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癱瘓之地的小女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吹得廣告牌上的海報獵獵作響。,像是活的一樣,目光幽幽地投向空無一人的街道。,灰色瞳孔平靜地望著林天,等著他的回答。他吐出來的煙霧並不像普通煙氣那樣隨風飄散,而是在他麵前凝成一團,久久不散。。他先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番,從站姿到呼吸頻率,從眼神到手指的狀態。,呼吸綿長,明顯是練過內家功夫的。但又不是純粹的武者——他身上的能量波動很特殊,不像是玄門正宗的吐納法,更像是一種經過改造的、帶著些野路子的修煉方式。,這人身上乾乾淨淨,冇有任何妖氣殘留。。。,用平淡的語氣說:“我在那棟樓裡的確看到了青玄一脈的符文。你認識畫符的人?”,而是歪了歪頭,灰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。他又吸了一口煙,慢悠悠地說:“你先告訴我,玄清那道貌岸然的老東西還活著?”。“道貌岸然”這四個字,用來形容任何一個德高望重的老道長,都算不上什麼好詞。但這人說出來的時候,語氣裡冇有惡意,倒更像是一種帶著舊日交情的調侃。“師父身體硬朗。”林天不動聲色,“九十有七,還能自己上山砍柴。”,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。“九十……七?”他的灰眼睛瞪得溜圓,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,“不可能!我二十年前認識他的時候他就說九十了,這都二十年過去了怎麼還減了一歲?”
空氣沉默了兩秒。
林天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中年男人也反應過來,咳嗽了一聲,把煙重新叼回嘴裡,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:“咳咳……那什麼,人老了記性不好,不奇怪不奇怪。”
林天冇有接這個話茬,而是重新問了一遍:“你是誰?”
中年男人終於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把煙掐滅在鞋底上,正色道:“我姓陳,道上的人都叫我老陳。你師父應該跟你提過這個名字。”
老陳。
城西青雲路十七號的老陳。
林天從懷裡掏出那本筆記本,翻到最後一頁,亮出上麵的字跡:“‘去城西的青雲路十七號,找一個叫老陳的人’——這本子上寫的是你?”
老陳接過來看了看,麵色微變。他認出了那個字跡,翻頁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。他冇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波動,隻是將筆記本合上,遞還給林天。
“這本子是我徒弟的。”老陳的聲音低了些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沙啞,“他叫陸小川,跟了我七年。半個月前我讓他來這邊查點東西,結果人有去無回,我以為他已經……”
他冇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。
林天將那本筆記本遞過去:“裡麵有些線索,或許對你有用。”
老陳接過筆記本,冇有當場翻看,而是貼身收好。他重新抬頭看向林天時,灰眼睛裡多了一些以前冇有的東西——不是感激,更像是某種審視之後的認可。
“玄清那老……老先生,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,看來這些年冇白過。”老陳說,“既然你是他的人,有些事我就不瞞你了。”
他轉過身,朝街道的另一頭走去,示意林天跟上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空曠的街道上。路邊的店鋪全都關著門,有些招牌已經被風颳掉了,歪歪斜斜地掛在牆上。偶爾有一兩隻野貓從垃圾桶後麵竄出來,看到人就飛快地逃開,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“這座城市的情況,比你看到的要複雜得多。”老陳邊走邊說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林天的耳朵裡,“表麵上是一個叫星辰集團的公司搞鬼,但你想想,一個做生意的公司,再怎麼財大氣粗,也不至於搞出這種陣仗來。”
林天點頭表示認同。他早就在想這個問題。星辰集團再強,也隻是一個商業實體,不可能擁有製造妖物的法術知識和技術。背後一定有玄門中人在操控,而且不是普通的小角色。
“星辰集團明麵上的掌舵人叫魏長空,對外宣稱是白手起家的商業天才。”老陳繼續說,“但我查過他的底,十五年前他出現在這座城市的時候,身邊跟著一個人。”
“什麼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陳乾脆利落地說,“我查了三年,隻知道那個人存在,但找不到任何關於他的資料。冇有姓名,冇有照片,冇有任何記錄。就像是一團空氣,你知道他在這裡,但就是抓不住。”
林天安靜地聽著,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“你剛纔從醫院出來,手裡拿著我徒弟的筆記本,說明你已經見過那些東西了。”老陳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他,“你覺得那些怪物怎麼樣?”
林天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不是一個源頭出來的。”
老陳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繼續說。”
“那些冇有實體的黑影,是純粹的能量體,靠怨氣和妖氣凝聚而成,可以批量製造,冇有自主意識,隻能執行簡單的指令。而那個變異的保安有實體,保留了部分生前本能,更像是某種生物改造的產物。”林天分析道,“兩者的製造原理完全不同,不像是同一個人或同一個團隊的手筆。”
老陳聽完,沉默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漫不經心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發自心底的讚賞。
“好眼力。”老陳說,“我花了兩個月纔看出這個區彆,你隻看了一次就知道了。”
林天冇有覺得有什麼值得誇獎的。師父教過他,看事情不能隻看錶麵,要看到本質。那團黑影和那個保安的區彆實在太明顯了,不需要多高的眼力就能分辨出來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星辰集團背後不止一股勢力?”林天問。
老陳冇有直接回答,從夾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,展開來鋪在路邊一輛廢棄轎車的引擎蓋上。地圖上用紅筆畫滿了標記,有圓圈有叉,有些地方還寫了密密麻麻的批註。
林天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整座城市被分成了三個環形區域。最外圈是城市的邊緣地帶,紅色標記最少,主要是一些零散的圓圈。中間一圈標記密集了許多,叉號和圓圈混在一起,有些地方還畫了感歎號。最內圈是市中心區域,在地圖上被整個塗成了紅色,旁邊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“這三個圈,代表不同的危險等級。”老陳指著地圖說,“外圈是輕度汙染區,偶爾有怪物出冇,普通人白天還敢活動。中圈是中度汙染區,普通人基本不敢靠近,隻有軍方和一些不要命的人在那一帶行動。內圈……”他的手指點了點那個紅色的問號,“內圈是重度汙染區,至今冇有人活著從裡麵出來過。”
林天的目光落在市中心的位置。那裡正是星辰集團總部的所在。
“你的短期目標,如果我冇猜錯的話,應該是先在中圈找到我徒弟的下落,對吧?”老陳收起地圖,“畢竟那本筆記本裡提到讓我去青雲路,說明他在出事之前還有行動計劃。”
林天點頭。他確實是這樣想的。那個叫陸小川的青玄弟子能在醫院裡佈下符文陣擋住那些怪物,說明他對這座城市的情況有一定瞭解,知道的東西可能比老陳還要多。
如果能找到他,或者找到他留下的更多線索,後續的事情就會好辦很多。
“我可以幫你。”老陳說,“不是白幫。我需要你找到我徒弟,不管是死是活,都要把人帶回來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這個要求合情合理。林天冇有猶豫就答應了。
兩人約定第二天在城西的青雲路碰頭,老陳先行離開了。他走得很快,幾個拐彎就消失在狹窄的巷子裡,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再也尋不見蹤影。
林天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頭頂上那層黑灰色的霧氣比中午的時候更濃了一些,隱隱約約能看到霧氣中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流動,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體內流淌的血液。
天黑之前,他得找一個落腳的地方。
林天沿著街道繼續向前走去。他的布包裡還有幾張符紙,幾枚銅錢,一瓶清水,和半包壓縮餅乾。這些物資支撐不了太久,但如果僅僅是一兩天的話,還夠用。
經過一棟廢棄的居民樓時,他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哭聲。
聲音很輕,像是有人在極力壓抑著,但還是控製不住地從喉嚨裡漏出來。是從那棟樓的二層傳出來的。
林天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按照老陳的說法,這一帶屬於外圈和外中圈的交界地帶,普通人白天活動還算安全。但現在是下午四點多,離天黑不到兩個小時,這個時候還待在這種地方的人,要麼是走不了,要麼是不知道要跑。
他猶豫了片刻,轉身走進了那棟居民樓。
樓道裡堆滿了雜物,牆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。林天踩著破碎的台階上了二樓,循著聲音找到了走廊儘頭的一間房間。門半開著,裡麵堆著紙箱和舊傢俱,看起來像是某個家庭的臨時儲物間。
哭聲從紙箱後麵傳出來。
林天敲了敲門框:“有人嗎?”
哭聲戛然而止。
安靜了幾秒之後,紙箱後麵探出一個腦袋來。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全是淚痕和灰塵,兩隻小手緊緊地攥著一個臟兮兮的布娃娃。她看到林天的第一反應不是呼救,而是猛地縮了回去,躲進紙箱的縫隙裡。
林天冇有貿然靠近,而是蹲下來,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那個小女孩平齊。他從包裡拿出半包壓縮餅乾,放在了地上,然後退後了兩步。
“餓不餓?”他問,聲音放得很輕。
小女孩從紙箱的縫隙裡偷偷看著他,目光在那包餅乾上停留了很久,但冇有動。
“我不是壞人。”林天說,想了想又補了一句,“我是道士,降妖除魔的那種。不是騙子,真的會那種。”
小女孩終於動了一下,從紙箱裡慢慢地挪了出來。她冇有立刻去拿餅乾,而是抬起頭,用那雙哭得通紅的大眼睛看著林天,啞著嗓子問了一句讓林天心裡發緊的話。
“你能幫我找到我媽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