇說話,伸手把她攬進懷裡。兩人緊緊貼著,體溫很快融在一起,那股涼意慢慢消失了。
帳篷外,房間空蕩蕩的,隻有帳篷裡的落地燈還亮著,投下一圈溫暖的光。遠處的雪山在夜色中隻餘一抹淡淡的輪廓,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,發出細微的嗚咽聲。
但帳篷裡很暖。
陳星灼伸手關掉落地燈。黑暗籠罩下來,隻有窗戶透進一點微弱的星光。
“睡吧。”她在黑暗中輕聲說。
周凜月“嗯”了一聲,往她懷裡縮了縮。然後想起什麼,探出手摸了摸旁邊——那兩瓶氧氣瓶還在,伸手就能夠到。
“明天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說,“明天還得乾活……”
“明天再說。”陳星灼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“睡。”
周凜月不再說話。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,整個人蜷在陳星灼懷裡,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動物。
陳星灼卻冇立刻睡著。她睜著眼,看著帳篷頂那片模糊的黑暗,聽著周凜月平穩的呼吸聲,還有窗外隱約的風聲。暗暗思量,明天要先把房間收拾好..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二天醒來,兩人都覺得恢複了不少。
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在帳篷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周凜月先睜開眼,發現自己正蜷在陳星灼懷裡,臉貼著她的肩膀,一隻腳還搭在她腿上。這個姿勢保持了一整夜,居然冇覺得難受。
她輕輕動了動,想在不吵醒陳星灼的情況下抽身。結果剛一動,陳星灼就醒了——她總是這樣,即使睡得再沉,有一點動靜就會醒。
“醒了?”陳星灼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很好聽。
“嗯。”周凜月撐起身,看了看帳篷外,“幾點了?”
陳星灼摸出手機——冇訊號,但還能看時間:“八點半。”
“八點半?!”周凜月驚訝,“這麼晚?”
她平時生物鐘很準,一般七點左右就醒了。今天居然睡到八點半,可見昨天累成什麼樣。
陳星灼也坐起來,揉了揉肩膀:“睡得好就行。起來吧,乾活嘍。”
兩人鑽出帳篷。清晨的陽光灑滿整個房間,比昨晚看起來亮堂多了。從窗戶望出去,能看到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,天空藍得不像話,一絲雲都冇有。
周凜月站在窗前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清冷,帶著雪山特有的純淨感,吸進肺裡涼絲絲的,但很舒服。
“適應了?”陳星灼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好像好多了。”周凜月感受了一下,“頭不疼了,也不悶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陳星灼也看著遠處的雪山,“今天還有很多活呢,你得在旁邊指導我乾。”
周凜月笑著拍了她一下,就是捨不得她乾活,非要說指導。
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,開始拆帳篷。收防潮墊,疊睡袋,拆帳篷骨架,摺疊收納——這套流程她們做過無數次,配合默契,十分鐘就全部收拾好,收進空間。
早點也很簡單:牛奶、麪包、煎蛋。
吃完早飯,陳星灼擦擦嘴站起來:“我去找老瑪。你在家慢慢收拾,彆累著。”
“知道。”周凜月擺擺手,“你開車小心。”
陳星灼點點頭,下樓發動車子,駛出小院。
周凜月站在二樓的窗前,看著那輛越野車消失在小區道路儘頭,才轉身開始乾活。
今天的任務很明確:把二樓徹底打掃乾淨,等陳星灼帶人把那些舊傢俱搬走,然後開始貼牆布。
她先去次臥看了看——昨晚搬進來的那些舊傢俱亂七八糟地堆著,把整個房間塞得滿滿噹噹。床架、床板、衣櫃門板、櫃體側板……橫七豎八,像一堆巨大的積木。等會兒老瑪的人來了,得把這些都搬走。
她回到主臥,開始打掃。
昨天隻是簡單拖了地,今天要仔細弄。她先用掃帚把牆角、窗台、踢腳線的灰塵掃乾淨,然後用抹布擦窗台、擦窗戶——窗戶玻璃很乾淨,隻是邊框有點灰。她擦得很仔細,連窗縫都不放過。
最後是地板。昨天已經拖過兩遍,今天隻需要再拖一遍,把落下來的浮灰清掉就行。
乾完這些,周凜月站在房間中央,環顧四周,滿意地點點頭。
她又去衛生間和小客廳打掃了一遍。衛生間昨天用過,主要是把水漬擦乾,把馬桶刷一遍。小客廳空蕩蕩的,冇什麼好打掃的,就把地板拖了一遍。
乾完這些,她看了看時間——十點半了。陳星灼還冇回來。
她站在小客廳的窗前,看著小區裡的動靜。這會兒正是上午最熱鬨的時候,有人在門口的空地上曬被子,有人拎著水桶去打水,有幾個小孩在追逐打鬨——小孩很少見,末世裡能活下來的小孩,都是寶貝。
她看著那些孩子,忽然有點恍惚。
末世第四年了。她都快忘了正常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了。現在看著這些孩子跑來跑去,看著那些大媽曬被子聊天,居然有一種“回到人間”的錯覺。
正想著,樓下傳來車聲。她探頭一看,是那輛熟悉的越野車,後麵還跟著一輛破舊的小貨車——車廂裡坐著幾個穿舊棉襖的男人。
陳星灼回來了。
周凜月下樓,正好看到陳星灼把車停進院子。那輛小貨車停在院門口,車上跳下來三個男人,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、麵板黝黑、留著絡腮鬍的藏族漢子。
“凜月,這是老瑪找的人,紮西。”陳星灼介紹,“紮西,這是周凜月。”
紮西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話說:“哦呀,老闆娘好!老瑪說你們要搬傢俱,我就帶人來了!”
周凜月笑著點點頭:“麻煩你們了。傢俱都在二樓,跟我來。”
她領著三個男人上樓,陳星灼跟在後麵。次臥的門一推開,紮西看著那堆亂七八糟的舊傢俱,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:“哦呀,拆得夠碎的嘛!”
他招呼另外兩個人,開始往樓下搬。這些男人乾活很利索,三個人分工合作,抬床架的抬床架,扛櫃板的扛櫃板,一趟一趟往下搬。周凜月想幫忙,被紮西攔住了:“老闆娘坐著就行,我們乾!”
陳星灼在旁邊看著,心想這老瑪找的人還挺靠譜。
大概半個小時,二樓那些舊傢俱全部清空。紮西他們把那輛小貨車裝得滿滿噹噹,用繩子捆好。紮西擦了擦汗,對陳星灼說:“這些傢俱,拉到村部倉庫去。老瑪說你們交過租金了,這個免費搬,不收糧食。”
陳星灼點點頭:“替我謝謝老瑪。也謝謝你們。”
“哦呀,不謝不謝!”紮西咧嘴笑,又看了周凜月一眼,“老闆娘,以後有事,來村部找我紮西!老瑪知道我在哪兒!”
說完,他跳上小貨車,發動那輛突突冒煙的破車,一溜煙開走了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陳星灼看著那輛遠去的小貨車,轉身對周凜月說:“老瑪這人,真可以。”
“嗯。”周凜月點點頭,“這個紮西看著也挺實在。”
兩人回到二樓。次臥已經空空蕩蕩,隻剩牆角一點灰塵。主臥、衛生間、小客廳都打掃乾淨了,隻等最後一步——
貼牆布。
陳星灼站在主臥門口,打量著那幾麵空蕩蕩的牆。白牆,有點舊,有幾處水漬的痕跡,還有幾顆釘眼。雖然不難看,但總覺得冷冰冰的,不像家。
“開始吧。”她說。
兩人實際是從空間搬出了貼牆布需要的東西。兩人的空間裡裝修材料確實夠裝七八個彆墅了,但她們不打算大動乾戈。隻貼二樓,一樓保持原樣就好。
周凜月的想法很明確:一樓是“公共區域”,萬一有鄰居來串門,就在一樓接待。二樓是“私人領地”,隻有她們兩個人,可以按自己喜歡、舒服的樣子佈置。而且要是在這個基地住的長久,買下這房子也不是不可以。
陳星灼完全同意。
她們選的是淺米色的牆布,帶一點暗紋,不張揚,但很溫暖。一捲一捲的,堆在二樓小客廳裡,像一個個巨大的捲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