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”她抬起頭,看著周凜月。
周凜月說:“給你們備著的。你們人多,這幾天要去找活乾,有時候顧不上做飯,泡個麵方便。”她又指了指那個醫療包,“這個也給你們。裏麵有紗布、消毒水、消炎藥、退燒藥,還有幾支破傷風針。你們留著用。”
林薇的手有點抖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謝謝,但發現這兩個字已經說過太多次,再說反而顯得虛偽。
胡吉在旁邊放下碗,站起身,走過來。他看著那箱速食麵,又看看那個醫療包,忽然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陳姑娘,周姑娘,我老胡不會說話。但這個情,我記一輩子。”
何文傑、錢國棟、柴明亮三個也站起來,張東和林頌也放下碗,幾個人齊刷刷地站成一排,衝著陳星灼和周凜月,鞠了一躬。
陳星灼有點不自在,側了側身。周凜月連忙擺手:“幹嘛幹嘛,快起來!再這樣我們走了啊!”
林薇直起身,眼眶有點紅,但笑了。她走過來,拉住周凜月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“好,不說了。以後看我們表現。”
氣氛這才重新輕鬆起來。
陳星灼走到老曹和胡吉身邊,蹲下,看了看他們的傷勢。
老曹頭上的傷口癒合得不錯,沒有紅腫流膿的跡象,隻是看著還有點嚇人。陳星灼輕輕按了按周圍,問:“還疼嗎?”
老曹搖搖頭:“不碰就不疼。比前幾天好多了。”
陳星灼點點頭,又去看胡吉的肩膀。胡吉自己把外套解開,露出纏著繃帶的肩膀。陳星灼仔細檢查了一遍,傷口也沒有感染,恢復得挺好。
“換藥勤快點。”她站起身,“林薇,回頭給他們換藥,一天一次,別省。”
林薇點點頭。
周凜月在旁邊問孫小海:“小海,你這腿,要不要去基地的藏醫院看看?聽說那邊有藏醫,治骨傷有一套。”
孫小海愣了一下,然後搖搖頭,有點不好意思地說:“周姐,不瞞您說,我們……現在什麼都沒有。醫院那邊,肯定要東西換吧?”
周凜月笑了:“得先把腿治利索了。等你們找到活乾,攢點東西,再還也不遲。”
孫小海想了想,點點頭:“想去。要是能治好,以後還能走路幹活,不能老躺著吃白飯。”
周凜月拍拍他的肩膀:“那這樣,明天我和星灼帶你去醫院。”
孫小海眼眶紅了,使勁點點頭。
林薇在旁邊說:“對了,明天一早,我們打算去管理委員會那邊報名找活乾。”
林薇指了指何文傑、錢國棟、柴明亮、張東、林頌,還有自己:“我們六個去。老曹老胡和小海在家養傷。”
周凜月點點頭:“也好。等你們找到活乾,穩定下來,再慢慢把他們也安排進去。”
林薇說:“我們商量過了,先讓能動的去幹活,掙點糧食。他們三個在家養傷,你們今天又送了速食麵,餓不著。”
陳星灼在旁邊說:“要是回來晚了,就讓他們泡麵吃。速食麵開水一泡就行,不用開火。”
老曹在旁邊點頭:“放心,我們仨雖然傷了,但又不是廢了。燒個水泡個麵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。
陳星灼又說:“對了,明天晚上,我們家開始修院子。李叔和小李過來乾,四到五天的活。不過都是在放工後,你們這邊有沒有什麼要修的?趁他們在這邊,一起幹了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,然後四處看了看。這房子雖然收拾乾淨了,但確實有不少需要修的地方——門框有點歪,關不嚴;窗戶有一扇玻璃碎了,用木板封著;廚房的灶台塌了一角,燒火的時候煙往屋裏灌。
她想了想,說:“有幾處小毛病,但不急。你們先修你們的。”
周凜月說:“別客氣。李叔是熟人,幹活實在。你們這邊要是有活,我讓他順便一起幹了,省得以後再找人。”
林薇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點頭:“那就麻煩你們了。回頭我們掙了糧食,一定還。”
周凜月擺擺手:“不急著還。先把房子收拾好,住著舒服再說。”
幾個人又聊了幾句,陳星灼和周凜月起身告辭。
林薇送她們到院門口。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,天邊隻剩一抹暗紅。遠處,雪山的輪廓越來越模糊,慢慢融進夜色裡。
周凜月站在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小樓。客廳裡亮起昏黃的燈光,透過窗戶能看到幾個人的身影在走動。何文傑在收拾碗筷,張東在給孫小海遞水,林頌蹲在灶台邊燒火,錢國棟和柴明亮在整理鋪蓋。
那些影子在燈光下晃動,像一幅溫暖的畫。
周凜月收回目光,挽住陳星灼的胳膊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兩人沿著那條碎石路往回走。夜色漸濃,幾顆星星已經亮起來,在深藍的天幕上閃爍。
路過隔壁那戶時,周凜月又看了一眼。院門依舊關得嚴嚴實實,裏麵靜悄悄的,沒有一點聲音。那輛破房車的車頂在夜色裡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周凜月輕輕嘆了口氣。
陳星灼握緊她的手,沒說話。
兩人回到自家院門口,推開那扇舊木門,走進去。
院子裏堆著那些材料,在夜色裡黑黢黢的一堆。明天傍晚,李叔和小李就要來了,這扇舊門就要換掉了,院牆也要加高加固。
周凜月站在院子裏,抬頭看了看天。星星越來越多了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碎鑽石。
陳星灼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看什麼呢?”
周凜月說:“看星星。”
陳星灼也抬起頭,看著那片璀璨的星空。
兩人就這麼站著,誰也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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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藏醫院出來的時候,孫小海整個人都像是換了個人。
他躺在在小越野的後座上裡,那條斷腿伸直了擱在鋪蓋上,臉上的笑從醫院門口一直掛到現在,就沒下去過。陽光照在他臉上,把他那張原本蠟黃的臉照得亮堂堂的,連那道因為疼痛皺出來的眉頭都舒展開了。
“周姐,你聽到了嗎?”他仰著頭,衝著前麵駕駛室的方向喊,“大夫說三四個月就能好!跟原來一樣!”
周凜月從副駕駛那邊探出半個身子,回頭沖他笑:“聽到了聽到了!你躺好,別亂動!”
孫小海咧嘴笑,又躺回去,看著天上飄過的白雲,嘴裏還在唸叨:“三四個月……三四個月就能走路了……”
陳星灼實在受不了他對著自己物件笑得跟朵花似的“行了,別傻笑了,回頭笑抽了。”
孫小海也不惱,還是笑,嘴裏嘟囔著:“陳姐,你不懂,我這腿要是好不了,以後就是個廢人。現在大夫說能好,跟原來一樣,我這心裏……我這心裏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,眼眶忽然紅了。
林薇愣了一下,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說話。
車子一路開到那棟小樓門口,陳星灼把車停好,林薇和張東從房裏出來小心翼翼地把孫小海抬下來,扶進屋裏。
老曹和胡吉正靠在沙發上聊天,看到孫小海被抬進來,兩人都坐直了身子。
“怎麼樣?”老曹問。
林薇把孫小海安頓好,直起腰,臉上帶著笑:“大夫說,包紮得很及時,很完美。隻要好好養著,三四個月就能恢復如初。”
老曹愣了一下,然後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,難得地露出一絲笑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好。”
胡吉在旁邊一拍大腿,忘了自己肩膀還有傷,疼得齜牙咧嘴,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:“太好了!小海,你聽見沒?能好!”
孫小海躺在那張藤椅上,使勁點頭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。
“能好……能好……”
林薇站在旁邊,看著這幾個人,眼眶也有點紅。但她使勁眨了眨眼,把那點淚意憋回去,轉身對陳星灼和周凜月說:
“謝謝你們。真的。”
周凜月擺擺手:“客氣啥。好好養著,等好了,跟我們一起幹活。”
孫小海使勁點頭,說不出話來。
兩人又待了一會兒,便告辭離開。
回到家,關上院門,上了二樓,周凜月往沙發上一躺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“總算有點好訊息了。”她說。
陳星灼在她旁邊坐下,伸手把她攬進懷裏。周凜月順勢靠在她肩上,閉著眼,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。
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屋裏很安靜,暖和的不像在高原上。
過了好一會兒,周凜月忽然睜開眼。
“好無聊。”她說。
陳星灼低頭看她。
周凜月從她懷裏坐起來,四處看了看,又躺回去,嘆了口氣。
“真的無聊。以前在堡壘裡,每天還要看看周邊監控,收收看有沒有倖存者的頻道,做點事。現在……”她指了指窗外,“現在什麼也不用乾,反而不知道幹嘛了。”
陳星灼想了想,說:“那不是更好嗎。”
周凜月點點頭,又嘆了口氣。
“可是還是有點太無聊了。”
她站起來,在屋裏轉了一圈。書架上那些書,不想翻。平板裡的電影,不想看了。空間裏那些遊戲機,玩膩了。零食吃膩了,什麼都不想吃。
她轉了一圈,又回到沙發前,一屁股坐下。
“我覺得我現在像個富二代。”她說,語氣裏帶著點自嘲,“身懷钜款,不用幹活,天天吃喝玩樂,然後發現——吃喝玩樂也挺沒意思的。”
陳星灼看著她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周凜月瞪她:“笑什麼?”
陳星灼沒說話,隻是站起來,走到她麵前。
周凜月仰頭看她:“幹嘛?”
陳星灼彎下腰,一手托住她的後背,一手抄起她的腿彎,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。
周凜月嚇了一跳,下意識摟住她的脖子。
“你幹嘛?!”
陳星灼抱著她往床邊走,低頭看她,眼裏帶著笑。
“給你找點事做。”
周凜月愣了一下,然後臉騰地紅了。
“陳星灼!大白天的!”
周凜月忽然想起什麼,轉身跑進衛生間,對著鏡子照了照。
然後她發出一聲低低的哀嚎。
脖子上,一串深深淺淺的紅痕,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鎖骨。在燈光下,那些印記顯得格外清晰,格外曖昧。
周凜月盯著鏡子裏的自己,臉慢慢紅了,然後又慢慢黑了。
她衝出衛生間,瞪著陳星灼,眼神能殺人。
“陳星灼!”
陳星灼站在窗邊,無辜地看著她。
周凜月指著自己的脖子,聲音都在抖:“你看看!這讓我明天怎麼見人!”
陳星灼走過來,仔細看了看,然後認真地說:“挺好看的。”
周凜月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“好看?!”她伸手揪住陳星灼的耳朵,“你再說一遍?”
陳星灼被她揪著耳朵,也不躲,隻是笑。
周凜月看她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更氣了。她鬆開手,轉身回衛生間,對著鏡子看了半天,越看越氣。
她在空間翻箱倒櫃找出一條絲巾,係在脖子上,遮住那些印記。但繫上去之後,看著鏡子裏那個打扮得跟去赴宴似的人,她又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她扯下絲巾,扔在一邊。
算了,愛誰誰。
反正她明天不出門了。
陳星灼靠在衛生間門口,看著她折騰,眼裏帶著笑。
周凜月從鏡子裏看到她那副樣子,氣呼呼地轉身,指著她說:“你等著,我跟你沒完。”
陳星灼走過來,把她摟進懷裏。
“好,我等著。”
周凜月掙紮了兩下,沒掙開,隻能任由她抱著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照在兩人身上。
周凜月靠在陳星灼懷裏,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明天那些大姨看到我這個樣子,肯定又要問東問西。”
陳星灼低頭,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就說被蚊子咬了。”
周凜月瞪她:“你見過這麼大的蚊子?”
陳星灼認真想了想,說:“高原蚊子,個頭大。”
周凜月被她氣笑了,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。
陳星灼笑著躲開,又把她摟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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