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懷璧其罪
收銀台上的電子鐘，綠色的數字剛跳過03:02。
店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，隻有李曉雅埋在張雅懷裡，壓抑到極致的細碎抽泣聲，還有玻璃門外12舍樓下，十幾隻喪屍圍著屍體發出的渾濁啃食聲。
夜風順著玻璃縫鑽進來，裹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，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僵。
我依舊站在觀察縫前，手裡的拖把桿攥得指節發白，視線死死鎖著對麵兩棟宿舍樓的雨水管。
剛才接連五波人順著水管往下爬，哪怕有摔死的、被喪屍抓住的，也依舊沒澆滅倖存者求生的慾望——我們淩晨救人的成功案例，就像黑夜裡的一點星火，讓所有困在宿舍樓裡的人，都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。
最先打破死寂的，是12舍五樓陽台扔出的兩個易拉罐。
“哐當——哐當！”
兩聲巨響在淩晨的校園裡炸開，裝滿碎石的易拉罐狠狠砸在籃球場旁的水泥地上，動靜比我們之前用的誘餌大了數倍。
圍在12舍樓下的喪屍瞬間被吸引，齊刷刷轉過頭朝著籃球場嘶吼，隨即像潮水般晃晃悠悠地湧了過去，不過十幾秒，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樓下，瞬間空了大半。
緊接著，四道黑影順著雨水管飛速下滑，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，貓著腰沿著牆根朝著校外狂奔，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裡，全程沒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。
這是第六波，也是最順利的一波。
而這波人的成功，像往油鍋裡澆了一瓢冷水，瞬間點燃了所有困在樓裡的人的僥倖心理。
不到十分鐘，12舍、13舍的各個樓層，接連不斷地有人往下扔瓶子、易拉罐，巨響一聲接著一聲，在校園裡此起彼伏。
有人精準引開了喪屍，順著水管成功逃了出去；有人操作失誤，反而把周邊的屍群全引到了宿舍樓下，尖叫聲、喪屍的嘶吼聲混在一起，徹底撕碎了淩晨的死寂。
更要命的是，這些人毫無章法的誘餌操作，讓主幹道上的喪屍越聚越多，原本隻有四五隻落單的，此刻已經聚了快二十隻，晃晃悠悠地在兩棟宿舍樓之間打轉，正好把我們原定的接人路線堵得嚴嚴實實。
“媽的，這群人瘋了！”
大個壓低聲音罵了一句，額頭上的青筋綳得緊緊的，“他們這麼瞎鬧，把整個片區的喪屍都引過來了，我們還怎麼接應浩子他們？”
老默的臉色鐵青，立刻拿起對講機按下送話鍵，低吼：
“浩子！能聽到嗎？不管外麵發生什麼都不準開門！現在整棟樓的人都在瘋了一樣往下跑，屍群全聚在樓下了，千萬別露頭！”
“聽到了聽到了！”
浩子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，帶著明顯的慌亂，“辰哥，老默，我們絕對不出去！現在樓上好多宿舍都有動靜，樓道裡的喪屍亂成一鍋粥了。”
“老實呆著別出聲，減少體力消耗。”
老默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保住命最重要！”
“知道了！我們知道了！”
——
通訊剛斷，觀察縫外就出現了新的狀況。
如法炮製，用聲響引開主幹道前的喪屍，五個男生順著12舍的雨水管爬了下來，落地後沒往校外跑，反而貓著腰，徑直朝著炸雞店的方向摸了過來。
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男生，染著一頭黃毛，手裡攥著一根從床架上拆下來的鋼管，身後的人也都拿著鋼管、磚頭，走到玻璃門前停下了腳步。
我們瞬間屏住了呼吸，所有人都握緊了手裡的武器，渾身緊繃。
“裡麵的兄弟，我們知道你們在裡麵。”
為首的高個子男生壓低聲音，隔著玻璃對著裡麵喊，語氣裡的試探藏都藏不住，“我們是財院的學生，斷水斷糧三天了，求你們給口吃的，一瓶水就行。”
沒人應聲。
老默對著我們擺了擺手，示意我們絕對不要出聲——隻要我們不回應，他們摸不清裡麵的人數，絕不敢輕舉妄動。
可他們顯然不是真的隻為了一口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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