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有任何震耳欲聾的爆炸聲。
當枯河長老開啟那個黑色木盒的瞬間,碎星高地上空那常年呼嘯的寒風,極其詭異地徹底靜止了。
那顆躺在盒子裡、通體暗紅且佈滿扭曲血絲的【血災之眼】,在接觸到空氣的剎那,瞳孔竟然極其人性化地收縮了一下。
「咕嚕……咕嚕……」
一陣令人毛骨悚然、猶如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吞嚥黏液的黏稠聲,在死寂的夜空中清晰地盪漾開來。
枯河長老麵容扭曲,他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將一口蘊含著半步五階本源的精血,極其狂熱地噴灑在那顆詭異的眼球上!
「偉大的深淵凝視,請降下神罰,抹殺眼前這個異端!」
(
伴隨著本源精血的獻祭,那顆【血災之眼】猶如乾癟的海綿吸飽了水分,瞬間膨脹了一圈。
它緩緩地轉動著瞳孔,最終,極其死寂、極其邪惡的目光,死死地鎖定了站在城牆邊緣的林澤。
「嗡——!」
冇有光柱,冇有罡氣。
在被那隻眼睛盯上的千分之一秒內,林澤周圍的【虛空極夜】領域,竟然像是在烈日下暴曬的積雪,發出了不堪重負的「嗤嗤」消融聲!
一種根本無法用物理防禦去抵擋的、超越了四階極限、甚至觸碰到了五階領主級的恐怖精神汙染,猶如數以億計的肉眼不可見的寄生蟲,瞬間穿透了空間的摺疊,極其蠻橫地鑽入了林澤的眉心,直奔他的精神識海而去!
「哈哈哈!結束了!」
枯河長老看著林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猶如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,頓時發出了一陣極其殘忍、癲狂的嘶啞大笑。
「這可是我教大祭司親自在深淵母巢中孕育的聖物!哪怕是真正的五階領主,隻要被血災之眼的神罰之光注視,靈魂也會在瞬間被抽乾、腐化,變成一具隻知道殺戮的行屍走肉!」
「小子,你的肉身再強,領域再詭異,在絕對的聖物麵前,也不過是個笑話!」
枯河長老興奮到了極點。
隻要林澤被腐化成傀儡,這具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完美肉身,以及那匪夷所思的空間領域,都將成為他枯河掌控的無上利器!
然而。
枯河長老的狂笑聲,在持續了不到三秒鐘後,便戛然而止。
因為他驚恐地發現,那顆被他捧在手心裡的【血災之眼】,此刻竟然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!那佈滿血絲的眼球表麵,竟然滲出了大滴大滴、猶如冷汗般的黑色黏液!
……
與此同時,林澤的精神識海深處。
那股由【血災之眼】釋放出來的恐怖精神汙染,化作一頭由無數殘肢斷臂拚接而成的血色怪物,極其囂張地撞碎了識海的壁壘,降臨在了這片虛無的空間。
「吞噬……腐化……把這具軀殼奉獻給偉大的深淵……」
血色怪物發出令人作嘔的呢喃,張開血盆大口,試圖尋找林澤那「脆弱」的靈魂。
可是。
當它那無數隻雜亂的眼睛,看清這片精神識海內部的景象時。
這頭由聖物孕育而出的精神怪物,徹徹底底地……僵住了。
在它的頭頂上方,冇有它想像中瑟瑟發抖的少年靈魂。
那裡,盤踞著一團大得根本看不見邊界、散發著極其純粹的暗金色六階【淵龍之王】靈魂本源氣息!
而在那團淵龍本源的最深處。
無數條猶如宇宙法則般冰冷、絕對、不可名狀的金色鎖鏈(係統最高防禦機製的殘影),正猶如沉睡的遠古神祇,靜靜地蟄伏著。
哪怕僅僅是散發出來的一絲餘威,也足以將這個所謂的深淵聖物碾成宇宙中的一粒塵埃!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級別的心智壁壘?!」
血色怪物的潛意識裡,第一次湧現出了超越深淵的終極恐懼!
它以為自己闖進了一個不設防的茅草屋,準備大開殺戒。
結果推開門才發現,裡麵特麼的坐著一尊足以毀滅星係的至高神明?!
「跑!快跑!!!」
聖物的本能讓它連一絲一毫的汙染念頭都不敢再生起,它瘋狂地轉過身,想要順著剛纔撞開的裂縫逃回現實世界。
「來都來了,急著走乾什麼?」
一道極其冰冷、猶如審判般的聲音,在整個識海中轟然迴蕩。
林澤的靈魂體在虛空中緩緩浮現。
他甚至都冇有去動用係統的抹殺機製,而是極其隨意地調動了一絲剛剛吸收的六階淵龍靈魂之力,化作一隻暗金色的龍爪,對著那頭逃跑的血色怪物……
輕輕一捏。
「噗嗤!」
連慘叫都冇發出來,這股讓四階、五階強者聞風喪膽的聖物精神汙染,在林澤的識海中,猶如一個脆弱的血色氣泡,被極其殘暴地直接捏爆!
化作了一縷極其精純的精神養料,被林澤的靈魂體隨口吞噬。
……
現實世界。
「哢……哢嚓!」
被枯河長老捧在手心裡的【血災之眼】,在寂靜的夜空中,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。
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紋,極其突兀地橫貫了整個眼球!
「吱吱吱——!!!」
一陣極其尖銳、猶如萬千嬰兒啼哭般的悽厲慘鳴,從那顆破碎的眼球中爆發出來!大量的黑血猶如噴泉般從裂縫中狂湧而出,濺了枯河長老滿頭滿臉。
「聖物……聖物竟然在哀鳴?!」
枯河長老如遭雷擊,乾枯的雙手瘋狂地顫抖著,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血災之眼,竟然被反噬了?!
那個四階中期的少年,他的靈魂深處到底藏著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怪物,竟然連教派的聖物看他一眼,都會遭到如此毀滅性的重創?!
「噠。」
極其輕微的落地聲響起。
一直站在城牆邊緣的林澤,不知何時,已經猶如縮地成寸般,極其詭異地跨越了百米的距離,站在了距離枯河長老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虛空極夜領域,再次無聲無息地將兩人徹底籠罩。
「這玩意兒的『眼神』太渾濁了,看久了容易臟了我的眼睛。」
林澤微微偏過頭,漆黑的眸子冇有一絲被汙染的渾濁,反而清明得猶如兩把能夠刺穿靈魂的鋼刀。
他看著滿臉是血、已經徹底陷入崩潰和極度恐懼的枯河長老。
「你的底牌用完了。現在,輪到我了。」
林澤緩緩抬起右手。
根本冇有去拔背後的戰刀。對付一個精神力遭到聖物反噬、道心徹底崩潰的老法師,林澤覺得用刀簡直是多此一舉。
【淵龍鋼骨】那堪比極品合金的絕對硬度,配合著四階中期那猶如沸騰岩漿般的罡氣。
林澤極其簡單、極其粗暴地,一巴掌扇了出去!
「啪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」
一聲猶如萬噸TNT炸藥轟然殉爆的恐怖脆響!
枯河長老甚至連防禦罡氣都冇來得及撐開,他那張猶如乾屍般的臉龐,在接觸到林澤巴掌的瞬間,直接發生了極其恐怖的物理形變!
半口牙齒混合著碎裂的下頜骨,直接被扇飛了出去!
「噗——!」
這位堂堂半步五階、在深淵教派中地位尊崇的紅袍長老,整個人猶如一隻被高速行駛的高鐵撞飛的破麻袋,在半空中極其悽慘地翻滾了七八十圈。
最後「轟」的一聲,像爛泥一樣重重地砸在五百米外那輛奢華的黑色行宮上!
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整輛行宮砸得粉碎!那八頭三階巔峰的夢魘馬更是被嚇得發出陣陣哀鳴,扯斷了韁繩瘋狂逃竄。
「呃……咯……」
廢墟之中,枯河長老渾身骨骼儘斷。他極其艱難地抽搐著,猶如一灘爛泥,眼中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度懊悔與恐懼。
他怎麼也想不明白,一個十八歲的少年,怎麼可能免疫聖物的汙染,甚至反過來一巴掌將他這個半步五階給扇成了廢人!
「踏……踏……踏……」
林澤不緊不慢地走到廢墟前,猶如一尊踩在神明屍骨上的極道暴君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枯河長老,右腳極其隨意地踩在了對方的胸口上。
「哢嚓。」胸骨再次斷裂幾根。
「作為深淵教派的長老,你這把老骨頭裡,應該攢了不少好東西吧?」
林澤那冇有絲毫溫度的聲音,成為了枯河長老在這世上聽到的最後遺言。
林澤極其熟練地彎下腰,將那隻沾滿鮮血的手,死死地按在了枯河長老的頭顱上。
「係統,開啟深層掠奪!」
【叮!檢測到半步五階武者(深淵長老)殘骸!】
【目標已徹底喪失抵抗能力,開始強製剝離本源……】
【掠奪成功!獲得極其海量的半步五階氣血精華!(已全部存入氣血儲備庫,宿主當前氣血底蘊已達四階中期極值!)】
【獲得高階深淵武技:《腐骨死魂印》(殘卷)!】
【獲得目標生前絕密記憶片段:深淵教派『天啟計劃』名單!以及京都內院隱藏的教派暗子坐標!】
「教派暗子名單?」
林澤眼中閃過一抹極度危險的精光。這份名單一旦交到軍部手裡,絕對是一場能夠引發整個京都高層大地震的十二級海嘯!
不過,這還不是最讓林澤興奮的。
當他吸收完枯河長老的精華後,他的目光,極其自然地落在了掉落在不遠處的那個黑色木盒上。
那顆表麵佈滿裂痕、還在極其微弱地流著黑血的【血災之眼】,正靜靜地躺在裡麵。
哪怕已經破碎,它散發出來的氣息,依然讓周圍的空間隱隱產生著扭曲。
林澤走過去,毫不猶豫地伸手,極其粗暴地一把將那顆黏糊糊的眼球抓在了手裡。
【叮!檢測到受損的超高階深淵聖物殘骸!】
【該物品蘊含極其精純的『幻境與靈魂法則』碎片!是否將其強製分解,融入宿主的『虛空極夜領域』之中?】
「還能當材料融合?」
林澤嘴角狠狠一抽,隨即露出了一個極其變態的狂笑。
「融!給我把它嚼碎了融進去!老子要讓我的領域,不僅能摺疊空間,還要能讓人陷入萬劫不復的靈魂煉獄!」
隨著林澤的指令下達,那顆曾經不可一世的深淵聖物,在林澤的手中發出一聲極其絕望的哀鳴,最終化作了一灘暗紅色的粉末,徹底融入了林澤的體內。
……
同一時間。
距離藍星極其遙遠的某處未知深淵母巢深處。
一座由無數森白骨骸搭建而成的通天祭壇上,一個披著極其華麗、繡著日月星辰圖案黑袍的神秘身影,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兩道猶如實質般的光柱瞬間刺破了深淵的陰霾。
「枯河的魂燈熄滅了……」
神秘人的聲音極其沙啞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無上威嚴,「連本座賜下的『血災之眼』的本源連線,都被徹底抹除了。」
「京都防線外圍的碎星高地……那裡到底蟄伏著一尊怎樣未知的恐怖存在?」
神秘人緩緩站起身,目光穿透了無儘的空間,遙遙指向了藍星的方向。
「傳本座法旨,喚醒『神眷者』序列。」
「是時候,讓這群安逸了百年的藍星人類,回憶起被深淵支配的恐懼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