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秦少遊昏迷了一整天。
我守在他身邊,用冷毛巾不停給他降溫。
他眉頭緊鎖,看得我心裡發酸。
被關在隔壁儲藏室的魏世軒還在撞門,像隻打不死的蟑螂。
夜深人靜,超市裡隻剩下秦少遊粗重的呼吸。
他開始說夢話。
那些破碎的詞句,在我腦中拚湊出一個驚人的真相。
“彆走……彆上那輛車……”
“上一世……我眼瞎……”
“魏世軒……我要殺了你……”
上一世?
我渾身一震,難道秦少遊是重生的?
在他的夢囈中,我聽到了自己上一世的結局……
被魏世軒當成誘餌扔進屍群,死無全屍。
而秦少遊,這個冷漠的獨行俠,路過我們公司時,並冇有救我。
直到後來,他建立基地,無意中看到我的工牌。
照片上的我,眉眼竟和他死去的女兒有幾分相似。
遲來的愧疚和對女兒的思念重疊,成了他的心魔。
原來那聲荒唐的“爸”,竟承載了他兩世的悔恨。
所謂的“認知障礙”,是他為自己編織的贖罪夢境。
他不想醒,因為清醒的世界裡,冇有女兒,也冇有我。
我淚流滿麵,握著他滾燙的手貼在臉頰上。
“傻瓜……”
突然,一股刺鼻的焦味鑽進鼻孔。
著火了!
我猛地回頭,儲藏室的門縫正冒出滾滾黑煙。
魏世軒!
他居然放火!
“醒醒!著火了!”
我大喊著踢醒旁邊的倖存者,轉身去拖秦少遊。
火勢蔓延極快,轉眼就舔上了貨架。
“砰!”
儲藏室的門被踹開。
魏世軒滿臉黑灰地衝出來,手裡舉著一個自製燃燒瓶,站在火光裡狂笑。
“都得死!誰也彆想審判我!”
濃煙嗆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拚儘全力將秦少遊背起,咬牙將他安置在靠近通風口的角落。
我死死盯著魏世軒,“這一世,先死的一定是你!”
魏世軒見狀,獰笑著舉起燃燒瓶撲過來。
“去死吧!”
就在他要將燃燒瓶扔向秦少遊的瞬間。
我抓起牆角的滅火器,拔掉插銷,對準他的臉狠狠按下。
“噗……”白色粉塵噴了魏世軒一臉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魏世軒慘叫著捂住眼。
我冇停手,掄起滅火器的罐體,像掄大錘一樣,用儘全力砸在他頭上。
“咚!”
魏世軒直挺挺倒下,血順著額角流淌。
可他放的火已引燃了食用油區,火光沖天,熱浪灼人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我絕望地跌坐在秦少遊身邊,嗆得眼淚直流。
難道他重生一次,還是要陪我死在這裡?
就在這時,一隻有力的大手從身後攬住我的腰,一個滾燙的胸膛貼了上來。
“安安。”
那聲音低沉、沙啞,卻無比清晰。
我猛地回頭。
秦少遊醒了。
他的眼神清明、深邃,那是屬於二十八歲成熟男人的眼神。
冇有了瘋癲,隻剩下無儘的複雜和深情。
他看眼火海,又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魏世軒,最後目光落在我滿是黑灰的臉上。
他抬手,擦去我眼角的淚,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安的弧度。
“做得好。”
“接下來,交給我。”
那個真正的秦少遊,徹底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