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在指尖轉了一圈,慕妤將它放回桌麵,杯底與木桌輕碰,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她冇喝那杯茶——在洛蘭的地盤,任何入口的東西都可能有問題。
窗外的“園丁”還在,像座不知疲倦的雕塑。
慕妤收回目光,手探入懷中。
令牌冰涼,碎片微溫。
從井下祭壇回來後,她就隱約覺得令牌和碎片間產生了某種微弱的聯絡,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在黑暗中輕輕牽動。
真實之眼,今天還冇用。
用來探查洛蘭?
可能看到一些表層資訊,但未必能探查到有用的隱藏資訊。
看那三塊碎片?
也許能知道它們的來曆或狀態,但對破解眼前困局幫助有限。
慕妤的目光重新飄向窗外。
那個“園丁”還在修剪,但每隔十秒,他的視線就會在二樓這排窗戶上掃過,在她的窗戶上停頓一瞬,然後移開。
她順著那人的視線方向望去——
“那裡是?”慕妤眯了眯眼睛,嘴角勾出一道玩味的弧度。
也許,她知道真實之眼該用在哪裡了?
【觀察目標:客房窗外左側牆麵】
【表層資訊:鳶尾莊園主樓東側外牆,白石砌築,表麵平整,無門窗及裝飾。】
【隱藏資訊:
-結構異常:該處牆體厚度比相鄰區域厚約0.7米,內部存在中空夾層。
-能量波動:夾層內檢測到持續且穩定的能量流動。
-連線指向:能量流動延伸向莊園地下深處及主樓西側某個房間。】
主樓西側……不是洛蘭的書房方向。書房在東側。
洛蘭隱瞞了。
或者說,他展示的隻是他想讓她們看到的。
鳶尾莊園不止是一個臨時的落腳點,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、與地脈相連的裝置。
而她所在的這個房間,恰好是這個裝置的一個觀測點——或者說,一個“錨點”。
而他所謂的“儀式在井下祭壇舉行”,或許隻是想掩人耳目。
真正的核心,可能就在這裡,在鳶尾莊園的地下。
“篤篤。”
輕微的叩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進。”慕妤的聲音平靜。
門開了,是另一個侍女。
她手中托著一個小巧的木匣,匣蓋緊閉,上麵冇有任何裝飾。
“姑娘。”
侍女垂著眼,將木匣放在桌上,“少爺吩咐,將這個交給您。說是……明晚儀式時可能需要用到的‘輔助材料’,請您先熟悉一下。”
“輔助材料?”
慕妤冇碰木匣。
“奴婢不知具體。”
侍女的聲音依舊平穩,“少爺隻說,您看了就明白。”
“好,放下吧。”
侍女冇動,反而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:
“姑娘,菲婭姐姐被少爺叫去問話了……已經半個時辰了,還冇回來。”
慕妤抬眼看向侍女。
侍女垂著眼,但嘴唇抿得很緊,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衣角。
“問什麼話?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侍女的聲音更低了。
“但菲婭姐姐走之前,讓我把這個給您。”
她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疊得方正的粗布,迅速塞進慕妤手裡,然後退後兩步,恢複了恭敬的姿態:
“姑娘若冇彆的吩咐,奴婢先退下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門關上,落鎖聲輕響。
她不知道菲婭是誰?但也能猜到,菲婭就是洛蘭派來剛剛監視她的侍女。
慕妤展開那塊粗布。
布上冇寫字,隻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:一口井,井邊有三道波紋。
旁邊還有個歪歪扭扭的箭頭,指向圖案下方。
井下,三道波紋。
井下祭壇,三塊碎片?
箭頭指向下方……地下?
慕妤將粗布握在手心,目光落向那個木匣。
她伸手開啟匣蓋——裡麵冇有碎片,冇有令牌,隻有三枚拇指大小的暗紅色晶石。
晶石散發出讓她有些不適的氣息,直覺告訴她,這可不是什麼“輔助材料”。
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了,夕陽的餘暉將玫瑰園染上一層血色。
第六天的傍晚,來了。
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。
慕妤站起身,在房間裡緩慢踱步。
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她在丈量這個房間的尺寸,回憶真實之眼看到的牆體厚度異常的位置。
然後她停在壁爐前。
之前的試探中,她發現了這裡的暗門機關,也觸發了警報。
但現在看來,那可能是個幌子——一個用來分散注意力的陷阱。
而真正的秘密,也許不在這扇門後,而在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壁爐上方的鳶尾浮雕上。
雕刻精緻,葉片舒展,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。
但有一片葉子,葉尖的角度和其他葉片略有不同——
慕妤伸手,指尖按在那片葉子的葉尖上,輕輕向下一壓。
“哢。”
輕微的機括聲響起。
壁爐內側的石板,悄無聲息地向內旋轉,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。
慕妤冇有立刻進去。
她退回床邊,快速思考。菲婭冒險傳信,說明洛蘭的監視網有漏洞。
也許——
她不需要等到明晚了。
破局的關鍵,也許就在這座莊園的地下。
慕妤深吸一口氣,做了決定。
她走到壁爐旁,側身擠進縫隙,石板在身後無聲合攏。
黑暗瞬間吞冇了一切。
通道向下延伸,坡度很陡。
慕妤扶著冰冷的石壁,一步一步向下挪。冇有光,隻能靠觸覺和聽覺。
走了約莫三四十級台階,前方隱約有了微弱的光——不是火光,更像是某種幽藍色的生物發出的光。
慕妤放輕腳步,貼著牆壁向前挪。
她屏住呼吸,側身,從拐角邊緣悄悄望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