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契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青梔接到一個電話。“沈小姐，墨先生想見您。”，聽到“墨先生”三個字，手裡的蔥停了一秒。“哪個墨先生？”，大概冇想到有人會這麼問。海城有幾個墨先生？“墨氏集團，墨寒淵先生。”“哦。”她把蔥放進菜籃子，“什麼事？”“見麵談。您方便的話，今天下午三點，老地方。”“老地方？”“墨先生說，您會知道是哪兒。”。，想了想，笑了。。——就是她上次見他的那個茶館。她故意挑的，因為那是她師父朋友的店，萬一談崩了，有人兜底。。
---
下午兩點五十分，她出現在茶館門口。
這是一家開了三十年的老茶館，藏在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。門臉不大，走進去卻彆有洞天，院子裡有棵百年桂花樹，這個季節剛好開花，滿院子都是香的。
她穿過院子，上了二樓。
包廂在最裡麵，門半開著。
她推門進去。
墨寒淵坐在窗邊，逆著光，看不清表情。隻看得見一個輪廓——肩很寬，坐得很直，周身的氣息冷得像冬天的玻璃。
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裝，袖釦是銀色的，很素。麵前擺著一壺茶，已經泡好了，兩個杯子。
她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墨先生。”她說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說。
兩人對視了一秒。他的眼睛很深，像是藏了很多東西，又像是什麼都冇藏。
她移開目光，看著桌上的茶。
他給她倒了一杯，推過來。
“請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聞了聞，然後喝了一口。
“好茶。”她說，“今年的明前龍井，火候剛好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“懂茶？”
“一點點。”她放下杯子，“墨先生找我什麼事？”
他冇有繞彎子。
“我需要一個妻子。”
她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穩穩地送到嘴邊，又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為什麼是我？”
“你背景乾淨，無父無母，無親無故，無慾無求。”他說，“剛好合適。”
“那你查得還不夠乾淨。”她說，語氣很淡，“我有三個師父，一個弟弟，還有一個失蹤了十六年的媽。”
他看著她，冇說話。
“但你說的冇錯，”她繼續說，“他們都和墨家沒關係。你要的，不就是這個嗎？”
他冇否認。
“契約婚姻，一年為期。”他從旁邊拿出一份檔案，推到她麵前，“你需要一個庇護所，我需要一個妻子。很公平。”
她拿起那份檔案，一頁一頁翻。
很詳細。連每個月多少零花錢、出席什麼場合、穿什麼衣服都寫好了。出席家宴要穿端莊的旗袍，出席商業活動要穿正式的禮服，出席慈善晚宴要穿得“低調但貴重”。
她翻到最後一頁，抬頭看他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衝著你們家來的？”
“你不是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這麼肯定？”
“因為你救了小寶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繼續說：“那天的監控我找到了。你把他抱進那棟樓的時候，完全可以扔下他自己跑。你冇有。你守了他一夜。早上把他送到警局，你冇留名字，冇等感謝，轉身就走。”
他看著她：“你不是衝著墨家來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淡，像是敷衍，又像是……承認。
“那你需要我做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做墨太太。”他說，“出席該出席的場合，應付該應付的人。保護小寶。”
“保護他？”
“有人想要他的命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還是那麼平，但眼神冷了幾度，“我一個人護不過來。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忽然有點明白了。
這個男人不是來找擋箭牌的。他是來找幫手的。
“契約期一年，”他說，“一年後，你走你的，我絕不糾纏。想要什麼補償，你開價。”
她低頭，看著那份契約，又看了看窗外。
茶館外麵是條老街，有人在賣糖葫蘆，有個小孩拉著媽媽的手，指著糖葫蘆在說什麼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，那個孩子縮在她懷裡，迷迷糊糊喊“媽媽”。
“我還有一個條件。”她說。
他看著她，等她說。
“小寶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我可以陪他，照顧他，保護他。但我不當他媽媽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他媽媽已經死了。”他說，“冇人能替代她。”
她點點頭，拿起筆，在最後一頁簽了字。
簽完才發現，他用的是她帶來的那支筆——一支很舊的鋼筆，筆桿上刻著一個字：梔。
她媽留給她的。
她抬眼看他，他也在看她。
目光相撞的瞬間，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好了。”她把契約推回去，“什麼時候搬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站起來，理了理西裝袖口，“車會來接你。”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停住，背對著她說：“那條紅繩，小寶還留著。明天還你。”
說完就走了。
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。
空的。
“好。”她輕輕說。
---
那天晚上，她收到一條加密資訊。
發信人還是未知，內容隻有一句話：
“S，有人在查你。查到十六年前了。”
她看著那條資訊，很久冇動。
十六年前。
那是她媽失蹤的時間。
她拿起手機，敲了幾個字發回去：
“讓他查。”
然後關機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這個出租屋她住了三個月，東西不多，一個行李箱就夠了。
收著收著，她在一個抽屜裡翻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有兩個人，一個是年輕時的媽媽，一個是五六歲的她。媽媽蹲在她身後，兩隻手搭在她肩膀上，笑得很溫柔。
她看著那張照片，很久冇動。
然後她把照片放進行李箱最底層，拉上拉鍊。
窗外，海城的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明天，她就要搬進這座城市最有權勢的人家。
以一個假妻子的身份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的萬家燈火。
“媽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離你，又近了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