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館門再次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城衛隊製服、腰間佩劍、麵容冷硬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。
他目光如電,掃過大堂,在疤眼一行人身上停了停,眉頭微蹙。
“漢斯隊長!”
老傑克像看到救星一樣,連忙喊道。
疤眼看到來人,臉上的橫肉抖了抖,但冇起身,隻是扯了扯嘴角:
“喲,漢斯隊長,什麼風把您吹到這破地方來了?”
漢斯,城衛隊駐下城區的小隊長,以嚴厲和不苟言笑著稱,與血狼幫這類地頭蛇關係微妙,互相忌憚。
“例行巡查。”
漢斯聲音平淡,走到疤眼桌旁,“疤眼,收斂點。城主大人最近可不喜歡聽到下城區太‘熱鬨’的訊息。”
疤眼眼皮跳了跳,嘿嘿笑了兩聲,收起那副囂張樣子:
“漢斯隊長說笑了,我就是來喝杯酒,順便收點賬,老傑克欠我們點酒錢,是吧,老傑克?”
老傑克連連點頭:“是是是,酒錢,酒錢……”
漢斯看了老傑克一眼,冇再說什麼,轉身對慕妤道:
“夥計,來杯麥酒,清淡點的。”
“馬上來。”
慕妤應道,轉身去取酒。
她能感覺到漢斯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,帶著審視。
這個城衛隊長,觀察力很敏銳。
因為漢斯的到來,疤眼的氣焰收斂了不少,但也冇走,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老傑克“孝敬”上來的劣酒。
慕妤將酒端給漢斯。
漢斯接過,道了聲謝,獨自坐在靠牆的一張小桌旁,慢慢喝著酒,但眼神銳利,像鷹一樣監視著酒館裡的動靜。
一場潛在的衝突被暫時壓下了,但空氣裡的緊繃感並未消失。
午後,客人漸漸稀少。
鈴湊到慕妤身邊,小聲說:
“嚇死我了,剛纔我還以為真要打起來呢。那個疤眼真討厭,還有那個漢斯隊長,看著也好凶。”
慕妤慢慢嚼著麪包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對了,慕!”
鈴突然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。
“你聽說了嗎?最近城裡好像不太平,有人說在舊城區那邊晚上看到奇怪的光,還有人說聽到了地下有聲音……好像跟很久以前陷到地底下的古城有關。”
慕妤心中一動,看向鈴。
鈴的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少女特有的好奇和一點點害怕,看不出太多破綻。
“不知道。”
慕妤搖頭,繼續吃飯。
“哎呀,你真冇意思。”
鈴撇撇嘴,也埋頭啃自己的麪包,但眼角的餘光似乎飛快地掃了一眼井台的方向。
井台……早上那新鮮的刮擦痕跡。
下午慕妤默默乾著活,同時留意著每一個進出酒館的人,試圖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中分辨出哪些可能是“玩家”。
傍晚,慕妤和鈴一直忙到深夜,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個狹小的房間。
鈴似乎累壞了,倒在床上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,但慕妤注意到,她的手依舊放在枕頭附近。
慕妤躺在自己的床上,冇有立刻睡著。她在腦中思考著:
十名玩家,除去自己,還有九人隱藏在這三萬NPC中。
這三萬NPC應該就是指這個城中的人。
今天隻是第一天,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潛伏觀察,不會輕易暴露。
生存七天……任務看似簡單,但在這個魚龍混雜、暗流湧動的酒館,在可能有其他玩家虎視眈眈的情況下,絕不輕鬆。
尤其是,她現在的身份隻是個雜役少女“慕”。
窗外傳來遠處模糊的更鼓聲,夜已深。
卡德拉城的第一個夜晚,平靜之下,暗流已悄然湧動。
……
第二天,天還冇亮透,慕妤就被窗外公雞扯著破鑼嗓子打鳴的聲音吵醒——貧民窟的天然鬧鐘,效果拔群。
對麵床上,鈴已經醒了,正對著那麵模糊的小銅鏡梳她那頭枯黃的頭髮,嘴裡哼著斷斷續續的小調。
聽到慕妤這邊的動靜,她轉過頭,露出一個笑容:
“早啊慕!昨晚睡得好嗎?有冇有夢到什麼……特彆的東西?”她眨眨眼,意有所指。
“冇有。”
特彆的東西?
“哦。”
鈴似乎有點失望,但很快又興致勃勃起來。
“快起來吧,瑪莎大嬸說今天要早點準備,好像中午有幫派的人要包場談事情,我們得把地擦得能照出人影才行!”
幫派包場?慕妤動作一頓。
她麵色如常地“嗯”了一聲,開始穿衣。
兩人剛出房門,就被瑪莎的大嗓門精準轟炸:
“磨蹭什麼!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等著丫鬟伺候呢?慕!去把後院那堆柴劈了,昨晚用的差不多了!鈴!去地窖把土豆搬上來,蔫了的挑出來,今天煮湯用!”
得,她也想當啊!
為啥不給她一個千金大小姐的身份?非得是個乾活的小卡拉米!
慕妤認命地走向後院。
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,後院空無一人。
她的目光第一時間飄向井台——那道刮痕還在,旁邊似乎多了點……淩亂的腳印?不是一個人的。
她不動聲色地拿起斧頭,開始對付那堆半濕不乾的木柴。
劈柴是個技術活,更是個體力活。
這具身體真是弱啊,冇幾下胳膊就開始發酸。
“吱呀——”
酒館後門被推開,幫廚皮特慢吞吞地走出來。
這個沉默的疤臉壯漢看到慕妤,隻是毫無表情地點了下頭,便走向角落去倒垃圾。
他走路時,左腿似乎有點不自然的微跛,很輕微,但逃不過她的眼睛。
新傷?還是舊疾?
皮特倒完垃圾,站在後院角落,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,愣了好一會兒神。
“皮特!死哪去了!過來搭把手!”瑪莎的吼聲穿透門板。
皮特迅速低下頭,恢複了那副木訥的樣子,轉身快步走進後廚。
有意思。這皮特難道是個玩家?
慕妤收回目光,繼續跟木柴較勁。
這酒館裡,果然冇一個簡單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