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臨時據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輕輕紮在林天心口。,看著那雙哭紅的大眼睛,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師父教過他符籙咒術,教過他辨妖驅邪,但從來冇有教過他,遇到一個找媽媽的小女孩該說什麼。“你媽媽什麼時候不見的?”林天問。,聲音小小的:“昨天。媽媽說出去找吃的,讓我在這裡等她,她就冇有回來。”。。這片區域雖然隻是外圈,但天黑之後依然危險。一個普通女人在外麵過夜,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,而是將地上的壓縮餅乾往小女孩麵前推了推,語氣放得更加溫和:“你叫什麼名字?幾歲了?”“朵朵。七歲。”小女孩終於伸手拿起了餅乾,但冇有拆開吃,而是抱在懷裡,像是在存著什麼珍貴的東西,“哥哥,你真的會降妖除魔嗎?”“會。”林天說。,似乎在做某種判斷。最後她點了點頭,鄭重其事地說:“那朵朵相信你。”。,環顧了一下這間臨時藏身處。紙箱圍成一個小小的窩,裡麵鋪著一些衣服和報紙,角落裡放著半瓶礦泉水和幾塊掰碎了的餅乾。這些東西大概夠一個七歲的孩子撐兩三天,但也僅此而已。“朵朵,我要去找你媽媽。”林天說,“但你不能一個人待在這裡。我先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,等我找到你媽媽了,再來接你,好不好?”,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情願,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她很聰明,知道憑自己一個人根本找不到媽媽,甚至在這座城市裡活下去都難。。
外麵的天色比之前更暗了,那層黑灰色的霧氣似乎又厚了幾分,壓得很低,幾乎要碰到樓頂。空氣中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,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沉悶和壓抑,但更加濃烈,更加讓人不安。
林天皺起眉頭。
不對勁。
他早上出山的時候,師父說過城市上空有妖氣瀰漫,但那種瀰漫是緩慢擴散的,不應該在一天之內就有如此明顯的變化。除非——有什麼東西在今天被啟用了,加快了整個城市妖化程序的速度。
朵朵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異常,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林天的衣角,腳步加快了幾分,幾乎是小跑著跟在林天身邊。
“哥哥,天怎麼變紅了?”朵朵忽然說。
林天抬頭看去。
霧氣之中,那些暗紅色的光芒比先前更加密集了,像是無數條紅色的絲線在霧氣中遊走交織。這些紅光的源頭在城市中心的方向,從那裡向外輻射,將整片天空映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。
那不是晚霞,不是燈光,而是某種陣法運轉時散發出來的光芒。
“快走。”林天加快了腳步。
他原本打算先將朵朵送到入城口的軍方安置點,那裡有士兵把守,至少要比外麵安全得多。但從這裡到安置點至少要穿過三條街道,以現在的狀況來看,天黑之前未必能到。
朵朵冇有喊累,咬著嘴唇跟在林天身後,小臉繃得緊緊的。她懷裡的布娃娃隨著奔跑一晃一晃,那隻繡出來的眼睛歪歪斜斜地對著前方,像是在無聲地看著什麼。
兩人穿過第一條街道時,路邊的一輛廢棄汽車突然發出“哢”的一聲響。
林天下意識地停下腳步,將朵朵擋在身後。
那輛車的車燈閃了兩下,然後整輛車猛地一震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撞了一下。車身搖晃著,車窗玻璃上出現了一條條細密的裂紋,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。
林天右手已經掐好了雷訣,目光鎖定那輛車。
地麵開始微微震動。
不是地震那種大範圍的震動,而是有節奏的、從地下傳來的震顫,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地底移動,距離地麵越來越近。
“哥哥……”朵朵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彆怕。”林天的聲音沉穩有力,“閉上眼睛,捂住耳朵,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睜開。”
朵朵這次冇有猶豫,立刻用雙手捂住耳朵,緊緊閉上眼睛。她的布娃娃掉在了地上,她也顧不上撿。
林天深吸一口氣,體內真氣開始急速運轉。
他能感覺到地下那個東西的方位——就在他腳下三米左右的位置,正快速上浮。那東西散發出的氣息混雜著泥土的腥味和某種腐爛的甜香,不是純粹的妖氣,更像是妖氣和某種化學物質混合後的產物。
要來了。
地麵裂開一道口子。
泥土和柏油碎塊向四周飛濺,一道粗壯的黑色觸鬚從地下猛地竄出,足有成人的腰那麼粗,表麵佈滿黏滑的液體和倒刺。觸鬚在空中甩了一下,帶著呼呼的風聲朝林天橫掃過來。
林天冇有後退。
他身後就是朵朵,七歲的小女孩,不能跑,不能擋,他根本冇有退路。
也不需要退路。
林天左手向前一推,掌心金光綻放,一道無形的真氣屏障在他身前凝聚成形。那根觸鬚撞上屏障的瞬間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像是撞上了一堵鋼牆。觸鬚頂端的倒刺在金光中寸寸斷裂,黑色的液體四濺開來,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林天被這一擊震得後退了半步,手上金光微微一暗,但很快又恢複如初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觸鬚上,腦海中飛速運轉。
這東西是從地底鑽出來的,體型巨大,力量驚人,但攻擊方式單一,似乎隻有橫掃和穿刺兩種本能。它的表皮對物理攻擊有很強的抗性,但接觸到純陽真氣時會像被灼傷一樣迅速退縮。
這說明它和醫院裡的那些黑影一樣,本質上都是陰邪之物,被某種手段催化成了現在的形態。
觸鬚一擊不中,迅速縮回了地下的裂縫中。地麵安靜了兩秒,然後以林天腳下為中心,周圍十幾米範圍內的地麵同時裂開了。
不是一根,是六根。
六根同樣粗壯的黑色觸鬚從四麵八方破土而出,將林天和朵朵團團圍住。它們從不同的角度同時發起了攻擊——三根橫掃,兩根從上往下砸落,最後一根從背後悄無聲息地刺向朵朵的方向。
林天眼中寒光一閃。
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“乾坤借法,雷火交征!”
林天的雙手同時掐訣,左手雷訣,右手火訣,兩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交彙融合。他腳下的地麵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圓形法陣,那是他在這幾秒內用真氣臨時勾勒出來的陣紋。
師父教過他,真正的玄門高手,不是靠符籙也不是靠法器,而是靠對天地之力的理解和運用。符籙是借力,法器是助力,唯有自身對道的領悟,纔是真正的力量。
過去十年裡,林天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參悟師父說的這句話。直到半年前,他才終於有所領悟,創出了這一式。
左手雷,右手火,陰陽相濟,雷火同源。
“雷火交征——破!”
林天雙掌合十,然後猛地向兩側展開。一道熾烈的光芒從他身體中迸發出來,一半是雷的青白色,一半是火的赤紅色,兩種光芒纏繞在一起,如同一朵瞬間綻放的雙色蓮花,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。
光芒所過之處,那六根黑色的觸鬚像是被無形的刀刃切割,齊齊斷裂。斷口處焦黑一片,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。觸鬚在被切斷的瞬間劇烈抽搐,黑色液體噴湧而出,將地麵染成了墨色。
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,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的,更像是大地本身在咆哮。剩下的觸鬚斷茬迅速縮回了地下,地麵上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倉皇逃竄。
幾秒之後,一切歸於平靜。
碎裂的柏油路麵,四處飛濺的黑色液體,空氣中瀰漫的焦臭和腥味,都在提醒著林天剛纔那一戰不是幻覺。
他緩緩收回雙手,體內的真氣已經消耗了將近七成。
還不夠。
這一式雷火交征他用了半年時間推演,今天是第一次在實戰中施展。威力比他預想的要大,但消耗也比他預想的要高。以他目前的修為,一天之內最多隻能再用一次,而且還會有一定的反噬風險。
師父說得對,修為是根基,根基不牢,再厲害的術法也隻是空中樓閣。
“朵朵,可以睜眼了。”林天轉過身。
小女孩慢慢睜開眼睛,第一件事不是看周圍滿地的狼藉,而是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布娃娃,緊緊地抱在懷裡。她抬起頭看著林天,眼睛裡有淚花在打轉,但冇有哭出來。
“哥哥好厲害。”她小聲說。
林天正要說什麼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他猛地轉身,手訣瞬間掐好,卻發現跑過來的不是什麼怪物,而是兩個穿著迷彩作戰服的人。一男一女,都是二十來歲的樣子,身上揹著突擊步槍,腰間掛著手雷和匕首,全副武裝。
他們是被剛纔的動靜吸引過來的。
“站住!彆動!”那個男的舉槍對準林天,聲音緊張而急促,“你是什麼人?剛纔那是什麼東西?”
林天舉起雙手示意冇有威脅,語速不快不慢:“我叫林天,路過的。剛纔地下鑽出來一些東西,已經被我處理了。你們是軍方的人?”
那個男的冇有回答,上下打量著林天,目光中滿是戒備和懷疑。他顯然無法相信這個穿著布衣揹著布袋的年輕人,能徒手乾掉那種級彆的怪物。
倒是他身後的那個女兵,看到了林天腳下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陣紋殘影,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宋陽,把槍放下。”她走上前來,摘下頭盔,露出一張清秀卻冷峻的麵孔。她的短髮被汗水打濕了,貼在額頭上,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,看起來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她看著林天,語氣比她的同伴冷靜得多:“你剛纔用的,是什麼東西?”
“道法。”林天簡單地說。
那女兵盯著他看了兩秒,似乎在判斷他有冇有說謊。最終她點了點頭,似乎接受了這個答案。
“我叫江月,十七旅偵察連的。”她指了指身後依然舉著槍的男兵,“他叫宋陽,我的搭檔。”
宋陽不情不願地放下了槍,但手指仍然扣在扳機上,顯然冇有完全放鬆警惕。
江月的目光落在林天身後的朵朵身上,眉頭皺了一下。她快步走過去,蹲下來檢視朵朵有冇有受傷,動作熟練而自然,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。
朵朵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,但又感覺到江月冇有惡意,便冇有躲開。
江月檢查完朵朵,站起身,對林天的態度明顯比剛纔緩和了一些:“這孩子是你從哪救的?”
“前麵那棟居民樓,她媽媽昨天走失了。”林天簡單解釋了一下情況,“我正打算把她送到入城口的安置點去。”
“安置點早就滿了。”江月搖了搖頭,“而且今天下午上麵下了命令,所有安置點隻出不進,不再接收新人。”
林天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江月看了他一眼,似乎在做什麼決定。片刻之後,她開口道:“附近有一個我們連隊的臨時據點,離這裡不到五百米。先帶她去那裡,至少比外麵安全。等找到她媽媽了再說。”
林天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朵朵。小女孩抱著布娃娃,小臉已經有些發白,跑了這一路又是驚嚇又是疲憊,全憑一口氣撐著。
“好。”林天說,“但我不保證會待很久。”
江月冇有再說什麼,轉身帶路。宋陽走在最後麵,目光時不時地掃過林天,眼中的戒備始終冇有完全放下。
臨時據點設在一棟三層商業樓的頂部。樓下的入口用沙袋和鐵絲網加固過,隻留了一個能容一人通過的小門。兩個荷槍實彈的士兵守在門口,看到江月和宋陽回來,立刻敬了個禮,然後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身後的林天和朵朵。
江月領著他們上了三樓。
三樓原本應該是一個健身房,現在所有的器械都被搬到了四周,在中間清出了一片空地。空地上鋪著幾張行軍床和睡袋,角落裡堆著彈藥箱和乾糧。牆麵上掛著一幅城市地圖,和老陳那張有些相似,但標記更加詳細,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編號和日期。
已經有五個人在據點裡了,都是十七旅的偵察兵。他們看到林天的時候,反應和宋陽差不多——警惕、懷疑、不信任。
江月把林天帶到一個靠窗的位置,給他和朵朵倒了杯水。
“暫時先在這裡休息。”她說,“外麵現在不太平,天黑之後更危險。明天天亮你要走的話,我不攔你。”
林天喝了口水,問了一句他一直想問的話:“你們在城裡待了多久了?”
“兩週。”江月說,“原本的任務是偵察和清剿,但現在…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,“現在隻是在撐。”
“撐什麼?”
“撐到上麵想明白該怎麼辦。”江月苦笑了一下,“你知道我們現在麵對的是什麼東西嗎?不是恐怖分子,不是暴徒,是那些……那些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。槍能打死一部分,但有些東西子彈根本冇用。”
她看了林天一眼,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:“今天的事,謝謝你。那個孩子要是落在那些東西手裡,我都不敢想。”
林天搖了搖頭,正要說什麼,據點裡的無線電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。
“呼叫孤狼!呼叫孤狼!三號區域發現大量移動目標,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動!速度很快,預計十五分鐘後會經過你們的區域!”
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宋陽衝到地圖前,手指迅速在地圖上移動,找到三號區域的位置,然後順著西北方向畫了一條線。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紅圈標註的位置,臉色難看至極。
“是我們的位置。”宋陽抬頭看向江月,“三號線上的目標,走的就是這條路線。”
江月快步走到窗戶邊,拉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。
林天也看到了。
街道的儘頭,黑暗之中,不計其數的紅點在閃爍。不是燈光,不是火光,而是無數雙眼睛。
密密麻麻,鋪天蓋地。
它們在黑暗中移動,速度不快但很均勻,像是一條黑色的河流在街道上流淌,目標明確,方向一致。空氣中的妖氣濃度驟然飆升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程度,連朵朵都感受到了那種壓迫感,小臉慘白,死死地抱住布娃娃。
朵朵拉住了林天的衣角,聲音細得像蚊子:“哥哥,朵朵怕。”
江月放下窗簾,轉身麵對據點裡的所有人,表情冷峻得像一塊鐵板。
“檢查彈藥,準備戰鬥。”
五名士兵同時行動起來,哢嚓哢嚓的上膛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
林天卻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。
他閉上眼睛,用神識掃過遠處那些紅色眼睛所代表的氣息。兩秒後,他猛地睜開眼,大步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江月他們所在的這棟樓的位置。
“不能在這裡打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那些東西不是衝你們來的。它們的目標在更遠的地方,經過這裡隻是順路。我們要做的不是在這裡耗死,而是找到一個辦法讓它們改道。”
江月看著他:“你有辦法?”
林天的手按在地圖上,從口袋裡摸出幾枚銅錢,在地圖上擺出一個奇特的陣型。那是師父教給他的“四象迷蹤陣”,可以乾擾妖物對方位的判斷,將它們引向錯誤的方向。
他會的術法裡,能用的不多了,但他必須用。
戰鬥不是唯一的選擇。有時候,真正的擔當,不是在正麵硬剛中毫無意義地犧牲,而是用腦子去避免不必要的犧牲。
這也許纔是師父真正的教誨。
“我能試試。”林天說,“但我需要一個人幫我。在陣眼位置引動真氣來啟用陣法,我自己一個人做不到。”
據點裡安靜了一瞬。
士兵們麵麵相覷,冇有人說話。他們不相通道術,不相信陣法,更不相信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能有什麼靠譜的辦法。
“我來。”
江月站了出來,冇有猶豫。她看著林天的眼睛,似乎在尋找某種確信。最終她找到了,雖然她自己也不確定那是什麼。
“需要我做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