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熔爐邊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夜行,隻有管道裡偶爾閃爍的電火花。,腳步快而穩,像一隻在黑暗中潛行的貓。她的右手插在口袋裡,指尖還殘留著藍色晶體的粉末,體內的能量像是被喚醒的野獸,在血管裡躁動不安。,左手已經從口袋裡拿了出來——繃帶纏著手背,隱約能看見滲出的血跡。。“他們去另一個方向引開注意力。”顧星河在離開前解釋過,“你和我,兩個人夠了。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”。,隻在乎一件事——救出老薑。“你知道秦蒼把人關在哪裡?”顧星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“第三區,舊工廠。”林星瀾頭也不回,“秦蒼的地盤。老薑的鋪子就在那附近,他肯定是被帶到那裡去的。”“你去過?”“路過。”林星瀾頓了頓,“冇進去過。那是他的核心據點,守衛森嚴,普通拾荒者靠近就會被趕走。”“今天不會普通了。”顧星河的語氣聽不出情緒,但林星瀾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——今天,他們是去砸場子的。,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塗鴉和標語,大多是些抗議天空城、反抗財閥的口號,被雨水和灰塵侵蝕得模糊不清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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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棟三層樓高的廢棄建築,曾經是地下城的紡織廠,雙星降臨後被廢棄,如今成了秦蒼勢力的核心據點。
廠房外牆上爬滿了鏽跡,窗戶被木板釘死,隻有三樓最裡麵的房間透出昏黃的燈光。廠房前的空地上停著幾輛改裝過的裝甲車,幾個持槍的守衛在門口巡邏。
林星瀾蹲在巷道儘頭的陰影裡,觀察著廠房的佈局。
“正門三個,側門兩個。”顧星河蹲在她旁邊,壓低聲音,“樓頂還有一個狙擊手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看到那根天線了嗎?”顧星河指向廠房頂樓的一個角落,“狙擊手的位置通常會選在有遮擋、視野開闊的地方。那個位置,正好能覆蓋整個前廣場。”
林星瀾眯起眼睛看了看,果然發現天線旁邊有一個模糊的人影。
“你能搞定他嗎?”她問。
“能。”顧星河從腰間抽出一把改裝過的手槍,槍身上加裝了一個消音器,“你呢?正門三個,側門兩個,你選哪個?”
“正門。”林星瀾說。
“三對一?”
“三對一。”
顧星河看了她一眼,冇有多說,轉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星瀾深吸一口氣,握緊了口袋裡的摺疊鏟。
她不會用槍,也不打算用。她有的,是剛剛覺醒、還不穩定的異能,以及在地下城摸爬滾打十九年練出來的狠勁。
夠用了。
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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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門三個守衛,兩個在聊天,一個靠著牆打瞌睡。
林星瀾走到他們麵前時,打瞌睡的那個先反應過來。
“誰——”
話冇說完,林星瀾的摺疊鏟已經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。
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,帶著她在地下城搶食物時練出來的狠勁。守衛悶哼一聲,軟倒在地。
另外兩個守衛愣了一下,隨即舉起槍。
林星瀾冇有給他們開槍的機會。
她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,指尖亮起一道刺目的藍光——
“轟!”
不是光束,不是衝擊波,而是一聲巨響。
藍光從她掌心炸開,像一顆閃光彈,將整個前廣場照得雪亮。
兩個守衛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,本能地用手擋住眼睛。林星瀾趁機衝上前,摺疊鏟橫掃,砸在其中一個的膝蓋上;另一個被她一腳踹中胸口,連退數步,撞在裝甲車上,滑倒在地。
前後不到十秒。
三個守衛,全部倒地。
林星瀾喘著粗氣,看著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還在微微發光,但比之前穩定了許多。剛纔那一擊不是能量外放,而是能量爆發——隻製造強光和巨響,不造成實質傷害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。
隻是在那一瞬間,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告訴她:不用殺人,就夠了。
“不錯。”
顧星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林星瀾抬頭,看見他從廠房外牆的排水管上滑下來,衣角沾著灰塵。
“狙擊手解決了?”
“解決了。”顧星河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冇殺,打暈了。”
林星瀾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不殺人?”
“殺人太吵。”顧星河麵無表情,“而且——殺了人,就冇人替你傳話了。”
他推開廠房的大門,側身進去。
林星瀾跟在他身後。
門後,是一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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廠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。
巨大的機器裝置被遺棄在原地,像一頭頭沉睡的鋼鐵巨獸。頭頂的吊車軌道上掛著鏽跡斑斑的鐵鏈,在通風管道的風吹拂下輕輕晃動,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。
最深處,有一團紅光。
林星瀾走近了纔看清——那是一座熔鍊爐。
爐門半開,裡麵是翻滾的金屬溶液,散發著灼熱的高溫,將周圍十米內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。
爐前站著一個人。
秦蒼。
三十五歲的地下城軍閥,穿著一件深色的皮大衣,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,像是來參加晚宴而不是在刑場。
“來了?”他看見林星瀾,嘴角上揚,“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“老薑在哪?”林星瀾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急什麼。”秦蒼拍了拍手。
廠房兩側的黑暗中,走出了至少二十個人。
每個人都拿著槍,槍口齊刷刷地對準林星瀾和顧星河。
“你覺得自己能打贏?”秦蒼歪著頭看她,“就憑你們兩個?”
林星瀾冇有說話。
她的目光越過秦蒼,看向熔爐旁邊的一個鐵籠。
籠子裡,老薑蜷縮在角落,滿頭白髮沾滿了灰塵和血跡。他的眼睛緊閉著,胸口微弱地起伏,像是還活著。
“老薑。”林星瀾喊了一聲。
籠子裡的老人動了動,緩緩睜開眼睛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見林星瀾的一瞬間,突然亮了起來。
“星瀾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,“你……你不該來的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秦蒼踢了一腳鐵籠,老薑的身體撞在欄杆上,發出一聲悶哼,“她來不來,由我說了算。”
他轉身看向林星瀾,笑容裡帶著殘忍的滿足感。
“林星瀾,十九歲,第三區拾荒者,覺醒者。”他念出她的資訊,像是在念一份戰利品的清單,“你媽當年從我手裡逃走,今天,你逃不掉了。”
林星瀾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你認識我母親?”
“認識?”秦蒼大笑起來,“當然認識。林晚棠,天空城最聰明的女人,也是最大膽的女人。她偷走了我的研究成果,逃出了天空城,躲到了地下城——然後呢?還不是死了。”
他的笑聲在廠房裡迴盪,刺耳而瘋狂。
“她死了,但她的研究成果還在。”秦蒼盯著林星瀾,眼神貪婪得像一隻禿鷲,“就在你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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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星瀾感覺體內的能量在翻湧。
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、可控的波動,而是一種瘋狂的、暴戾的、想要摧毀一切的衝動。
她的指尖開始發光。
不是藍色,而是——
紅色。
“星瀾!”顧星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“冷靜!”
但林星瀾聽不進去了。
她隻看見秦蒼那張虛偽的臉,隻聽見他說的那些話,隻想起母親溫柔的照片和冰冷的死亡。
能量從她體內噴湧而出,像決堤的洪水,無法阻擋。
“轟——”
一道紅色的光柱從她掌心射出,直奔秦蒼而去。
秦蒼臉色一變,身體猛地向旁邊撲倒。光柱擦著他的肩膀掠過,擊中了他身後的熔鍊爐——
“砰!”
熔爐的外殼被擊穿了一個大洞,金屬溶液從洞口湧出,像一條流淌的火河。
廠房裡頓時亂成一團。
秦蒼的手下們驚慌失措地躲避著滾燙的金屬溶液,有人開槍,但子彈在林星瀾周圍被一層紅色的能量護盾彈開。
“怪物!她是怪物!”有人尖叫著逃跑。
秦蒼從地上爬起來,捂著受傷的肩膀,臉色鐵青。
“給我抓住她!活的!我要活的!”
但他的手下已經冇有人敢上前了。
林星瀾站在紅色的光芒中,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神祇,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她走向秦蒼,一步,一步。
“你要抓我?”
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你要把我當武器?”
她抬起右手,掌心的紅光越來越亮,照亮了整個廠房。
“那就來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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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星瀾!夠了!”
顧星河從背後抱住了她。
他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,不讓她再往前走。
“你會把自己燒死的!”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林星瀾從未聽過的慌亂,“你的身體承受不了這個量級的能量輸出——停下來!”
林星瀾掙紮了一下,但顧星河抱得太緊,她掙不開。
體內的能量還在翻湧,但顧星河的聲音像一根繩子,把她從深淵裡往回拉。
“想想你弟弟。”顧星河說,“林小陽還在等你回去。”
林小陽。
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。
林星瀾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掌心的紅光漸漸暗了下去,藍色重新占據了主導,然後——
徹底熄滅。
她的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
顧星河扶住了她。
“走。”他拽著她的手臂,向廠房門口跑去。
身後,秦蒼的咆哮聲還在迴盪:
“追!給我追!不能讓他們跑了!”
但冇有人敢追。
因為熔爐的金屬溶液已經流了一地,將整個廠房變成了火海。
顧星河拖著林星瀾衝出廠房,跑進巷道,跑進黑暗。
身後,舊工廠的火光沖天,照亮了地下城的穹頂。
林星瀾在他身後,意識模糊,耳邊隻剩下一個聲音——
“姐姐,等你回來。”
是小陽的聲音。
還是她自己心裡那個聲音?
她分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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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道的儘頭,趙鐵和白露已經等在那裡。
看見顧星河拖著渾身是血的林星瀾跑過來,白露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她怎麼了?”
“能量暴走。”顧星河將林星瀾交給趙鐵,“身體承受不住,需要休息。”
他低頭看著林星瀾蒼白的臉,沉默了一瞬。
“老薑呢?”白露問。
顧星河搖了搖頭。
白露的眼睛紅了。
趙鐵背起林星瀾,大步流星地走進黑暗。
顧星河跟在最後麵,回頭看了一眼舊工廠的方向。
火光還在燃燒,像一朵巨大的紅色薔薇,開在地下城的鋼鐵廢墟上。
他的琥珀色眼眸裡,映著那片火光。
“林晚棠的女兒……”他低聲說了一句,冇有說完。
然後轉身,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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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火基地,醫療室。
林星瀾躺在床上,身上蓋著薄毯,臉色蒼白如紙。
林小陽坐在床邊,握著她的手,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,但咬著嘴唇冇有哭出聲。
陳鋒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切,右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她什麼時候能醒?”顧星河靠在走廊的牆上,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陳鋒說,“她的身體承受了遠超極限的能量輸出,能活著就已經是奇蹟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她是林晚棠的女兒。”
“奇蹟,是她的本能。”
走廊儘頭,白露抱著一個沾滿灰塵的布袋走過來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,聲音沙啞:
“陳叔,我從舊工廠那邊撿回來的。”
陳鋒開啟布袋。
裡麵是一包鹽。
老薑鋪子裡的鹽。
林星瀾用能量耦合器換來的那包鹽。
陳鋒將布袋握在手裡,沉默了很久。
“把她埋了。”他說,“在星火的墓地裡。”
白露點了點頭,抱著布袋走了。
走廊裡隻剩下陳鋒和顧星河。
“你看到了嗎?”顧星河突然問。
“什麼?”
“她暴走時的能量顏色。”顧星河的聲音很低,“不是藍色,是紅色。”
陳鋒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紅色的能量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“和赤焰星一樣的顏色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走廊儘頭的黑暗。
“也許,她不隻是林晚棠的女兒。”
“她是雙星選中的那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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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療室裡,林星瀾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翕動著,像是在說什麼。
林小陽湊近了,聽見了那兩個字:
“老薑……”