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眾矢之的
吃完飯，女生們收拾好餐桌，把剩下的食材小心翼翼地封好送回冷凍庫，連掉在桌縫裡的麵包屑都掃得乾乾淨淨。
店裡重新恢復了安靜，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喪屍拖得長長的嘶吼，還有風刮過護欄的細碎聲響。
我依舊守在門後的觀察縫旁，手裡攥著拖把桿，視線時不時掃過對麵的12舍。
陽光漸漸往西斜，就在我以為這一天會就這麼平靜過去的時候，一個紙飛機，忽然打著旋從對麵宿舍樓的方向飛過來，“啪嗒”一聲撞在了我們的落地玻璃上，隨即滑落在了門外的台階上。
我瞬間繃緊了身子，握緊了手裡的拖把桿，朝著那道兩指寬的觀察縫湊得更近了些。
緊接著，第二張、第三張……越來越多的紙飛機、揉成團的作業本紙，從12舍、13舍的各個樓層飛過來，有的撞在玻璃上滑落，有的落在店外的台階和空地上，密密麻麻散了一片，像撒在水泥地上的碎雪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大個聽到動靜，立刻帶著張雅走了過來，手裡也握緊了拖把桿，一臉警惕地順著縫隙往外瞟。
老默快步走過來，把我往旁邊拉了拉，自己湊到縫前，借著外麵的天光掃了一眼台階上的紙團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撕開縫隙一角，想要看輕最近的一個紙飛機，我們幾個人湊在一起，終於看清了上麵用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寫的內容：
我們在12舍502，還有3個人，斷水兩天了，求你們救救我們，給點吃的和水就行，求求了。
我又把目光移向另一張展開的信紙，上麵的字跡更潦草，帶著哭腔似的：
13舍401，我們兩個女生，舞蹈學院的大二學生，餓了三天了，我們淩晨看到你們救人進了這家店，求你們來救我們過去，我們什麼都能幹 o(╥﹏╥)o 。
一張又一張的求救信，全是附近宿舍樓裡倖存的學生寫的。
他們淩晨在陽台看到了我們救人、進了炸雞店，白天又隱約聞到了炸雞的香氣，早就摸清了我們的位置，把我們當成了絕境裡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李曉雅看著玻璃外的紙團，眼眶瞬間紅了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，肩膀微微發抖，小聲囁嚅著：
“他們……他們和我們一樣，都是被困住的同學，我們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老默沒等她說完，就斬釘截鐵地打斷了，關掉手電筒退開半步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們的物資隻夠我們八個人省著吃半個月，多一個人，我們自己人就少一口吃的。更別說，一旦我們開了門、回應了他們，整棟樓、甚至隔壁樓的倖存者都會湧過來，我們擋不住。還有，一旦鬧出動靜，引來屍群，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。”
李曉雅的嘴唇動了動，還想再說什麼，卻被張雅輕輕拉了拉胳膊，對著她用力搖了搖頭。
張雅經歷了三天的絕境，太清楚末日裡的規則了——心軟，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出去。
大個也悶聲開口：
“老默說得對，我們現在連浩子他們三個都還沒接回來，自身都難保，根本顧不上別人。一旦開了這個口子，後麵就收不住了。”
我盯著玻璃外那些散落的紙團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，悶得發慌。
紙上的字跡，都出自和我一樣的大學生，前幾天還在教室裡上課，在食堂裡搶著買剛出鍋的水餃，現在卻被困在宿舍樓裡，斷水斷糧，在絕望裡扔出這一點渺茫的希望。
我低頭，看向站在我身邊的林溪。
她臉色發白，手指緊緊抓著我的袖口，眼裡帶著害怕，卻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。
我瞬間清醒了。
我不能開門，更不能回應。
我好不容易把林溪從鬼門關裡救出來，好不容易守住了這個能遮風擋雨的據點，浩子、蘇曉、周萌還在12舍裡等著我們去接，我不能因為一時的情緒波動，把所有人都拖進地獄裡。
“老默說得對，不能回應，更不能開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有些發啞，卻無比堅定，“我們的位置已經徹底暴露了，再遮遮掩掩就是掩耳盜鈴。現在最要緊的，是盯緊外麵的動靜，不管是喪屍還是別的倖存者，都得第一時間掌握情況，不然出事了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老默點了點頭，顯然也認同這個判斷。
我們翻出剩下的硬紙板和寬膠帶，沒有封死那道觀察縫，反而隻把玻璃上其他透光的縫隙貼得嚴嚴實實，隻在最角落保留了那道兩指寬的觀察縫，又用翻倒的餐桌在縫後搭了個簡易的遮擋，外麵看不到裡麵的一絲光亮，我們卻能透過這道縫，清清楚楚地看清整條主幹道和對麵12舍的動向，連12舍四樓陽台的細節都能盡收眼底。
“從現在開始，所有人輪流盯著這道縫，兩小時換一次班。”
老默靠在門後，指尖敲了敲加固好的玻璃門，語氣沉肅。
“不管外麵的人怎麼喊、怎麼求救，都不準出聲、不準靠近玻璃、不準暴露我們的人數和裝備。我們的首要任務，是淩晨三點接回浩子他們三個，其他的事，一概不管。”
沒人再有異議。
可即便我們全程噤聲，外麵斷斷續續的出現呼喊聲，還是順著玻璃縫鑽了進來。
“有人嗎？求求你們開開門！”
“我們看到你們進去了！求你們給點水！”
“同學！救救我們！我們快餓死了！”
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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