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青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看著林天翻看那本筆記本，大氣都不敢出。，像是有人在遠處的房間裡竊竊私語。蘇晚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往林天的方向靠了靠。，將它揣進懷裡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“害怕？”，又搖了搖頭：“你……你在的時候，感覺冇那麼怕。”，而是走到護士站窗邊，向外望去。四樓的高度已經能越過對麵低矮的商鋪，看到大半條街道。街上依然空蕩蕩的，遠處有幾個黑點在緩慢移動，分不清是人是鬼。——“請去城西的青雲路十七號，找一個叫老陳的人，告訴他‘青玄’出事了。”。。玄門之中流派眾多，但能稱得上“青玄”二字的，是修行“青玄左典”一脈的道士。這一脈以符籙見長，尤其擅長鎮煞驅邪之術，在玄門中地位不低。，硬生生擋住樓下那些怪物向上蔓延的，至少也要是得了真傳的弟子。，要麼已經被困在樓裡出不去，要麼已經……。，將檯燈拔了下來，又把抽屜裡能找到的幾節備用電池裝進包裡。蘇晚站在門口看著他忙活，猶豫了一會兒，終於忍不住開口。“你是要去找畫這些符的那個人嗎？”“嗯。”
“我能……我能跟著你嗎？”蘇晚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但語氣卻很堅定，“我一個人在這裡也活不了多久，與其被那些東西吃了，不如跟著你，至少……至少還有點用。”
林天看了她一眼。女孩的眼神裡混雜著恐懼和倔強，白大褂上的汙漬已經乾了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她在這棟樓裡躲了十一天，冇有發瘋，冇有放棄，還能保持基本的理智和判斷力，這份心誌已經強過絕大多數人。
“跟著可以，但有幾件事你要記住。”林天豎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任何時候不要跑遠，離我三米以內。第二，看到任何異常的東西不要尖叫，不要亂動，第一時間告訴我。第三，如果我說‘閉眼’，立刻閉上眼睛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睜開。”
蘇晚用力點頭，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些光彩。
兩人離開護士站，沿著走廊繼續向前。林天冇有急著下樓，而是從四樓的東側開始，一間一間地檢查病房。
四樓的格局和其他樓層一樣，中間是一條筆直的走廊，兩側各有一排病房。林天推開第一間門，裡麵是一間空蕩蕩的雙人病房，床鋪淩亂，床頭櫃上還放著半杯已經發黴的水。窗台上有一盆枯死的綠植，葉子已經完全乾透，蜷縮成焦黑的碎片。
第二間、第三間同樣空空蕩蕩，冇有任何異常。
第四間病房的門是從裡麵反鎖的。
林天敲了敲門，冇有迴應。他試著推了推，門紋絲不動。蘇晚站在他身後，小聲說：“這種門鎖從裡麵反鎖了，外麵打不開的。”
林天冇有說話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錢，在門鎖的位置輕輕一彈。銅錢撞在鎖舌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門鎖哢嗒一聲彈開了。
蘇晚瞪大了眼睛。
推開門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。
林天眉頭一皺，快速掃視了房間一圈。病床上躺著一個人，準確地說是半個人。那人的下半身還在床上，腰部以上的部分卻被什麼東西撕扯掉了，斷口處呈現出不規則的撕裂狀，血液和體液將白色的床單染成了暗紅色。
牆壁上、天花板上到處都是濺射的血跡，像一幅瘋狂畫家用紅色顏料潑灑出來的抽象畫。
蘇晚隻看了一眼，就猛地轉過身去，捂著嘴巴乾嘔起來。
林天麵不改色地走過去，檢查了一下病人的遺體和周圍的環境。他發現病床的地麵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，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拖拽著經過。抓痕從病床延伸向視窗，然後戛然而止——窗戶是開著的，窗簾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不是樓下的那些東西乾的。”林天站起身，目光落在窗戶外的牆麵上。窗台邊緣有幾道深深的凹痕，像是尖銳的爪子抓出來的。
樓下那些由怨氣和妖氣凝聚成的黑影，冇有實體，不可能留下這樣的痕跡。
這說明這棟樓裡除了那些黑影之外，還存在著彆的、有實體的怪物。
林天將這個發現記在心裡，退出了房間。蘇晚臉色煞白，但還是強撐著跟在他身後，腳步幾乎冇有落後過。
四樓檢查完畢，冇有發現那個畫符的青玄弟子。
林天決定去五樓看看。
樓梯間的符文鏈在四樓到五樓的轉角處變得密集起來，幾乎每一級台階上都畫滿了暗紅色的紋路。有些紋路已經開始褪色，顯然符文的效力在逐漸減弱。
走到五樓的防火門前，林天停下了腳步。
門上用鮮血寫著一個大大的“封”字，字跡已經乾透發黑，但筆鋒依然清晰有力。那個“封”字的兩側各畫著一道符文，比樓下那些簡化版的要複雜得多，隱隱透著某種力量波動。
林天端詳了片刻，認出了這兩道符文的來曆。
“這是‘鎖妖符’和‘鎮魂符’的組合用法。”他低聲說，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，“兩種符文疊加在一起，用來封印門後的東西。能畫出這種複合符文的人，至少要有二十年的功底。”
蘇晚聽不懂這些，但她注意到林天的表情變了——從先前的從容變成了凝重。
“門後有東西？”她問。
林天冇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將手貼在門上，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。門的另一邊，有一股強大而紊亂的能量在湧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關在籠子裡，正在不停地撞擊著籠壁。
他睜開眼睛，收回了手。
“先不進去。”他轉身向樓梯走去，“那個封印還能撐一段時間，現在貿然開啟，裡麵的東西跑出來，整棟樓都會塌。”
蘇晚跟著他下樓，一邊走一邊問：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，然後回來處理。”
“送到安全的地方？”蘇晚愣了一下，“這棟樓裡哪還有安全的地方？”
林天說：“樓下。”
蘇晚的臉色更難看了：“樓下的那些……那些東西……”
“已經被我收拾了一個，剩下的短時間內不會那麼活躍。”林天腳步不停，“我帶你從一樓的後門出去，外麵有一條小巷子，穿過去就是主乾道。我會護送你到最近的安置點。”
“可是你說過要去城西找那個叫老陳的人……”
“那是之後的事。”林天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平靜而堅定，“現在我要先把你平安送出去。”
蘇晚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但看到林天的表情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她發現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，但說話做事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和果斷，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。
兩人一路下到二樓，林天忽然停下腳步，側耳傾聽。
樓梯間下方的位置，傳來沉重的呼吸聲。
不是人類的呼吸，而是一種渾濁的、帶著濕氣的喘息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吞嚥著空氣。
蘇晚也聽到了，她的身體瞬間僵硬，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。
林天伸出左手，無聲地將她擋在身後。他輕輕吐出一口氣，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，在空氣中虛畫出一道符文。這一次他冇有唸咒，符文浮現在空中時，他的手指向前一彈。
一道細細的金色光束從他指尖射出，準確地命中了樓梯間黑暗角落裡的某樣東西。
那東西發出一聲悶哼，像是一頭牛被重錘擊中，身體猛地震了一下，然後撲通一聲倒在地上。
林天走過去，從包裡掏出一支手電筒，按下開關。
光柱照亮了倒在地上的東西——那是一個人，或者說曾經是人。它穿著一件破舊的保安製服，胸口的工牌上寫著“王建國”三個字。它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，眼珠渾濁發白，嘴巴大張著，露出裡麵參差不齊的牙齒——那些牙齒比常人的要長得多，也尖得多，像是鯊魚的牙齒排列在人類的牙床上。
它的四肢比正常比例要長出一截，尤其是手指，幾乎和手掌一樣長，指尖長著半寸長的黑色指甲。
蘇晚倒吸一口涼氣。
林天蹲下來檢查了一下，這東西已經冇有了生命體征，但身體的某些部位還在微微抽搐，像是肌肉在不受控製地痙攣。他從那東西的領口處扯出一個掛墜——那是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金屬牌，上麵刻著星辰標誌和一串編號。
“星辰集團。”林天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蘇晚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這個東西……是星辰集團的員工工牌？”
“保安。”林天將金屬牌收起來，站起身，“應該是這棟樓原來的保安，被某種手段轉化成了介於活人和妖物之間的形態。力量比普通人強很多，但智商很低，基本靠本能行動。”
他想起了之前消滅的那團黑影，再看看眼前的這具怪物屍體，腦海中漸漸形成了一個大致的輪廓。
有人在用不同的手段製造不同等級的怪物。那些冇有實體的黑影適合滲透和擴散，而這種有實體的變異體則更適合定點清理和追殺。
兩種手段的背後，指向的是同一個技術源頭——或者更準確地說，是同一個法術源頭。
星辰集團。
這個十五年前突然崛起的財團，究竟在這座城市裡埋下了多少這樣的隱患？
林天站起身，對蘇晚說：“走，現在就走。再拖下去，天就要黑了。”
兩人加快了下樓的速度。一樓大廳的光線比樓上充足一些，從玻璃門外麵透進來的日光雖然被烏雲遮擋了大半，但至少能讓人看清大致的輪廓。
大廳裡散落著不少雜物，有翻倒的掛號機、破碎的休息椅，還有幾灘已經乾涸的不明液體。那些之前遊蕩的黑影不知躲去了哪裡，大廳裡顯得格外空曠。
林天推開玻璃門，帶著蘇晚走出了住院部大樓。
外麵的空氣比樓裡清新不了多少，那股混雜著腐臭和消毒水的氣味依然瀰漫在整條街道上。但陽光的存在讓人心裡踏實了一些，哪怕是這種被妖氣遮蔽後的暗淡光線，也比樓裡的黑暗要好上太多。
蘇晚站在台階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，渾身都在微微發抖。
這是她十一天來第一次走出住院部大樓。
林天的目光掃視四周，確認冇有危險後，朝不遠處的路障方向看了一眼。那個方向有幾個穿迷彩服的人在走動，應該就是入城口那些部隊的人。
“那邊有個臨時安置點，你先過去。”林天指向路障的位置，“我跟他們說明一下情況，他們會收留你的。”
蘇晚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隻說出兩個字：“謝謝。”
林天擺擺手，冇有多說什麼。他向路障的方向走了十幾步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轉身走了回來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他從包裡摸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，遞給蘇晚，“隨身帶著，不要弄丟。一般的臟東西不敢靠近你。”
蘇晚接過符紙，雙手捧著，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。她忽然抬起頭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林天。”
“林天……”蘇晚默唸了一遍，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記憶裡，“我能問問你是什麼人嗎？我是說，你不是普通的道士，對嗎？”
林天想了想，說：“我師父是玄清道人，我是他的徒弟。至於玄門裡的事，你以後有機會會知道的。”
他將蘇晚送到了路障前，和執勤的士兵簡單溝通了幾句。那個士兵看了一眼林天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後殘破的住院部大樓，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。
“你是說……你一個人從裡麵活著出來了？”士兵的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。
“不是我一個人。”林天指了指蘇晚，“還有她。她在裡麵躲了十一天。”
士兵看向蘇晚的眼神更加震驚了，連忙叫來同伴，將蘇晚扶到一邊做初步的身體檢查。蘇晚被攙扶著走遠時，回過頭來看了林天一眼，那雙眼睛裡有一瞬間變得亮晶晶的。
林天轉身離開了。
他冇有回住院部，而是沿著街道向城中心的方向走去。他今天的任務不是清理整棟醫院，而是找到那個畫符的青玄弟子。那人既然能畫出鎖妖符和鎮魂符，就說明至少還活著，或者活著的時候留下了足夠多的線索。
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他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。
路口的四個方向各立著一根巨大的廣告牌，上麵印著同一張海報——淡藍色的背景上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銀髮老人微笑著，旁邊是一行醒目的大字：“星辰生物科技，守護您的健康未來。”最下方印著一個標誌，和剛纔那枚金屬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。
林天站在廣告牌下，仰頭看著那個微笑的老人。
那個笑容溫和而慈祥，像是在無聲地告訴每一個路過的人：彆擔心，一切儘在掌控之中。
可這座城市正在失控。
他掏出那張名片，星辰生物科技的logo在海報上和他手中的名片相映成趣。林天將名片翻過來，看著背麵手寫的電話號碼，眯了眯眼睛。
背後忽然傳來一陣不急不慢的腳步聲。
林天冇有回頭，但他的右手已經悄悄掐好了手訣。那腳步聲很有節奏，不像是要偷襲，倒像是故意讓林天聽到自己的到來——隻是來者不善。
“彆緊張，年輕人。”來人的聲音低沉醇厚，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味道，“我隻是路過，碰巧看到你從那棟樓裡活著出來，有點好奇而已。”
林天轉過身。
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，四十來歲的樣子，身材瘦削，麵容普通，屬於丟進人海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。但他的眼睛很特彆——瞳孔的顏色不是正常的棕色，而是一種極淡的灰色，像是蒙了一層薄霧。
中年男人站在廣告牌的陰影下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目光上下打量著林天，像在審視一件有趣的東西。
“玄清道長的徒弟？”他忽然問。
林天心中一凜，麵上的表情卻冇有變化：“你是誰？”
中年男人冇有回答，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慢悠悠地點上。他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串灰白色的菸圈。
“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他眯著眼睛說，“你在那棟樓裡，是不是看到了‘青玄’留下的東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