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嗒、嗒、嗒……」
極其沉重且整齊劃一的馬蹄聲,在碎星高地外圍的黑色荒原上緩緩迴蕩。
八頭體型龐大、四蹄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三階巔峰夢魘馬,正拉著一輛猶如黑色巨型棺槨般的豪華行宮,碾碎了滿地的砂石,停在了距離白骨要塞不到五百米的地方。
在行宮的兩側,分別站著四名身披猩紅色長袍、渾身散發著三階巔峰恐怖波動的深淵主教。
原本常年籠罩在這裡的地磁風暴,在這支極其詭異的隊伍麵前,竟然像是有生命般自動退避三舍。
「長老,前麵就是碎星高地的中心盆地。『灰燼』小隊的訊號,就是在這裡徹底消失的。」
一名紅袍主教微微躬身,對著那扇緊閉的黑色車廂門極其恭敬地匯報導。
「吱呀——」
沉重的黑色木門被一雙猶如枯樹皮般的手緩緩推開。
深淵教派外門實權長老,四階後期大高手——枯河!
他拄著一根鑲嵌著慘白人類頭骨的柺杖,佝僂著身子,緩緩走出了行宮。
當枯河長老抬起頭,那雙猶如鬼火般幽綠的眸子看清前方的景象時,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,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冇有想像中暴亂的獸潮,也冇有軍部大部隊駐紮的痕跡。
隻有一座高達三十米、通體由高階異獸骨骼壘砌而成的宏偉要塞,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遠古巨獸,靜靜地矗立在盆地中央。
而在要塞正前方的高聳山脊上。
五根尖銳的異獸腿骨直插雲霄。五顆死不瞑目、麵容極度扭曲的灰燼斥候頭顱,正隨著微風,在半空中極其淒涼地搖晃著。
這是一種最原始、卻也最狂妄的挑釁!
「好大的膽子……」
枯河長老怒極反笑,乾癟的胸腔裡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般極其刺耳的「嘶嘶」聲。
「竟然有人敢在我聖教的領地上,用我教精銳的頭顱來立規矩。老夫倒要看看,是哪路不知死活的狂徒,有這般好興致!」
枯河並冇有立刻發作。
在他看來,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建起這座白骨要塞,並且悄無聲息地抹殺五名三階巔峰斥候的,至少也是一位擁有四階初期實力的統領級硬茬子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,輕輕撫摸著一直抱在懷裡的那個黑色木盒。
盒子裡,裝著教派大祭司親自賜下的【深淵聖物】。正是因為有這件東西在手,他纔敢毫無顧忌地踏入這片法外之地!
「不知死活的狂徒?」
就在這時,一道極其清冷、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年輕嗓音,突然從半空中幽幽飄來。
枯河長老猛地抬起頭。
隻見在三十米高的白骨要塞城牆邊緣。
一個穿著普通黑色作訓服、身形清瘦的少年,正極其隨意地坐在兩根巨大的肋骨之間。他的一條腿懸空晃盪著,手裡拿著一塊破布,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暗紅色的重型戰刀。
他的身上,並冇有四階統領級那種氣血化形的沖天異象。
在枯河的感知中,這個少年體內猶如大江大河般奔騰的氣血波動,雖然極其凝練、厚重,但也僅僅隻是……三階巔峰(半步四階)!
「半步四階?!這怎麼可能?」
一名紅袍主教滿臉錯愕,「區區一個還冇跨過統領級門檻的螻蟻,也敢裝神弄鬼!灰燼小隊絕對不可能是你殺的!說!你背後的主子到底藏在哪?!」
「主子?我這修羅殿裡,隻有死人和將死之人,你說的哪一種?」
林澤停止了擦刀的動作。
他極其緩慢地站起身,站在要塞之巔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這支深淵豪華車隊。
「一個四階後期的長老,四個三階巔峰的主教,還有八頭夢魘馬。」
林澤的目光猶如雷達一般在這些人身上掃過,不僅冇有一絲一毫的恐懼,反而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不錯。這筆進貨量,剛好夠我把【修羅殿】的安保係統再往上提一個檔次了。」
把四階後期的深淵長老當成「進貨」的目標?!
聽到這句話,別說是那四個紅袍主教,就連枯河長老那張猶如乾屍般的臉龐,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成了一團。
狂妄!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極致狂妄!
「不管你背後有冇有人,今天,你都得被抽筋扒皮,做成老夫的人皮燈籠!」
枯河長老再也冇有了試探的耐心。他手中的骷髏柺杖猛地往地上一杵!
「轟隆!」
大地瘋狂震顫!
一股猶如墨汁般濃稠、帶著極度腐蝕和死亡氣息的四階後期偽領域,瞬間從枯河體內轟然爆發,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汪洋,朝著白骨要塞極其狂暴地席捲而去!
【四階後期偽領域——腐骨死海】!
所過之處,堅硬的黑色岩石瞬間被腐蝕成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黃水。就連空氣中的氧氣,都被這股死氣徹底剝奪!
「四位主教聽令!隨老夫的死海一起壓上去!把這座骨頭架子給我拆成粉末!」
「是!」
四名三階巔峰的紅袍主教狂吼一聲,渾身爆發出狂暴的血色罡氣,猶如四道血色閃電,緊隨在【腐骨死海】的浪潮之後,朝著城牆上的林澤悍然撲殺而去!
四階後期的死氣壓製,加上四名宗師級高手的合擊!
這種堪稱豪華的絕殺陣容,就算是防衛局初入四階的統領在這裡,也得暫避鋒芒!
然而,站在城牆邊緣的林澤,卻隻是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為什麼每一個來送死的人,都喜歡搞這種聲勢浩大、卻又毫無意義的光影特效呢?」
林澤隨手將那塊擦刀的破布扔下城牆。
下一秒。
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,猛地炸開一團極其深邃、猶如微縮宇宙般的暗金色星雲!
「虛空極夜,開。」
「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」
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,冇有排山倒海的氣浪。
隻有一聲極其輕微、卻又彷彿能讓整個世界的頻率都為之共振的詭異嗡鳴。
以林澤為圓心,方圓百米之內。
一股比枯河長老的【腐骨死海】還要純粹、還要霸道、甚至已經脫離了常規物理維度的【絕對黑暗】,猶如一個倒扣的半透明黑色水晶碗,瞬間降臨!
「什麼?!」
衝在最前麵的那四名紅袍主教,一頭撞進這片虛空極夜之中。
他們驚恐地發現,自己原本快如閃電的身形,竟然在瞬間變得猶如陷入了琥珀中的蒼蠅,不僅速度暴跌了一半,甚至連體內的三階罡氣都彷彿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法則給強行凍結了!
「砰!滋啦——!」
兩股極其狂暴的氣場,在半空中極其野蠻地碰撞在了一起!
枯河長老試圖憑藉四階後期的境界優勢,用【腐骨死海】強行碾碎林澤的領域。
但他驚駭欲絕地發現!
他那無往不利的死氣汪洋,在接觸到林澤那片暗金色的極夜邊緣時,簡直就像是極其可笑的水流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空間斷層!
林澤憑藉著半步四階的雄厚底蘊,配合六階淵龍法則加持的極夜領域,形成了徹頭徹尾的位格碾壓!
所有的死氣、毒素,都被那片極夜領域表麵的空間褶皺,極其絲滑地轉移、摺疊到了未知的虛無之中,根本無法滲入分毫!
「真正的法則領域?!你一個連四階都冇到的毛頭小子,怎麼可能掌握比老夫的偽領域還要高等的完整法則?!」
枯河長老那雙幽綠色的鬼火眼眸中,第一次閃過了極度的不可思議。
他這可是四階後期的死靈罡氣啊!竟然被一個三階巔峰的小子用領域給死死地擋在了外麵?!這小子體內到底藏著什麼怪物?!
「你的法則,太虛浮了。」
就在枯河長老震驚之際,林澤那猶如死神般的聲音,極其突兀地在他的身後響起。
地階殘卷《碎空極影步》!
在【虛空極夜】的加持下,林澤的身影直接完成了百米內的空間躍遷。他猶如一尊從黑暗中走出的修羅,極其不講道理地直接越過了那四名被定在原地的紅袍主教,出現在了枯河長老的麵前!
「好快!!」
枯河長老亡魂皆冒,他根本來不及結印,隻能本能地舉起手中的骷髏柺杖,極其狂暴地朝著林澤的頭顱砸去!
四階後期的含恨一擊,柺杖上甚至發出了萬鬼呼嘯的悽厲慘叫!
麵對這足以轟碎小山的攻擊。
林澤眼神冰冷,冇有絲毫退避。他體表那層岩漿般的魔紋瞬間大亮,半步四階的浩瀚氣血配合著【深淵霸體】,猶如火山般轟然爆發!
他雙手握住那把重達千斤的「碎魂」戰刀,迎著砸落的骷髏柺杖,極其狂野、極其暴戾地一刀逆斬而上!
「給我滾回去!!!」
「轟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」
刀杖相交!
整個碎星高地的空間,都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刺耳的玻璃碎裂聲!
一圈肉眼可見的、由暗紅色罡氣和黑色死氣混合而成的恐怖衝擊波,猶如重型炸彈般呈環形橫掃而出!
「哢嚓!」
僅僅僵持了不到半秒!
枯河長老手中那根由高階深淵異獸骨骼打造的法杖,竟然被「碎魂」戰刀上那股夾雜著空間撕裂之力的絕對暴力,生生劈出了一道深達兩寸的豁口!
「噗——!」
枯河長老隻覺得一股彷彿被遠古星辰撞擊般的恐怖巨力,順著法杖狂湧入他的雙臂。他那乾枯的手骨瞬間崩裂出無數細密的血絲,整個人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悶哼,竟然被林澤這一刀,硬生生地劈得向後倒滑了十多米!
腳下的特種黑色岩石被他犁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!
半步四階越階硬撼四階後期,不僅冇有落敗,反而占據了絕對的上風!
「不可能……這絕對不可能!」
枯河長老死死地握著佈滿裂紋的法杖,枯瘦的雙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,眼底的輕蔑已經徹底化作了極度的驚悚。
他終於意識到,眼前這個半步四階的少年,根本就是一個打破了戰力常理的極道怪物!
「好!好一個絕世妖孽!難怪能殺我教精銳!」
枯河長老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歇斯底裡。
他猛地扔掉手中破損的法杖,極其恭敬、甚至帶著幾分狂熱地,開啟了那個一直被他護在胸前的黑色木盒。
「既然你找死,老夫今天就成全你!」
「能死在我教【深淵聖物】的凝視之下,你也足以自傲了!」
木盒開啟的瞬間。
一股比枯河長老身上還要恐怖十倍、甚至連林澤的【虛空極夜】都隱隱產生了一絲劇烈波動的極其宏大、極其邪惡的遠古威壓,轟然降臨在這片天地之間!
林澤的眼眸微微眯起,死死地盯住了那個木盒。
盒子裡,冇有光芒萬丈的寶物。
隻有一顆通體呈現出極其深邃的暗紅色、佈滿扭曲血絲、甚至還在極其緩慢地轉動著的……詭異眼球!
深淵聖物——【血災之眼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