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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少遊的手指緩緩收緊。
光頭男眼球暴突,雙腳亂蹬,喉嚨裡隻剩“咯咯”的破風聲。
“哢嚓。”
秦少遊甩開屍體,像丟一件垃圾。
整個超市死寂。
魏世軒褲襠一熱,跪在地上,瘋狂磕頭。
“秦爺爺饒命!我再也不敢了!”
秦少遊冇看地上的螻蟻,僵硬地轉身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裡是審視、掙紮,還有說不出的痛苦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,試探著叫,“秦總?”
如果他恢複了記憶,那之前的“爸爸”“乖寶”……
豈不是大型社死現場?
秦少遊眉心緊擰,痛苦地悶哼一聲。
片刻後,他放下手,眼底的掙紮消失了。
又是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慈父光輝。
“乖寶。”
他大步走來,心疼地檢查我被踹的傷口。
“怎麼能拿斧頭玩?危險,給爸爸。”
“……”
有秦少遊這尊殺神鎮著,我們徹底接管了商超。
我不再是隻會哭的掛件,開始用職場技能分配物資,編組倖存者,一切井井有條。
秦少遊就抱著斧頭,坐在不遠處盯著我。
誰敢對我大聲說話,他就瞪誰,還得磨一磨牙。
像帶了一隻大型藏獒上班。
我把清理屍體的臟活派給魏世軒。
他不服,剛要發作,秦少遊的斧頭“篤”一聲砍在他腳邊。
魏世軒瞬間老實了,但那雙老鼠眼裡滿是怨毒。
很快,我聽到了幸受者間的竊竊私語。
“什麼父女,我看是養的童養媳!那個秦少遊就是個變態!”
魏世軒在背後嚼的舌根,傳到我耳朵裡,氣得我臉頰發燙。
秦少遊聽到了,卻一臉理所當然,甚至挺了挺胸膛。
“我養的,我樂意,我女兒最好看。”
我快崩潰了。
“……這種時候能不能彆接梗!”
入夜,魏世軒偷藏火腿腸被我抓個正著。
“按規矩,偷藏物資,驅逐。”
我冷冷道。
魏世軒徹底撕破臉,把火腿腸砸在地上,指著我吼。
“安安!你真以為這瘋子能護你一輩子?”
“你知道他為什麼瘋嗎?”
角落裡,正低頭為我削蘋果的秦少遊,手頓住了。
魏世軒獰笑,“秦少遊!你看清楚!她是安安!”
“不是你那個死鬼女兒囡囡!”
“你女兒五年前就死在車禍裡了!屍體都拚不全!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,強行撬開了秦少遊塵封的記憶。
蘋果滾落在地。
破碎的車窗,染血的小書包,冰冷的停屍房……
一幕幕畫麵在他腦中炸開。
“啊……!”
秦少遊痛苦地抱頭嘶吼,跪倒在地。
“瘋了!又瘋了!”
魏世軒趁機想跑。
我衝過去一腳將他絆倒,抓起登山繩把他捆成粽子。
順手脫下自己的襪子塞進他嘴裡。
“閉嘴!”
我絕不允許他再刺激秦少遊。
回頭,秦少遊已經倒地昏死。
高燒捲土重來,比之前更凶。
我守在他身邊,握著他滾燙的手。
昏迷中,他死死反握住我,力氣大得骨頭生疼。
他嘴裡不再是那聲“乖寶”。
而是一遍遍,用浸滿絕望、悔恨、深情的嗓音,重複著。
“對不起,安安……”
“我來晚了……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這句對不起,不僅僅是對他女兒說的。
似乎……
也是對我說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