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匹夫無罪
炸雞店外的呼喊聲從白天持續到傍晚，越來越弱，最後徹底消失在了漸濃的夜色裡。
天徹底黑了下來，店裡隻點了一根小小的蠟燭，放在收銀台最靠裡的角落，被貨架擋得嚴嚴實實，半點光都漏不到門外。
老默又把淩晨三點的接人計劃跟我們反覆核對了三遍，每一個細節都確認無誤，對講機裡跟浩子他們也同步了三遍，讓他們提前把床單繩綁好，淩晨兩點五十分準時在陽台待命，全程盯著我們留的觀察縫，有任何情況立刻通報。
“今晚後半夜，大概率還會有別的倖存者想從水管往下跑。”
老默看著我們，語氣無比嚴肅，“記住，不管外麵發生什麼，不管他們怎麼喊、怎麼求救，都不準開門，不準回應，不準暴露我們的位置。守好觀察縫，盯緊主幹道的屍群動向，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我們齊齊點頭。
夜越來越深，離淩晨三點越來越近，店裡的氣氛也越來越緊繃。
老默靠在門後守著觀察縫，大個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，卻始終握著手裡的拖把桿，女生們靠在卡座裡，沒人睡得著，隻有蠟燭的火苗在黑暗裡輕輕跳動著。
大概淩晨一點多，外麵忽然傳來了細碎的、金屬摩擦的聲響——有人在爬雨水管。
我們瞬間都屏住了呼吸。
我湊到觀察縫前，朝著外麵看去，隻見兩個男生正順著12舍的雨水管往下爬，動作很穩，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，十幾秒就落到了地上，貓著腰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跑了，沒引來喪屍，也沒往炸雞店的方向看。
這是第一波。
昨天和今天連續兩次的逃脫成功，彷彿敲響了勝利的戰鼓，增強了所有倖存學生的自信心。
沒過十分鐘，第二波人就來了。這次是三個學生，一男兩女，也順著12舍的雨水管往下爬。
可爬到二樓的時候，其中一個女生腳下一滑，嚇得尖叫了一聲，聲音在死寂的淩晨裡格外刺耳。
瞬間，附近樓道裡的喪屍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，瞬間湧了出來，發出渾濁的嘶吼，朝著雨水管的方向沖了過去。
那三個學生瘋了一樣往下爬，落地之後連滾帶爬地朝著反方向跑，喪屍嘶吼著追了上去，逐漸消失不見…
可還是有四五隻落單的喪屍，留在了13舍和12舍之間的主幹道上，漫無目的地晃蕩著，正好擋在了我們原定的行動路線上。
“媽的。”
大個低聲罵了一句，握緊了手裡的拖把桿，“這下麻煩了，路線被堵了。”
老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，立刻拿起對講機，按下送話鍵，用氣音說：
“浩子，聽到了嗎？剛纔有學生爬水管引來了喪屍，主幹道上現在有屍群，你們先別輕舉妄動，在宿舍裡待好，我們盯著，等屍群散了再說。”
“聽到了聽到了！”浩子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，帶著明顯的緊張，“我們剛才也聽到尖叫了，陽台門鎖死了，我們先不出去，你們小心！”
通訊剛斷，外麵又傳來了攀爬的聲響，第三波。
這次隻有一個男生，大概是太急了，爬水管的時候沒抓穩，從三樓的位置直接摔了下來，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在此刻寂靜的校園裡如同炸雷。
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，就沒了動靜，可這聲巨響，卻把蛋糕店門口聚集的那十幾隻喪屍，全給引了過來。
渾濁的嘶吼聲越來越近，十幾隻喪屍浩浩蕩蕩地從主幹道上湧了過來，圍在了12舍的樓下，吃起了刺身。
還有幾隻喪屍擠不進去，晃到了炸雞店的門口，用身體一下下撞著玻璃門，發出沉悶的“哐當”聲。
我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渾身緊繃，靠在牆根不敢動，老默一口吹滅了蠟燭，店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。
林溪緊緊抓著我的手，手心全是冷汗，身體微微發抖，我反手握緊了她的手，把她護在懷裡，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拖把桿，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。
喪屍撞了幾分鐘，沒撞開被餐桌和貨架死死頂住的玻璃門，也沒聽到裡麵的動靜，漸漸失去了興趣，晃晃悠悠地又回到了12舍樓下，加入了啃食隊伍。
離淩晨三點，隻剩不到四十分鐘了……
我們剛鬆了半口氣，外麵又傳來了攀爬的聲響，第四波……
兩個女生應該是順著13舍的雨水管爬了下來，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剛站穩，就被兩隻遊盪的喪屍發現了，嘶吼著朝著她們撲了過去。
兩個女生尖叫著轉身就跑，慌不擇路之下，竟然直接衝到了炸雞店的玻璃門前。
“開門！求求你們開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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